“你知不知道这里住的是谁?”
禾禾认真地点头。
“知道呀。”
“我大侄孙,韩远。”
两个护卫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对视一眼。
眼神里都是荒唐。
这小乞丐,怕不是个疯子。
竟敢直呼当朝宰相的名讳。
“胡说八道!”
“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禾禾从包袱里掏出那个木牌。
递了过去。
“你们把这个给他看。”
“他就知道了。”
正在这时,大门内传来一个管家模样的声音。
“门口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是宰辅府的福管家。
福管家看到禾禾,眉头皱了起来。
“哪来的小乞丐,给你些吃食便走吧!”
护卫正要去办。
禾禾提高了声音,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韩远!”
“你个不孝的大侄孙!”
“小姑奶奶来看你了!”
“你还不出门迎接!”
声音清脆,传出老远。
福管家和两个护卫,瞬间石化了。
周围路过的百姓,也都停下了脚步。
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宰辅府门口,一个小乞丐,自称是宰辅的“小姑奶奶”。
这是天大的新闻。
福管家脸色煞白,冲上去就想捂住禾禾的嘴。
“你……你胡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疲惫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让她进来。”
众人回头。
只见当朝宰辅韩远,穿着一身紫色官袍,正站在门后。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此刻,他的太阳穴正在一跳一跳地疼。
他刚刚下朝回来,凳子还没坐热,就听见门口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还喊得如此……惊世骇俗。
他看到禾禾。
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女孩。
手里还举着一个眼熟的木牌。
韩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木牌……
是师门信物。
只有核心弟子才有。
而且,是长辈的信物。
他走上前,从禾禾手里接过木牌。
翻过来一看。
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禾禾。
韩远的脑子“嗡”地一声。
师父的师父,也就是他的师祖,道号就叫“守禾道人”。
师父是师祖的亲传弟子,
而太师祖爷晚年收的关门弟子……
是师祖的小师妹,师父的师姑。
按辈分。
他师父是太师祖爷的徒孙辈。
所以这个小女孩……
是他师门的姑奶奶。
韩远感觉一阵眩晕。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女孩。
嘴唇动了动。
福管家和护卫们都屏住了呼吸。
想看看大人要如何处置这个疯丫头。
然后,他们听见自家大人用一种无比艰难的语气,开口了。
“……侄孙,见过小姑奶奶。”
宰辅韩远,亲自把一个六岁的小乞丐迎进了府。
并且,他还自称“侄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