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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小时,玄关处传来密码锁的声响。
门被推开,周砚白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份栗子蛋糕,那是姜宁最爱吃的一家,每次排队都要两小时。
“怎么不开灯?”
周砚白走到沙发前,将蛋糕放在茶几上。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碰姜宁的脸颊,语气温和得滴水不漏。
“手这么凉?是不是今天在水里又吓到了?”
看着眼前这张温柔的脸,姜宁胃里的恶心感再次上涌。
她冷冷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周砚白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回。
他轻叹了一声,眼底浮现出一丝纵容的无奈。
“晓晓又跟你乱嚼舌根了?网上那个视频我看了,苏岚才二十出头,小女孩贪玩不懂事。哨子被她拿去拍了着玩的,我已经严厉训斥过她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哄劝的意味。
“宁宁,下个月就是国家队最终选拔,对她的执教生涯至关重要。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丑闻。委屈你一下,别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好吗?”
“不懂事?”
姜宁抬起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周砚白,那上面刻着我的名字,是我亲手给你打磨的新婚礼物。你不仅让她碰了,还让她含在嘴里拍成视频全网炫耀。你管这叫贪玩?”
周砚白清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姜宁,这只是一件物品,你不要总是把自己的情绪放得这么大。”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高高在上的指责。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闪烁着苏岚两个字。
周砚白看了姜宁一眼,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砚白哥......”
电话那头传来苏岚撕心裂肺的哭声。
“救救我!我爸他说什么大**打电话要断了我的国家队名额......他拿椅子砸了我的右臂!砚白哥,我的手好痛,我以后是不是不能游泳了......”
那一瞬间,姜宁清楚地看到,周砚白脸上再没了柔和。
他猛地挂断电话,一把死死攥住姜宁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给她那个赌鬼父亲打电话了?!你都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
姜宁疼得脸色发白,却冷冷地笑出了声。
“我说他女儿的德行配不上国家队。”
“姜宁,你是不是疯了!”
周砚白猛地将她甩开,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她爸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疯子!苏岚是几十年难遇的天才!她的右臂如果废了,她这辈子就毁了!我的心血也全毁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沙发上的妻子,眼神陌生得可怕。
“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根本不懂别人为了站上赛场有多拼命!你那点可笑的嫉妒心,恶毒得令人发指!”
“我恶毒?”
姜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用半条命爱了五年的男人。
“周砚白,当初你肩伤退役,是谁跪在暴雨里求国外的神医给你做手术?是谁怕水怕得要死,却硬生生咽下恐惧只为了靠近你的世界?现在你嫌我的爱恶毒了?”
“对!你的爱就是让人窒息!”
姜宁愣了一瞬,话说出口时,还是刺痛了她的心。
“姜宁,如果你今天毁了苏岚,我绝不原谅你!”
说完,他一把拽住姜宁的手腕,生拉硬拽地将她拖出了别墅,塞进车里。
雨夜的车速飙到了极致。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苏岚租住的破旧小区外。
周砚白拽着姜宁一路冲上楼。
楼道里,苏岚正蜷缩在角落,右手臂无力地垂着,脸上满是泪痕。
看到周砚白,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扑进他怀里,瑟瑟发抖:“砚白哥,我的手好疼......宁宁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崇拜你而已......”
周砚白小心翼翼地托着苏岚的手腕,眼底满是痛惜。
再转头看向姜宁时,眼神已经冰冷。
他拽着姜宁将她猛地拖到苏岚面前。
“道歉。”
周砚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夜风吹在姜宁单薄的身上,她浑身发抖。
她死死咬着唇,看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可笑。
“我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打的那通电话,苏岚会受伤吗!”
姜宁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
“她知三当三,我是在教她规矩!”
“规矩?你的规矩就是毁了一个天才的梦想?!”
周砚白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猛地一挥手,狠狠甩开了姜宁的拉扯。
姜宁被他直接甩得倒退了几步,整个人重重地从楼梯台阶上摔了下去。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姜宁眼前一黑。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仰起头,看向站在台阶上方的男人。
“救我......周砚白,好痛......”
她渴望像五年前那样,有一双强有力的手将她拉出深渊。
然而,台阶上的周砚白却一动不动。
他看着倒在地上满身灰尘的姜宁,冷峻的脸上只剩下讥讽。
“姜宁,你又玩这招?”
周砚白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出这副要死的样子,所有人就得为你的卖惨买单?就像你在水里装作溺水一样,只为了逼我低头?”
他转过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温柔地披在旁边瑟瑟发抖的苏岚身上。
周砚白护着苏岚,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
“让她在这里好好清醒清醒,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自己爬起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姜宁看着那个背影,眼角的泪水滑落。
原来,不爱了,连她的濒死挣扎,都成了他眼里的算计。
姜宁闭上了眼睛,心口就像被捅了无数把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