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早该想到的。
太子一向压抑,冷漠如冰山。
怎么会喜欢冬沉闷的雪,该爱夏天自由的风。
让我为妾,并不是因为什么时局不稳。
而是裴砚和皇后大吵一架,要为他心爱之人留着正妻之位。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沉默不语,将那幅画塞了回去,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十年,我已经没力气斗了。
遑论那是我的亲姐姐,我从来都斗不赢她。
饶是诗词歌赋、礼仪书画万般都胜过她又如何。
天时地利都不要紧,她占了成事最关键的“人和”。
我只想守着我襁褓中的女儿安静地度过余生。
这是我唯一留下来的孩子。
可有些事,并不是我想避就能避开的。
容翊“病故”还不到一年,裴砚把伏兰泠接进了宫。
美其名曰我身子不好,让她照料我。
当天晚上我给我那短命的姐夫点了三根香。
实在抱歉。
但只有想到他,我才能好过些。
显然,伏兰泠并不是来照顾我的。
但她一出现,后宫众妃都自觉换了敌人,倒让我乐得清闲。
帝王的偏爱就是如此明显,明显到她一出现,旁人就同仇敌忾。
可伏兰泠根本不用争。
裴砚会为她解决一切,莫说陷害她,但是靠近她就已是别人的罪过。
和我斗了半辈子的淑妃来找我同盟,我只递给她一把瓜子。
我当时以为,无声无息地待在一边,就可以避免灾祸。
是我太天真了。
某天午后,我四处寻不得我的女儿,直到走出宫门才知是伏兰泠带走了她。
我安慰自己没事的。
再怎么样我们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傻到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伤人。
可我错了。
那是个寒气未消的春天。
因裴砚忙于政事数日不曾见她,她便抱着我女儿装作失足坠湖,看裴砚先救谁,以此确认裴砚心里她有多重要。
毫无疑问。
不会是我女儿。
芸儿被抱回来后发了高烧,一日一夜后,和她哥哥一样冷在我怀里。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觉得意外。
那晚我敲开伏兰泠的殿门,裴砚却并不在这里。
伏兰泠不耐烦地揉揉眼睛,还未开口抱怨,便已被我一刀穿心。
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
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人人都说贵妃疯了。
我裴砚迟迟没有出现。
我面无表情带着一身血污去了内廷祠堂。
蜡烛被尽数推到,火光顺着帘幔蔓延。
我看到什么砸什么,等我砸累了,裴砚终于来了。
他看起来比我好不了多少。
平时如死水无波的眼睛如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真令人意外,我以为他会勃然大怒。
算了。
我一向喜欢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