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过来。」
他隔着大火对我说。
我头一次没有听从他的命令。
「陛下知道臣妾有多累吗?」我疲惫地问他。
我真的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出去,他反而要进来。
人人都在阻拦他,只有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他拨开火光走到我面前,眼底泛着淡淡乌青。
「阿若,那也是朕唯一的女儿。
「没关系的,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我并不想听。
匕首刚举起,便被御林军一箭射穿了腹部。
那把刀最后插进了他的左肩,离心脏一步之遥。
昏迷之前,我看到他紧缩的瞳孔,笑着对他说。
「陛下还不知道吧,我杀了你的宝贝。
「只要我活着。她生一次我杀一次。
「还有你,你也是。」
那天的火还是不够大。
裴砚还有精力同我追忆往昔。
他像没听到我的话。
颤抖地咽下一口气,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和往常一样摩挲着我无力垂下的手。
好似今日什么都没发生,我仍然是他最宠信的贵妃,最得手的利刃。
他柔声同我讲我们的最初,讲到我的家,我的族人,我在老宅最小的弟弟妹妹如今和我女儿一般大。
是啊,他一向有煽动人心的本事。
我突然就开始后悔。
可我不知怎样在临死前收拾好这个烂摊子。
也不知道和伏兰泠共同的母族同火烧皇室祠堂相比哪个在裴砚心里比较重。
好在他也疯了。
「阿若。
「没能娶到你姐姐,确实曾是朕年少时最大的遗憾。
「但好在上天垂怜,让我遇到了你。
「若有来世,你可愿再嫁给朕?」
点点头又能如何?
自我入后宫那日起便在撒谎,发誓和喝水一样简单。
若真的有下辈子。
是敌非友。
就这样到了下辈子。
伏兰泠效率很高,跑到爹娘面前又哭又闹。
说我心悦容翊,责骂爹娘固执己见,平白毁了两桩姻缘。
我爹气急了,头一次没能答应她的请求,转身拂袖而去。
不过无妨,我给伏兰泠出好了主意。
伏兰泠闹绝食的第三日,我爹找上了我。
「胡闹!你姐姐天资愚笨也就算了,你也糊涂?天家富贵哪点配不上你?你竟抢着要嫁给你姐姐的夫婿。」
我静静地喝了口茶:「我几时和您说过我非嫁不可?这几日到您面前哭诉的是我?吵着闹着说自己心有所属的是我?倒是父亲,既然知道长姐爱慕太子,为何一定要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泠儿那样的性子嫁入皇家,必定被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那父亲急得捶胸顿足:「我和你母亲好不容易为她筹谋了一桩好亲事。齐国公世子纵容身份高贵但在家中处境尴尬,他继母又同你母亲是至交,无论将来她是否得夫君喜爱,有我和你母亲,有齐国公夫人,都能保她平安喜乐一生。她那样被惯坏了的蠢货,有没有本事立足东宫,我和你母亲又岂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