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蒋乔觉得有人在吻她。
她意识混沌，本能地伸出手，攀住了那人宽阔的肩膀。
裴言赫眸色一暗。
她的回应像是无声的邀请，男人低笑了一声，俯身吻得更深。
蒋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反正是在做梦。
她在梦里放纵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这个人的吻技实在太好。
温柔又带着一点侵略，轻易就让人沉溺。
她呼吸渐渐乱了，整个人软在床上。
可下一秒，她忽然清醒过来。
眼睛猛地睁开。
近在咫尺、深邃夺目的脸，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你——”
蒋乔脸一下子涨红，慌忙伸手推他。
结果推不动。
“躲什么？”裴言赫将她更深地揉入怀中，嗓音低哑撩人，“我们是夫妻，干嘛这么见外？”
蒋乔尴尬，绯红顺着颈间蔓延，别过脸去。
她是真的不习惯。
两年多来，这个男人几乎把她当空气。
冷漠、疏离，从不碰她。
可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她做这种事。
她越想越不自在，肩膀微微挣了挣。
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看得裴言赫心里忽然有点不爽。
更想欺负她了。
他伸手掰过她的下巴。
偏头又狠狠吻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霸道得多，带着碾碎一切的侵略性。
蒋乔被吻得呼吸发乱，胸口起伏，手指不自觉抓住他的衬衫。
直到她实在受不住，声音发软地颤声求饶。
裴言赫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但气息仍贴得很近。
眼底是还没散尽的欲色，烧着暗火，凝视着她。
片刻后，男人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你收拾一下，我们去吃饭吧。”
话落，他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
JeanDucasse餐厅坐落在东都最繁华的江岸地段。
裴言赫订的是一间临江包间。
深色木质墙板与浅金色线条相衬，水晶烛台里的烛光轻轻晃动。
顶灯被刻意压暗，暖金色的光线柔和地落下来，让整个包间显得安静而私密。
很适合情侣约会的氛围。
窗外，是东都璀璨的夜景。
两人面对面坐着。
裴言赫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抬眸看向蒋乔。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蒋乔一愣。
“你不是已经请我吃饭了吗？”
“你帮我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只请你一顿饭显得我太小气了。”
蒋乔低头抿了口红酒。
“我没什么想要的。”
“不用跟我客气，房子车子、珠宝首饰，随你挑。”
蒋乔沉默了两秒。
“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她抬头看他，“那下个月我妈妈生日宴，你能陪我一起出席吗？”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的语气很轻。
这两年多来，裴言赫从没陪她参加过任何宴会。
那些场合，她总是一个人出现。
一个人站在人群里，迎着别人打量的目光，听那些若有似无的挖苦。
只要她出现，许筠华就会抓住一切机会挑刺。
穿着不对。发型不对。说话不对。
她去了，会被说不懂礼数。
她若不去，还是不懂礼数，外加一条装病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她害怕遇到那个人。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也会出现在宴会上，蒋乔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所以这一次，她很希望裴言赫能陪她去。
有他在，她至少不会孤立无援。
他可以保护她。
替她撑腰。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裴言赫听完，忍不住调侃，“还怕一个人去宴会？”
“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蒋乔难得语气硬了一点。
换做平时，她是不敢提这种要求的。
可现在她不是帮了裴言赫一个大忙吗？
而且，是他自己说要感谢她的。
蒋乔微微仰着头，满心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的眼睛生得极美，瞳孔清亮润泽，宛如初生小鹿般的纯净与无辜。
灯影在她瞳孔里晕开细碎的光点，眼波流转间，仿佛连空气都跟着荡了一下。
被她这样望着，裴言赫很难不生出一点心软。
他手里端着酒杯轻晃，唇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似乎已经准备开口答应。
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走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俊朗男人。
裴景安，裴言赫同父异母的大哥。
也是目前裴家唯一对蒋乔好的人。
他视线在两人身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惊讶。
“言赫，小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包间里短暂安静了一秒。
裴言赫没有说话。
他只是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静静看着裴景安。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裴景安神情露出几分尴尬。
蒋乔见气氛僵，忙开口打圆场。
“我跟言赫来吃饭。”她笑了笑，“大哥你呢？”
裴景安很自然地接话：“我也约了朋友吃饭，订的就是这个包间。”
蒋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裴言赫。
“是我们走错包间了吗？”
裴言赫嗤了一声。
“为什么你觉得是我搞错了？难道就不能是他的错？”
蒋乔被怼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气氛更尴尬了。
裴景安倒像是完全没介意。
他轻轻笑了笑，退到门口看了一眼包厢名，很快又走进来。
“抱歉。”他语气温和，“确实是我走错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反而站在那里，看了裴言赫一眼，神情带着几分无奈。
“言赫，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他说，“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顿了顿。
“但我们兄弟之间的恩怨，你不该迁怒小乔。”
蒋乔微微一怔。
裴言赫的脸色瞬间更冷了。
他最烦的，就是裴景安这副虚伪的说教姿态。
仿佛所有事情都是他裴言赫心胸狭隘。
男人忽然站起身，伸手一把勾住蒋乔的腰，将人直接揽进怀里。
蒋乔猝不及防，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歪，下意识推拒。
裴言赫低头不悦看了她一眼，又抬眸看向门口的人。
唇角微勾，眼神却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既然走错了包厢。那就滚去你该去的地方。别在这里膈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