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恬儿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蒋乔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裴言赫，仓皇退后一步。
裴言赫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胸膛，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随即他转头看向楚恬儿。
“恬儿，你先回去，我跟蒋乔要单独谈谈。”
楚恬儿杵在原地没动。
蒋乔见状，冷声开口刺道：“他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听到这句驱赶，楚恬儿看向裴言赫：“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男人眉头一皱，充满警告意味地瞪了蒋乔一眼。
蒋乔偏过头去，干脆看都不看他一眼。
裴言赫再次对楚恬儿说：“你先回去吧。”
见他态度没变，楚恬儿只能一脸无奈地往门外退。
“等等，”蒋乔指了指桌子，“把你的甜汤拿走。”
“蒋乔，你这又何必呢？”楚恬儿叹气，“甜汤而已。”
裴言赫立刻解围：“恬儿，你有心了，放下吧。”
听到这句安抚，楚恬儿终于展露了笑容。
“嗯，那你记得趁热喝，我先走了。”
走到门边，她又停住脚步，转头嘱咐：“言赫，你好好跟蒋乔说话，千万别又吵起来。”
裴言赫点了点头，温声：“我知道了。”
蒋乔忍不住打断：“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
楚恬儿终于走了。
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裴言赫又一把攥住蒋乔的手腕，将人扯进自己怀里。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手腕传来一阵生疼，蒋乔火大，在男人怀里拼命挣扎。
“我怎么知道？我跟你一样毫无头绪！”
裴言赫咬牙切齿：“喜欢吗？有没有对我的身体做过什么？”
暧昧又下流的语气激得蒋乔口不择言。
她纤细的脖子一梗，冷嘲热讽：“谁喜欢你这垃圾一样的身体了？”
“……真不喜欢？”
他的气息如电流般拂过她耳畔。
蒋乔心虚地低下头，她说了谎。
但不是这个男人想的这种“喜欢”。
其实，她不想换回来。
留在裴言赫的身体里多好啊，走到哪里都是恭维与尊重。
可现在，她又回到了这具可悲的躯壳里。
她讨厌即将要面对的一切。
讨厌周围那些人审判与轻蔑的视线。
回到自己身体里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失落与绝望。
裴言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交换身体，但应该只要一接触，我们就会换回来。”
“嗯。”蒋乔麻木地应了一声。
“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我不是说了么，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言赫眯起眼，看着她：
“你刚刚跟雷诺瓦先生谈了半天，合同都签了，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蒋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谈判的事。
这男人还真是事业至上啊。
“雷诺瓦先生可是出了名的挑剔难搞。”裴言赫说，“你居然只谈了一次，就把这笔交易谈下来了。”
他微微偏头看她。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因为我有同理心，而你没有。”
裴言赫冷嗤：“你把谈生意当过家家了？”
还同理心？
蒋乔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你难道不知道吗？任何时候，人都会被情绪影响决策。”她认真解释，“即使是在最高级别的国际谈判上，情绪也一样会影响结果。”
“比起冷酷无情的独裁者，平易近人的调停人更容易被人接受。”
裴言赫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突然很怀念那柔软甜美的感觉。
真是见鬼了。
蒋乔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秀眉微蹙。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
“我知道，谈生意当然是利益至上。”蒋乔继续说，“但理智中带一点情感，也没什么坏处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雷诺瓦先生民族情结很强。比起用翻译，直接用他的母语跟他交流，当然更容易获得好感。”
裴言赫唇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很久没见过她这样了。
充满自信地侃侃而谈，仿佛整个人都闪着光。
“继续。”
“还有，他是个家庭观念很重的人。”蒋乔说，“他看重亲情，所以我会在谈话里偶尔提到家庭，打一点亲情牌。”
“君越给出的条件本来就不差。”
她看着他，“在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谁让他觉得更有共鸣，谁就更容易拿下合同。”
话音落下。
裴言赫忽然抬手，鼓了鼓掌。
“做得不错。”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蒋乔怔住了。
她有多久没听到他夸奖自己了？
那一瞬间，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男人修长的手指已经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想要什么奖励？”
语气低低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暧昧。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触碰，已经两年多没有过了。
蒋乔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偏开脸，避开他的手。
“……不用了。”
裴言赫看了她一眼，神情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我让秘书订个位置，今晚我请你吃饭。”
蒋乔刚要开口拒绝，就被他截了话头。
“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说得很随意，语气却不容拒绝。
话说完，他已经回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然后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意思很清楚，她可以离开了。
蒋乔转身正要离开。
身后传来裴言赫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她回头，语气淡淡：“你不是叫我走吗？”
“我只是要开始工作了，但没说让你走。”
他说着，用下巴比了比旁边的套间。
“你可以去里面等我。”
“没关系，我可以回家等。”
“也行，不过我妈应该还没走。”
蒋乔脚步一顿，干脆利落改口。
“我想了想，来来去去太麻烦了，我还是在这里等吧。”
说完，她直接进了套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
裴言赫看着那扇门，唇角轻轻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工作。
一下午，他又连着开了三个会。
会议结束后，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
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窗外的天已经被夕阳染红。
男人合上电脑，抬手捏了捏眉心，目光不自觉落到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起身走过去。
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
蒋乔抱着枕头侧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男人走过去，弯腰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拨开。
她睡得很沉，毫无防备。
落日微光洒在她恬静白皙的脸上，浓密卷翘的睫毛静静垂落着。
红唇柔美娇软。
很好亲的样子。
看着她诱人的睡容，裴言赫的眸色渐渐深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随后单膝跪到床上，一只手轻轻捏住她脸颊。
低头衔住了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