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出国那天,拽着我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陆知野,你要等我回来,不准移情别恋!」
我郑重点头:「放心。」转头我就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打包了铺盖卷,
连夜买了站票回了贵州老家。开玩笑,我等你?你家那上市公司,你那对博士父母,
看我像看垃圾的眼神,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我配不上,我跑路。这叫及时止损。几年后,
我家破院子被一档叫《如诗田园生活》的节目组看上。我正拔萝卜呢。
一个戴草帽的顶流女星推开门,对着镜头笑得那叫一个甜。「大家好,我是许念星。」
我一抬头。她脸上的笑,一秒黑化。我手里的萝卜,「啪」一下,断了。手机「嗡」地一震。
最新消息,来自备注「狗女人」:「陆知野,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第一章】「陆知野!
你家的鸡又跑我家菜地里刨坑了!你管不管!」村头王大妈的嗓门,
比我家那只大公鸡打鸣还有穿透力。我叼着根草,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来,
冲着院子外喊:「王大妈,那说明我家的鸡有品位,专挑你家菜地的虫子吃,绿色无公害,
你应该谢谢我。」「谢你个锤子!」我嘿嘿一笑,不跟她计较。回村五年,
我从一个差点被996送走的社畜,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四肢发达的职业农民。
每天喂鸡、种菜、赶大集,偶尔在网上开个直播,卖卖我的「知野牌」跑山鸡和生态萝卜,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至于当年那个哭着让我等的青梅,许念星?
早忘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骗鬼呢,昨晚还梦见她了。】正想着,一辆七座商务车「嘎吱」
一声停在了我家门口,下来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陌生人。
为首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开我那象征性的篱笆门,一脸兴奋地看着我这破院子。「对对对!
就是这个味儿!原始、质朴,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我把嘴里的草根吐掉,站起来,
一脸警惕:「你们干啥的?我可告诉你们,我这萝卜还没熟,鸡也还小,想白嫖,门都没有!
」眼镜男走过来,热情地递给我一张名片:「大哥你好,我们是《如诗田园生活》节目组的,
想租用您这宝地拍个节目,您看……」我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租不租,我这人社恐,
见不得人多。」【主要是怕麻烦,而且我这院子乱得跟狗窝一样,
上电视不得被全国人民笑话死。】眼镜男旁边一个助理模样的小姑娘凑过来说:「大哥,
我们给钱的,一天这个数!」她伸出了五根手指。「五百?」我撇撇嘴,「打发叫花子呢?」
小姑娘急了:「是五千!」我眼睛瞬间就亮了。五千一天?拍十天就是五万?
我那一亩三分地的萝卜,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了这个数啊!社恐?在金钱面前,
我能当场给你表演个社交牛逼症!「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一脸为难,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主要是想支持一下咱们的文化事业。」
眼镜男大喜过望:「太好了!那我们下午就开始布置,明天嘉宾就到了!」
我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五万块到手后,是先给我家拖拉机换个轮胎,
还是先给大公鸡换个豪华鸡舍。第二天,节目组的人来得更早了。
各种机器、灯光、反光板把我这小院子围得水泄不通。我被导演安排了一个「田园指导」
的身份,其实就是个背景板,负责在镜头前假装干干农活。下午,万众期待的嘉宾终于到了。
我正蹲在菜地里,按照导演的要求,深情并茂地抚摸着一颗大白萝卜,酝酿着丰收的喜悦。
只听见一阵骚动,伴随着粉丝的尖叫声。一个清甜又做作的声音响起:「大家好,
这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我也想过这样陶渊明般的田园生活呢。」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我下意识地抬头。阳光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
戴着精致草帽的女人,正推开我家的篱笆门。她画着淡妆,皮肤白得发光,
对着镜头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见她甜美的笑容,一寸寸地在我眼前龟裂、崩塌,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黑暗。那眼神,
像两把淬了毒的冰刀,嗖嗖地往我心口扎。我手一抖,
怀里那颗精心挑选、准备上镜的大白萝卜,「啪」的一声,被我生生掐断了。【我裂开了。
】我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我那用了五年的老年机。屏幕「嗡」地一震。
一条最新消息弹了出来。来自一个我早就拉黑,
却依然阴魂不散地存在于我手机某个角落的号码。备注是:狗女人。「陆知野,
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什么我回国第一天,你家就‘刚好’搬走了。」
【第二章】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我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还有旁边导演小声的催促:「陆老师,看镜头啊,给个惊喜的表情!」惊喜?这他妈是惊吓!
我僵硬地转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里半截萝卜。
「欢迎……欢迎顶流女星许念星老师,莅临我……我这破地方指导工作。」许念星是谁?
是那个出国前拽着我袖子,哭着说「非我不可」的许念星。是那个被我拉黑删除一条龙,
断绝所有联系的许念星。是那个如今粉丝八千万,
微博随便发个标点符号都能上热搜的顶流女星,许念星!她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这节目组是她家开的吗?!许念星已经恢复了她完美的营业微笑,
仿佛刚才那个眼神能杀人的女魔头只是我的错觉。她提着裙摆,优雅地走进院子,
摄像机紧紧跟随着她。「哇,这里的空气好清新啊。」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不经意」
地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我们的田园向导,陆先生吧?」她刻意加重了「陆先生」三个字。
我听出了里面的咬牙切齿。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挤出一个谄媚的笑:「不敢当不敢当,许老师叫我小陆就行。」【祖宗,
您可千万别在镜头前噶了我。】导演显然对我们这「初次见面」的火花很满意,
立马cue流程:「念星啊,你看,我们陆老师可是个种地高手,你有什么想体验的,
都可以请教他。」许念星闻言,甜甜一笑,走到我面前。
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钻进我的鼻子。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眸光一闪,
笑意更深了:「陆老师,我从小在城市长大,对农活一窍不通。比如……」
她指着我脚边那半截萝卜的尸体,「这个,是这么拔的吗?」我头皮发麻。【来了来了,
她开始作妖了。】我硬着头皮解释:「这个……它刚才可能有点激动,自己断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许念星也跟着笑,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哎呀」一声,
脚下一个踉跄,精准地朝着我怀里倒过来。我脑子里警铃大作!这要是抱了,
明天热搜就是#顶流女星与乡下野夫不得不说的故事#。这要是不抱,她摔了,
我就是#冷漠农夫推倒当红女星为哪般#。电光火石之间,我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反应速度,
一个华丽的侧身,完美地避开了她。然后,我伸出脚,稳稳地……勾住了旁边的一只板凳,
推到她身后。许念星一**坐到了板凳上,姿势有点狼狈。全场寂静。我尴尬地挠挠头,
憨厚地笑道:「许老师,小心脚下。我们这乡下地方,路不平。」【陆知野,你真是个天才。
】许念星坐在板凳上,抬头看着我,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谢你啊,陆、老、师。」导演赶紧出来打圆场:「哈哈哈,
我们陆老师真是个实在人!念星,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准备下一个环节。」我借口去喂鸡,
撒腿就溜。躲到鸡舍后面,**着墙,心脏还在狂跳。手机又是一震。还是「狗女人」
:「陆知野,你反应挺快啊。」我手抖着回了三个字:「过奖了。」「呵呵。」一个「呵呵」
,看得我汗毛倒竖。我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一个月的拍摄,将是我人生的渡劫。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她的头像,那是一个我没见过的**,背景是巴黎铁塔。我犹豫了三秒,
把她的备注从「狗女人」改成了「祖宗」。然后,
我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那个……好久不见。」对方秒回:「你还知道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你飞升了呢。」我:「……」我:「当年……是个误会。」许念星:「哦?
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误会,能让你家一夜之间从地球上蒸发,
连邻居都说你们全家移民坦桑尼亚了?」【坦桑尼亚?我爸妈真行啊,
这种瞎话都编的出来……】【第三章】傍晚,节目组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发布了:搭灶台,
做一顿地道的农家柴火饭。除了许念星,还有一个常驻的男嘉宾,是个奶油小生,叫周屿。
周屿显然是许念星的头号迷弟,全程围着她转。「念星姐,这个泥好脏,我来和吧。」
「念星姐,你歇着,搬砖这种粗活让我来。」许念星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偶尔回应一句「谢谢你啊小屿」,眼神却像雷达一样锁定着我。而我,作为田园向导,
负责技术指导。「陆老师,这个灶台的口,为什么要朝这边啊?」周屿虚心请教。
我指了指风向:「顺风好生火,不然烟全往脸上吹,待会儿一个个都变成包公。」
许念星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凉飕飕地开口:「陆老师懂的真多,
看来这几年没少跟柴火打交道。」【废话,不然我吃什么。】我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刺,
继续埋头垒砖:「熟能生巧嘛。」「是啊,」她幽幽地说,「有些人别的本事没有,
跑路的本事倒是一流。」周屿听得一头雾水:「念星姐,你说什么?」
许念星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没什么,我说陆老师垒的真好,像艺术品。」我手一抖,
一块砖差点掉下来砸自己脚上。【这女人,不去演变脸都屈才了。】好不容易把灶台搭好,
开始生火。周屿自告奋勇,拿着打火机和报纸,鼓捣了半天,
除了把自己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过扇子,
三下五除二就把火升了起来。炊烟袅袅升起,映着天边的晚霞,确实有那么几分「如诗田园」
的意境。导演很满意,示意摄像机多给几个特写。就在这时,许念星突然开口:「陆老师,
我能试试烧火吗?我一直觉得烧火特别有感觉。」我心里咯噔一下。【她又要干嘛?
不会是想把我的房子点了吧?】但我能拒绝吗?我不能。我只能把烧火棍递给她,
叮嘱道:「小心点,别让火星子溅出来。」「知道了。」她接过烧火棍,蹲在灶台前,
有模有样地往里添柴。一开始还挺正常。可慢慢的,我发现不对劲了。那烟,
怎么全往我这边飘?我往左边挪了挪,烟就跟着往左。我往右边挪了挪,烟就跟着往右。
呛得我眼泪直流。我敢肯定,许念星绝对是故意的!她利用那根小小的烧火棍,
精准地控制了烟雾的走向!这是什么独门绝技?周屿在一旁切菜,担忧地问:「陆老师,
你没事吧?怎么哭了?是不是被烟熏得太感动了?」我:「……」我能说什么?
我只能说:「是啊,看到这熊熊燃烧的火焰,我想起了我逝去的青春。」许念星背对着我,
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知道,她憋笑快憋出内伤了。晚饭是地锅鸡,我亲自掌勺。
为了堵住这姑奶奶的嘴,我拿出了毕生所学,连珍藏的秘制酱料都用上了。
鸡肉炖得软烂脱骨,土豆吸满了香浓的汤汁,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周屿第一个惊呼:「哇!
好香啊!陆老师你简直是厨神!」就连一向挑剔的导演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得意地瞥了许念星一眼,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赞许。她确实在看我,但眼神里没有赞许,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开饭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周屿狼吞虎咽,
赞不绝口。我紧张地看着许念星,她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筷子,淡淡地开口。「味道……还行。」我心里刚松了口气。
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盐放多了。跟你当年做的味道,差远了。」全场瞬间安静。
周屿一脸八卦地问:「念星姐,你以前……吃过陆老师做的饭?」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下要穿帮了。只见许念星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微微一笑,
说出了一句让我当场石化的话。「是啊,我小时候,经常去他家蹭饭。他爸,是我家的司机。
」【第四章】「轰」的一声,我的大脑直接宕机。司机?我爸,
一个受人尊敬的中学物理老师,什么时候成了她家的司机了?!我爹要是知道了,
不得从坟里……呸呸呸!不得从家里杀过来,用三角函数把我给解了!周屿恍然大悟:「哦!
原来是这样啊!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导演也两眼放光,显然是挖到了什么宝藏情节。
我看着许念星,她正低头喝汤,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胜利的微笑。【好你个许念星,
为了报复我,连这种瞎话都编的出来!】我气得差点当场掀桌子。但我不能。
我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编,不然就是「欺骗节目组」。**笑两声:「是啊是啊,
都是陈年旧事了。那时候许老师还小,扎着两个羊角辫,天天跟在我**后面要糖吃。」
【来啊,互相伤害啊!】许念星喝汤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是吗?
我怎么记得,是某个人天天逃课,被他爸追着满院子打,最后还是我爸出面求情才算了事。」
我:「……」周屿好奇地问:「念星姐的爸爸也认识陆老师的爸爸?」
许念星云淡风轻地说:「嗯,我爸是他们学校的校长。」我彻底没话了。论编故事,
我甘拜下风。这顿饭,在我和许念星唇枪舌剑的「友好」回忆中结束。晚上,
我躺在我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女人就是我命里的克星。躲了五年,还是没躲过。
正烦躁着,房门被敲响了。「谁啊?」「我。」是许念星的声音。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大半夜的,她想干嘛?不会是带了麻袋来套我吧?
】我磨磨蹭蹭地过去开了门。她就站在月光下,换下了一身仙气飘飘的连衣裙,
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没有了镜头前的精致,却多了一份我记忆中的熟悉。
她没说话,直接绕过我,走进了我那简陋的屋子。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墙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农业科技海报。她环顾四周,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一个旧旧的木头盒子上。她走过去,伸手想打开。我心里一紧,
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了盒子:「别动!」那里面,是我所有的「念想」。
有她送我的第一支钢笔,有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
还有一张……我们十六岁时在校门口拍的大头贴。她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缩回了手。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她看着我,眼睛有点红。「陆知野,你就是这么过日子的?」我别过脸,
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窘迫:「挺好的,清静。」「清静?」她冷笑一声,
「清静到连句解释都没有,就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来了,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说:「对,我就是跑了。怎么了?」「为什么?」她逼近一步,
声音都在发抖,「你明明答应过我,会等我。」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我不能心软。我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最**的话:「许念星,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承诺,你也信?」「你以为你是谁?顶流女星?
上市公司千金?你觉得我配得上你吗?」「我不想再看到你爸妈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光环底下,连头都抬不起来!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吼出了积压在心里五年的所有憋屈和自卑。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许念星定定地看着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没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那样子,
比她嚎啕大哭更让我心碎。过了很久,她抬手,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陆知野,
你是个懦夫。」说完,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我捂着**辣的脸,瘫坐在地上。【是啊,
我就是个懦夫。】木头盒子的锁扣,不知什么时候被我捏坏了。那张十六岁的大头贴,
从缝隙里滑了出来。照片上,少年笑得没心没肺,少女的眼里,满是星光。
【第五章】那一巴掌,把我打懵了,也把我打醒了。第二天,我顶着半边肿脸出现在片场,
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导演关切地问我:「小陆,你这脸怎么了?被蜜蜂蜇了?」
我含糊地应付:「没事没事,昨晚梦游,撞墙上了。」周屿凑过来,小声八卦:「陆哥,
你老实说,是不是昨晚被念星姐……教育了?」我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别乱打听。」
许念星今天戴了个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出情绪。但她一整天都没再找我麻烦,
甚至都没跟我说一句话,把我当成了空气。这种冷暴力,比她夹枪带棒地怼我,更让我难受。
【完了,这下真把天聊死了。】下午的任务是去后山挖笋。山路不好走,
节目组特意请了村里的向导老张头带路。我和许念星一前一后地走着,隔着三米远的距离,
仿佛楚河汉界。周屿像只花蝴蝶,一会儿给许念星递水,一会儿帮她拨开挡路的树枝,
殷勤得不行。我看着,心里莫名地有点堵。【我堵个屁,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轮得到我这个种地的咸吃萝卜淡操心?】走到一半,许念星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周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念星姐,你没事吧?」许念星摇摇头,站稳了身体:「没事,
谢谢。」我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了。我有什么资格去扶她?
我才是那个把她推倒的人。到了竹林,大家开始分头挖笋。我从小就干这个,技术娴熟,
没一会儿就挖了满满一小筐。反观周屿,拿着锄头跟刨地雷似的,半天下去,笋没挖到,
锄头柄差点给自己干折了。许念星站在一边,看着竹子发呆,显然没什么心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着我的筐走了过去。「那个……」我把筐递到她面前,「你要是累了,
就用我这个吧,反正任务量够了。」她透过墨镜看了我一眼,没接,反而自己拿起锄头,
走到一颗巨大的竹子下面,开始笨拙地挖了起来。那架势,不像挖笋,像在挖我家的祖坟。
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和她手里的锄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锄头。「你让开,我来。」她没反抗,
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我三两下就刨开了土,露出了一个肥硕的冬笋。「喏,这个大。」
我把笋**,递给她。她还是没接,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陆知野,你是不是觉得,
我很没用?」我愣住了。「除了会演戏,会唱歌,这种事情,我一样都做不好。」她继续说,
「当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除了会给你添麻烦,什么都帮不了你?」我心里一抽。
「不是的。」我急忙否认,「我从来没这么想过。」「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
她终于抬起头,摘下了墨镜。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两只熟透的桃子。
「你觉得我爸妈看不起你,你觉得我们有差距,这些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
有什么事要一起面对吗?」「你宁愿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吃苦,也不愿意跟我一起想办法?
」「在你心里,我许念星,就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她的质问像一把把锤子,
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啊,我为什么不说?因为自卑?
因为懦弱?因为我从骨子里就认定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怕的不是她不能共苦,
我怕的是,我连让她跟我一起吃苦的资格都没有。看着她满是伤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