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怎敢如此伤她?
大街小巷关于祝蘅失踪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有几个妇人围坐在一块儿,一边干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唠嗑,其中一个突然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这京都敢和陆大人对着干的,不就是那个缺了根儿的......”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随后哄堂大笑:
“你是说,这祝姑娘是被那九千岁给救了?可别笑死人了,一个缺了根的人,去千醉阁掳走一个姑娘?”
“你要说这祝姑娘被采花大盗给掳走了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哎哟天爷!你这么一说,当真有可能啊!前段时间京兆府不是还贴了追缉令,好像,好像就是抓采花大盗的!”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却不知道她们的聊天全都落入了刚刚下朝归来坐在马车里的陆寒耳朵里。
他放在双腿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冷声开口:
“去将那群妇人给遣散了。”
“是!大人。”
护卫冲着那群围坐在一块的妇人嚷嚷了几声,她们便向惊弓之鸟散去,再回到马车旁边的时候,陆寒突然开口:
“去京兆府。”
“是!大人。”
采花贼。
陆寒说不上来为何在听到那些碎言碎语的时候心中会这般烦躁,若是被祝蘅真的被采花贼给掳走了那不是更好,这是她应该得到的报复!
他的父亲母亲还有妹妹,若非祝蘅的父亲又怎么会死?
既然祝家已经只剩下祝蘅一人,父债女还,祝蘅,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陆寒去了京兆府,那张大人听到他前来询问才采花贼的事急忙汇报:
“大人如此为国为民,着实乃大襄之福,托大人之福,那贼人已于五日前被捉拿了,如今正在牢狱中,日后断然不可能在外出残害良家妇女。”
陆寒听到这,皱了皱眉头,采花贼已经于五日前被拿下了,那就说明祝蘅不可能被他掳走的......
究竟是何人?
竟然能够在京都让一个小姑娘销声匿迹,陆寒微微眯了眯眼睛,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身影,随后却立刻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不可能。
这八年来祝蘅所有的一切事情他都无比清楚,殷无咎跟她断然没有关联,所以,她不可能是被殷无咎给救了。
跟着陆寒的护卫一句话都不敢说,自从祝姑娘那日被大人卖给千醉阁之后,大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
祝蘅不知晓外头因为她的失踪,流言四处起。
毕竟她这个身份,从首辅的心尖宠被卖到了千醉阁还被人掳走,若是换做寻常女子早就自寻短见了。
有人说祝蘅虽然被人掳走了,但想来也是九死一生的,哪怕真的能够活下去,也是无言苟活于世的。
只不过这些话,根本没有办法传到祝蘅的耳朵里。
可尽管这样,祝蘅说不伤心那也是假的,她如何也想不明白,当年,是陆寒从人牙子手中将自己救下,是他让自己跟她回家的,明明这八年来,他待自己就像亲妹妹一样好,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殷无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坐在院落中的鲤鱼池旁边暗自伤神,府邸中的人在旁边汇报:
“今日祝姑娘胃口不佳,午膳只吃了几口,今夜做的饭菜也几乎没有动筷子......”
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受到了来自九千岁的寒意:
“让厨房多做几个小姑娘家爱吃的菜式送来。”
“是,大人。”
殷无咎就这样站在不远处,深邃的眸子落在了祝蘅身上,明明不过双十年龄,可是他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却让周遭的家仆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
殷无咎的心腹远影走到了身边,毕恭毕敬喊了一声。
“查清楚了吗?”
“大人息怒,这几日属下连着打探都无人知晓究竟祝姑娘做了什么事会让首辅将她送进......”
话还没有说话,殷无咎微微抬眼,远影立刻垂下头:
“属下会继续打探清楚的。”
“既然首辅府打探不到,那就从陆寒身上查起。”
远影一顿,即刻接话:
“属下明白了。”
远影退下后,殷无咎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祝蘅身上,这八年来,他无时无刻没有关注小姑娘的生活,正是因为知晓陆寒对她极好,他才一直隐忍着心中的情意。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祝蘅过得好,只要她开心,在谁人身边都是一样的。
毕竟殷无咎这个名字,在这大襄便是人人口中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宦官,若是跟在他身边,只怕这些污言秽语也会沾染上她的身。
所以,他只要让自己强大一些,只有手中握着权利,只有人人的畏惧他,他才能够护住祝蘅一生,哪怕她永远都不知道暗中的自己也罢。
可现在......
殷无咎负手而立,放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
陆寒,你怎敢如此伤她!
......
祝蘅看着池子里的锦鲤游来游去,心中却是一点也欢喜不起来,如今心境渐渐归于平静,接受了陆寒将她卖给千醉阁的事实,可心中的难过却也快要让她快喘过气来。
八年的相处,她早已经把陆寒当成了亲兄长、家人一样看待,八年前,她已经接受了家破人亡,是陆寒让她重新感受到了温暖,可这份温暖,却又被他,狠狠击碎了......
祝蘅的眼眶红了。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
“我这池中的锦鲤,想来是不可用眼泪喂养的。”
祝蘅被吓了一大跳,立刻从池子边站了起来,谁知晓,脚底一滑,整个人就往后边摔去,就在这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殷无咎握住,紧接着,一个旋转,她整个人,摔进了九千岁的怀里......
祝蘅下意识双手撑在胸前,两个人四目相对,看到了彼此眸子里对方的缩影。
明明前几日他抱着她回府的时候也是这般近距离的,可今日不同,今日的祝蘅,是清醒的。
念了那么多年的小姑娘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殷无咎眸子一沉,闪过了祝蘅看不清楚的东西。
只是不过一瞬,祝蘅立刻推开了殷无咎,殷无咎只觉得怀中一空,却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规规矩矩朝着自己福了福身子:
“大人,您回来了?”
她本就长得娇软,一声大人更是软糯,殷无咎看着她,整个人更加柔和了。
“听说你今日没有怎么用膳?是府中的膳食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