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说:夺嫂为妻,疯批皇弟步步紧逼 作者:康宁 更新时间:2026-04-25

第2章臣弟相信你

东宫。

内殿深处,乌木嵌螺钿屏风后,一张紫檀九蟒雕花大床上,谢望旌脸色森白,胸口缓慢起伏,气若游丝。

太医院众太医一一号过脉后,攒聚在一起商讨如何用药。

沈晚意随着一众宫人赶到东宫时,太医还未给出明确的诊治方案。

她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眼眶迅速染红。

哭哭啼啼跪在谢望旌床前,纤细的手指如游蛇般号上他的脉门。

“太子爷,太子爷,您可要撑住呀!臣妾本该随您一同去的,若是去了或许还能替您挡挡刀剑,太子爷——”

她摸着谢望旌的脉像,心头一凛。

中空外坚,如按葱管,实为芤(kou)脉。

谢望旌当真伤得极重。

若是这群老太医掉掉书袋,再启禀圣上,再熬煮汤药,再等药凉了,喂药,就算太子不凉,也快半截入土了。

“皇上驾到!”

一个沙哑的阴柔嗓音从外殿传来,打断沈晚意的思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众人跪满内殿,沈晚意无从下脚,提起长裙,捡着空子往外走,跪至屏风一侧。

一阵浓郁的汤药味随着皇帝老态龙钟的步伐,弥漫进内室。

老皇帝望见满地的人,心头愈发堵得紧,胸口翻涌着不尽的怒火。

“滚!都给朕滚!”

他命不久矣,如今连太子也遭歹人所害。

若太子有个万一,那大梁岂非又要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他的担忧和怒火甚于伤心。

如今,太子命在旦夕,这群老棺材瓤子不仅不能救人,还在这里挡他的路。

当真该死!

“是是是,微臣告退......”

太医们本就为太子病势过重,无从下手而心惊,闻听能滚,个个按住心头的欣喜,挤出门去。

太医院章院判深知自己不能滚,还得回禀皇帝太子伤势。

他匍匐在地,花白的胡子颤抖不止,在红木地板上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皇帝拄着拐杖,挪动沉重的步子朝着谢望旌的床榻走过去。

“父皇,儿臣有法子救太子爷。”

皇帝闻言,转过身,抬起无力的眼皮,毫无光亮的浑浊老眼看向沈晚意。

一身郁金黄软烟罗长裙,捻金线细细密密秀满银杏叶,未施粉黛的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粉意,一双狐狸眼像雨后的黑曜石般明亮。

可谓绝色。

只可惜,皇帝并不待见她,甚至厌恶她。

“太子妃,朕知你心系太子,然则行医治人不是儿戏,你......退下吧。”

他虽年迈,心却明朗。

若非为了让沈家辅佐太子日后登基,以他所知的沈晚意的乖张狠厉,任性妄为,早该打入冷宫终身为奴。

“父皇,儿臣并非儿戏。早些年,儿臣随爹爹在西境驻守之时,曾被沙盗所伤,幸得高僧用奇方救了儿臣。太子如今命在旦夕,儿臣短短不会拿大梁的国运当儿戏的。”

沈晚意知晓老皇帝并不会相信她的故事,转而话头一转,问向地上的章院判道:

“太子如今面白如素帛,下无隐血,呼吸浅急,肤凉似冰。脉像深若海渊,似沙漏尽沙,此乃血竭之像。”

“院判,本宫所言可属实?”

章院判心头一跳,没想到这太子妃还会如此高妙的国手之术。

不由得提起一分对她的敬佩之情。

“回太子妃,太子的确脉是血竭之像,只是......”

“只是太子并无外伤,是为内脏出血。”沈晚意打断他的话,继续对皇帝作揖道,“父皇,太子爷是儿臣的夫君,儿臣断断不会害了他。父皇,太子爷病势凶险,万万不能再耽误了!”

皇帝沉沉地望着她,手握拐杖龙头吱吱作响。

半晌,皇帝用拐杖敲了敲院判面前的地板。

“你说,太子的病你能不能医?”

院判跪在地上,踟蹰片刻道:

“回皇上,能医。可太子爷失血过多,若只服用汤剂,恐怕日后会落下病根。臣听闻,西境之地有奇术,能救伤心烂胃,起死复生。若太子妃当真得高僧真传,臣认为可一试......”

他自是知晓太子伤重,医治稍有差池只恐项上人头不保。

既然太子妃愿意以身犯险,替太医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何乐而不为?

这时,殿外宫人高声道:“五皇子到!”

话音刚落,谢云遏着一件磨毛青绿色长衫,步履稍显虚浮地走进内殿行礼,轻嗽两声。

俨然一个孱弱病皇子。

“父皇,儿臣很是担忧皇兄,不知皇兄伤势如何?”

若非沈晚意方才瞧见过他精瘦却有力的胸膛,也会被他精湛的演技唬住。

扮猪吃虎,不愧是男主的惯用伎俩。

老皇帝睨了他一眼,并未让他平身,仍旧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章院判。

沈晚意瞟了眼床榻上的谢望旌,他嘴唇已然开始发紫,再耽误下去,怕是活着都难了。

“父皇!请相信儿臣一次......”

“父皇,儿臣愿意相信皇嫂。若皇兄有差池,儿臣愿替皇嫂承受一切罪责!”

谢云遏对于皇帝的漠视,丝毫没放在心上,拱手作揖打断沈晚意的话。

不论是对母妃俞贵人的薄情,还是对他弃之如敝履的淡漠。

他早已习惯了。

冷宫长大近二十年,皇帝从未派人教习过他,更不曾有半分孺慕之情显露。

唯有母妃对他整日耳提面命,谆谆教导。

父皇只存在于他的尊称中,并未活在他的心里。

皇帝颇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谢云遏这个弱雏竟还想替旁人作保。

皇帝垂下眼眸,细细地打量着沈晚意和谢云遏。

浑浊的眼睛里一抹复杂的神色翻涌浓郁。

须臾,他微微偏头看了眼身后的李德全。

李德全会意,挥了挥手,两名壮硕的小太监径直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章院判。

章院判顿时吓得老脸煞白,胡须颤抖不止,他不知天子突然发难究竟为何。

“皇,皇上,老臣......”

话没说完,李德全近前抬起他的下巴,塞了一枚药丸入他口中,尖细的嗓音不紧不慢道:

“章院判,这可是苗疆秘药,三日后若无解药,必将腹胀崩裂而亡。”

小太监松开咳嗽不止的章院判,他敢怒不敢言,只得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老皇帝拐杖撑了撑地面,用不容置喙的语调宣告道:

“既然你如此相信太子妃,那就以三日为限,三日后太子若能苏醒,朕许你配享太庙,以昭功德。”

“如若不能......”他看向沈晚意继续道,“太子妃,你看怎么办?”

沈晚意跪在一侧,瓷白的脸颊泛着受惊后的青意。

自己不过是想逆天改命,原意是既能救了太子也能保全了自身,却没想到会牵连上无辜之人。

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她绝不会允许一命换一命的事发生,更不会用别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苟活。

可在这封建糟粕的时代,她的原则和信念全然被皇权碾压。

她无法......

袖中纤细的手指紧紧攥拳。

章院判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像是认命般地匍匐在地上,不再求饶。

沈晚意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对上皇帝,不卑不亢道:

“回禀父皇,太子爷三日后定能苏醒!”

“如若不能,儿臣愿领受任何惩罚!”

反正救不了谢望旌,她日后也是要被谢云遏折磨死。

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现在大义凛然些,还有点尊严。

何况,谢望旌的脉象虽然凶险,但是以她的手术成功率看,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老皇帝本以为沈晚意会被骇到撂挑子不干,不会再干涉太子诊治,可如今看她眸中泛着的光泽,心中竟有了几分慨叹。

难不成太子遇刺,放浪形骸的太子妃也一夜之间长大了?

退一万步,不论她能不能医得好,章院判说他能医,那么总归太子的命能保住。

章院判为求自保,也断断不会纵容沈晚意胡乱医治。

思及至此,老皇帝撑起身子,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内殿,老而无力的声音在店内回荡:

“太子妃,太子的命便交给你了。”

沈晚意连连扣头,生怕皇帝再反悔,送走皇帝后,忙嘱咐章院判准备做手术所用器具和药品。

章院判一一记下,将自己的性命与家族荣耀全寄托在这一张纸上后,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