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猛地一停。
外面传来兵刃相接的锐响和侍卫的怒喝。
“来者何人！竟敢阻拦和亲花轿！”
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像是要撕裂这寒冷的夜。
“让开！我要见公主！”
混乱中，轿帘被一只颤抖的手猛地掀开。
风灌了进来。
我看到了来人。
当朝国师，玄尘。
他一身星象道袍，发冠歪斜，脸上满是汗水和不敢置信的惊恐。
他对上我的眼睛，看清了我这张没有卸妆的脸。
然后，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的国师。
当场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里是毁天灭地的绝望。
“完了……”
“太子……你把真正的凤命之女，亲手送出去了！”
玄尘国师的声音，像是濒死的哀鸣。
周围的侍卫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我，又看看跌坐在地的国师，不知所措。
我坐在轿子里，没有动。
夜风吹起我的碎发，我觉得有些冷。
凤命之女。
这个词，我从小听到大。
玄尘国师在我出生那年，就曾批命，说沈家嫡女，身系国运，乃是天生的凤命。
所有人都以为，这凤命，是当太子妃，是当未来的皇后。
所以我和太子萧焕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
没人想到，这凤命，还有第二种可能。
我看着玄尘。
“国师，现在说这些，晚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玄尘猛地抬头，老泪纵横。
“不晚！公主，跟老臣回去！现在还来得及！”
“只要您还在城外，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回去？
我笑了。
回去看萧焕和沈云柔浓情蜜意吗？
回去继续当那个被舍弃的沈清辞吗？
“国师，圣旨已下，花轿已出城。”
“君无戏言。”
“我沈清辞，从今日起，就是北境的和亲公主，不再是太子的未婚妻。”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玄尘的心上。
他痛苦地闭上眼。
“可是国运……”
“国运？”我打断他，“那是皇帝和太子该操心的事，与我一个和亲的公主，有什么关系？”
我的冷漠，让玄尘浑身一颤。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已经不是那个深爱太子、顾全大局的沈家嫡女了。
她的心，在被舍弃的那一刻，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东宫。
红烛高照，满堂喜庆。
萧焕牵着身穿大红嫁衣的沈云柔，接受百官的朝贺。
沈云柔面带羞涩，眼波流转，美不胜收。
萧焕看着她，眼里是从未给过我的温柔。
可不知为何，当喜官高唱“送入洞房”时，他的心，猛地一空。
像是最重要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块。
他下意识地看向宫门外的夜色。
那个方向，是北境。
他想，这个时候，沈清辞应该已经出城很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