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崩溃地哭出声:
“这是我的……初吻……”
廖砚承。
他竟然吻了她。
她二十一年的人生里,曾幻想的初吻该是温柔珍重、小心翼翼。
未曾想会被他以这样霸道、轻佻、近乎羞辱的方式夺走。
而这一切失控,都始于一场针锋相对的争吵。
廖砚承翻开苏曼摊在茶几上的笔记本,只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纸页上密密麻麻爬着中文注音,刺眼又滑稽。
“爸死(bus)”
“爷死(yes)”
“妈死(mouth)”
“狗死(good)”
他指尖一顿,眉峰拧成冷硬的折线,语气压着不耐:“这是什么?”
苏曼仰着头,理直气壮:“音标啊,好记。”
“这叫音标?”他指尖敲着纸面,语调冷得像冰,“谁教你的旁门左道。”
“好用就行。”她小声嘟囔,伸手就要抢回本子。
廖砚承却先一步合上,随手扔到一边,动作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半年前,丁叙白三番五次找上门,软磨硬泡,非要他给苏曼补习英语。
他一个执掌廖氏的总裁,因英国留学,有一口标准伦敦腔,居然要屈尊给一个小姑娘补最基础的单词。
整个晋江,也只有丁叙白有这个面子。
起初他只是好奇。
好奇丁叙白心高气傲,却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模样。
也想替妹妹廖砚宁探一探,这个突然冒出来、让叙白处处维护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可看着这一页“爸死爷死妈死狗死”,廖砚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靠回沙发,语气淡漠:“今天到此为止。”
苏曼一下子急了,往前凑了半步,气息都乱了:“我大老远跑过来,还没开始怎么就为止了!”
“再补下去,我的水准都要被你拉低。”
廖砚承长腿优雅交叠,手臂随意搭在膝上。
忽然抬眼,目光沉沉锁住她,语气冷不丁一转:
“苏曼,离丁叙白远一点。”
她愣住:“为什么?”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疏离又压迫。
“有些圈子,不是你能强融的。”
苏曼手指收紧,声音平静却倔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他淡淡挑眉,目光带着审视,“你频繁靠近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是觉得他优秀,想向他学习,这也有错?”她迎上他的视线,半分不退。
廖砚承忽然轻笑,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凉薄。
“丁叙白是家里最小的儿子。父亲建材起家,二哥闽州市委书记,大哥在京都任职。”
每个字都能划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们家世不匹配。”
苏曼心口一刺,依旧抬着头,轻声却坚定:“因为我普通,和他交朋友都不行?”
“你确信,男女之间有纯粹的欣赏?”廖砚承盯着她。
“我和他是朋友。”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别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他语气骤然冷下,居高临下的轻蔑几乎将人淹没,
“也别想通过叙白,一步登天跨越阶层。这个圈子,不是你能碰的。”
“我从未想过要进你们的圈子。”
苏曼轻轻开口,眼神清亮得刺眼。
“如果你们的世界里,只有傲慢与偏见,那我不稀罕。”
廖砚承眉峰一冷,气势骤然压下:“嘴硬解决不了问题。你今天拥有的一切机会,都是我们给的。”
“我凭劳动换取,不欠任何人。”
“叙白让我给你补英文,替你省下补习的钱,这不是机会?”
“我可以付钱。”苏曼咬着唇。
“你付不起。”他淡淡戳破。
“我将来会。”
“不必。”廖砚承语气淡漠,字字如冰,
“你们这些打工妹,别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
“打工妹”三个字被他刻意咬重,带着**裸的轻视,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猛地转身,背对着他,眼眶瞬间红透。
鼻尖发酸,眼泪汹涌上涌,她死死咬着牙,硬生生逼回去。
再转回来时,她眼睛通红,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又响又脆:
“别一口一个打工妹!我凭自己双手挣钱,光明正大,不偷不抢!”
“我穷,不是因为我不努力,是因为你给的薪水太低了!”
廖砚承脸色微沉,语气平静:“不满意,你可以离开。南星酒店不缺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她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怒火。
她平日温顺乖巧,此刻却像被惹急的小兽,不管不顾地嘶吼:
“你们吃肉,我们喝汤,汤还越兑越稀!
没有年终奖就说效益不好,疫情一来又裁员又降薪——钱去哪了?”
“你换车了!一百多万的车,开得风光无限!”
“你说我们贪心,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多黑心?
你把利润分我们一半,我们不就一样有钱了?”
“别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的钱,都是吸我们底层人的血来的!”
她盯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你简直就是——万恶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