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当咸鱼帝婿第2章

小说:我在大秦当咸鱼帝婿 作者:杨不嚼草 更新时间:2026-04-22

车驾继续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嬴政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苏洧舟也不再是那个跪地求活的草民。

两人之间,多了一种微妙的平等。

“你倒是坦诚。”嬴政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跟陛下耍心眼,那是茅房里点灯,找死。”苏洧舟很直白地回答。

嬴政被他这个粗俗的比喻逗得嘴角牵动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跟人聊过天了。

朝堂之上,李斯等人永远是恭恭敬敬,揣摩着他的每一个字,生怕说错半句。

后宫之中,妃嫔们更是曲意逢迎,只为博他一笑。

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百无禁忌,却又句句透着一股看穿世事的通透。

这种感觉,很新奇。

“你刚才说的分科教学,再详细说说。”嬴政对这个最感兴趣。

“其实很简单。”苏洧舟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把知识掰开揉碎了,让人专精一门。”

“想当官的,就去学律法、策论。”

“想当工匠的,就去学格物、算学。”

“想当医生的,就去学医理、药理。”

“术业有专攻,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国家这台大机器,才能运转得更高效。”

嬴政听着,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画着。

苏洧舟说的这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大秦不缺人才,但人才的使用和培养,却是一团乱麻。

“此事,可行。”嬴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当然可行,后世两千年都这么干的,证明是条康庄大道。”苏洧舟毫不谦虚。

嬴政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真不客气。”

“在陛下面前,客气没用,有用才行。”苏洧舟笑道。

嬴政不置可否,话锋一转。

“你既知未来,可知朕此行,还会遇到何事?”

这是又一轮的考校。

苏洧舟心里门儿清。

“陛下是问,此行是否还顺利?”

“嗯。”

“不太顺利。”苏洧舟摇了摇头。

嬴政的动作停住了。

“有人想给陛下送一份大礼。”苏洧舟慢悠悠地说。

“什么大礼?”

“一个一百二十斤重的大铁锤。”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斯在车外听着,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行刺!

这是行刺!

嬴政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声音冷了几分。

“何人?何时?何地?”

“主谋,张良。韩国贵族之后。”

“地点,阳武县,博浪沙。”

“时间嘛,不出十日。”

苏洧舟回答得干脆利落。

嬴政沉默了。

张良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秦灭韩后,韩国的旧贵族一直在暗中活动,这个张良,似乎是其中最活跃的一个。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胆子竟然大到这个地步。

“此人,能抓住吗?”嬴政问。

苏洧舟笑了。

“陛下,我得说句实话。”

“说。”

“抓不住。”

“为何?”

“因为他命不该绝,或者说,他将来还有大用。”苏洧舟意有所指。

“他将来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人,辅佐一个新的王朝,开创一个四百年的盛世。”

嬴政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新的王朝?

盛世?

那大秦呢?

他穷尽一生,灭六国,扫四海,建立的这个煌煌大秦呢?

“你的意思是,我大秦,亡了?”

嬴政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对。”苏洧舟却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而且,亡得很快。”

“二世而亡。”

嬴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二世而亡!

他毕生的心血,他引以为傲的万世基业,竟然只传到第二代就亡了?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嬴政低吼出声,帝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车外的李斯和赵高,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苏洧舟却依旧稳坐。

“陛下,我知道您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我大秦兵锋之盛,天下无双!文有李斯,武有蒙恬,更有朕在,何以会亡!”嬴政质问。

“陛下,大秦的隐患,从来不在外部,而在内部。”苏洧舟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张良,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天下,有多少个‘张良’?”

“六国旧人,哪个不心怀故国?”

“天下黔首,苦于徭役赋税久矣。”

“这些,都是埋在地下的火药。现在陛下您镇着,没人敢点燃这根引线。”

“可一旦您不在了呢?”

苏洧舟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大秦那强盛外表下,早已腐烂的内里。

嬴政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苏洧舟说的,全都是对的。

这些问题,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自信凭自己的手腕,能够将一切都压制下去。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死后会是何种光景。

或者说,他不敢去想。

“朕的儿子们呢?”嬴政的声音有些沙哑。

“扶苏呢?胡亥呢?他们难道就不能守住这份家业?”

“陛下,这正是大秦最大的问题所在。”苏洧舟叹了口气。

“您为何迟迟不立太子?”

嬴政没有回答。

“因为您心里清楚,诸位公子,没一个能担起这个担子。”苏洧舟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长公子扶苏,宅心仁厚,却被那帮儒生活生生教成了一个优柔寡断的理想主义者。让他守成或许还行,但要他镇住您百年之后那帮牛鬼蛇神,他没那个手腕,也没那个心肠。”

“陛下把他派去上郡,跟着蒙恬将军在边关吃沙子,不就是想让他多沾染点杀伐之气,少念叨些什么‘仁义治国’的屁话吗。”

“可惜啊,收效甚微。”

嬴政的身体晃了一下。

苏洧舟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事。

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将最寄予厚望的长子派去边疆,就是希望铁血的军旅生涯,能磨掉扶苏身上那股不切实际的书生气。

可从扶苏时常递回来的奏章看,还是那套陈词滥调。

这让他无比失望。

“至于其他的公子,就更上不了台面了。要么年幼,要么平庸,要么就只知道争权夺利,眼界还不如一个县令。”

“这样的储君,如何能让陛下放心?”

苏洧舟的分析,字字诛心。

嬴政闭上了眼睛,靠在车壁上,满脸都是疲惫。

这些压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忧虑,从未对任何人言说,今天,却被一个初见的年轻人,**裸地全部抖了出来。

“你说的都对。”许久,嬴政才睁开眼。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换老师。”苏洧舟吐出三个字。

“给长公子换老师。”

“别再找那帮只会动嘴皮子的儒生了,他们除了会画大饼,还会干什么?”

“找谁?”

“找些从底层爬上来的酷吏,找些在战场上真正见过血的将军,再找些精通算缗的计吏。”

“让他们来教长公子。”

“教他怎么跟刁民打交道,教他怎么识别谎言和忠诚,教他帝国的钱粮是怎么一分一毫收上来的,又是怎么花出去的。”

“这比读一万卷《诗》《书》都有用。治国,不是请客吃饭,是杀人,是流血,是斤斤计较的生意!”

车厢内,嬴政一动不动。

苏洧舟的话,太过惊世骇俗,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他无法反驳的道理。

良久。

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重新看向苏洧舟,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苏洧舟。”

“草民在。”

“告诉朕。”

嬴政的声音压得很低。

“朕,最终是如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