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正中央摆着一台机器——白色外壳，流线型设计，侧面印着一行英文：ThermoFisherScientific。
陶辛夷认得这个牌子。学校实验室里一半的仪器，什么离心机、培养箱，都是这家公司生产的。
“站进去。”戴眼镜的女人指了指那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头也不抬地在平板电脑上点着什么。
陶辛夷没动；“这是什么原理？”
“量子纠缠。”女人说得很随意。
“具体呢？”
女人顿了一下，这次抬起头正眼看她：“你学医的？”
“对。”
“那你知道MRI什么原理吗？”
“核磁共振。”
“知道具体怎么实现的吗？”
陶辛夷没说话。
女人把平板往胳膊下一夹：“你用MRI的时候不问它怎么造出来的？我们没时间也没钱从头研究，美国人搞出来了，我们就用。站进去。”
“那万一它不准呢？”
女人的表情变了变。
“测了十几年了。”她最终说，“准不准都有数。”
“那沈默呢？”
“站进去。”
陶辛夷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圆柱体内比想象中宽敞，但那种密闭感还是让她心跳加速。头顶的灯光熄灭，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然后，那些探头亮了。
不是灯——是某种幽蓝色的光，从每一个探头里渗出来，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三圈金属环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低频的嗡鸣。
陶辛夷感觉到什么。
说不清像什么。
一声短促的蜂鸣。
旋转停止。灯光重新亮起。
门开了。
“出来吧。”女人盯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陶辛夷走出来，腿有点软。她扶着墙站了几秒，才开口：“结果呢？”
女人把平板转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表格，最上面一行写着——
检测对象：陶辛夷
灵能波动强度：59，C级
术法适配性：基础敏感度达标，可修习初级术法
建议分配至低风险岗位
陶辛夷盯着那个“C级”看了很久。
“C级……是什么意思？”
女人把平板收回去，一边往外走一边说：“60分就是B级了。你的天赋差一点吧。”
陶辛夷跟上去：“那我——”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能用术，但别指望当主力。美国是会把你们当主力的——但是伤亡率比较高，所以，好像是99年，完成了一件大事后，就不让你们上战场了。”
她转身继续走。
陶辛夷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然后追上去。
“那这天赋是怎么来的？我天生的吗？”
女人看着她，沉默持续了三秒。“基本上都是后天的，其实我也说不清，但周老说，注视伴随着伤害，而伤痕会催生出反抗的力量。”
她顿了顿，留了点消化的时间。
“我的理解是，与邪祟发生交集，活下来的人，身体会像生出抗体般，觉醒出术法天赋。”
她又顿了顿。
“所以你运气不错。你是活下来的人。”
昨晚那些东西忽然扼住了她的喉咙——张奕欣背上隆起的轮廓，走廊尽头那个不像人的影子，黑暗中那非人生物的脸。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不是冷。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的感觉。她猛地回头。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日光灯白得刺眼，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短，很淡。
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女人已经走远了。
那天下午，陶辛夷被带到一间办公室。
门上没挂牌子，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组织结构图。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80多岁的老人。虽然已经尽显老态，但一双眼睛却出奇明亮，像是一把饱经世事的重剑，被收敛在剑鞘中。
“坐。”
陶辛夷坐下。
老人身边有个中年人，看起来像是他的秘书，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是她的检测报告。
“C级，大学生，学医。你去净身司吧。”
陶辛夷看了一眼墙上的组织结构图。七院下面分了好几个司，她看不太懂。
“净身司是干什么的？”
“你到了就知道”，中年人下起了逐客令。
“哎，乔达啊，这么急可不好。人家小陶刚刚直面过羽化宗的人，还给我们提供过线索”，老人说着歉意地看向陶辛夷，“净身司主要负责污染清除、医疗救治。”
他的声音很慢，很平。陶辛夷听着，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那镇秽司呢？”
“一线作战。紧急处置。高危污染应对。”老人顿了顿，“所以说呀，你们没到B级，我们不放心你们去。”
陶辛夷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那张图。还有三个司。
“剩下的是干什么的？”
“外联司与佛道及外国势力交接。”老人依旧轻轻慢慢地讲，“造物司研发法器，解析法术。溯源司查古代文献、破译古籍，同时跟踪羽化宗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