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但专业团队第2章

小说:修仙,但专业团队 作者:琼海市的多多 更新时间:2026-04-20

古玩街的午后,阳光斜穿过梧桐叶子,在地上砸出一片片晃眼的光斑。

林守蹲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手指拂过一本《周易》的封皮,灰扑扑的。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抱着保温杯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假的。”元宝蹲在他脚边,心灵感应飘过来,“民国仿的,墨味儿太新,纸是做旧的。”

“知道。”林守没抬头,“我在看摊主。”

老头打盹的节奏很稳,每三秒点一次头,保温杯抱在怀里的角度刚好挡住胸口——那里别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对着街对面。

街对面,第三个摊位,红布铺着,上面摆着几枚铜钱、一个缺口的瓷碗、两尊锈得看不清面目的佛像。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对襟唐装,手里盘着俩核桃,笑眯眯的。眼睛不大,但亮,像嵌了两颗玻璃珠子,转得活。

陈三笑。

林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元宝跟着起身,尾巴懒洋洋地晃。

“流程摸清了?”林守问。

“嗯。”元宝抽了抽鼻子,“铜钱是上周仿的,化学做锈,味儿冲。瓷碗是景德镇批发的,十块钱三个。佛像……就是铁疙瘩。”

“人呢?”

“心跳比常人慢十五拍,呼吸均匀,典型练过龟息术的。右手虎口有茧,但不是握剑的茧——是打算盘的茧,或者点钞机的。”

林守笑了:“专业。”

他朝对面走去,步子不快,鞋底蹭着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元宝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狗眼半眯着,像在晒太阳。

陈三笑早就注意到这一人一狗了。

从他们进街口开始。年轻男人,衣着普通,气质有点懒散,但走路时肩膀很稳。狗是土狗,但毛色太亮,眼神太灵——不像狗,像人。

他手里的核桃转慢了一拍,又恢复正常。

“老板,看看?”林守蹲到摊子前,手指虚点那几枚铜钱,“这开元通宝,品相不错啊。”

陈三笑笑容加深:“小哥好眼力。正宗唐开元,坑口好,锈色入骨,您看这绿锈——”他捏起一枚,递过来,“多自然。”

林守接过,对着光看了看。

铜钱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均匀的绿,太均匀了,像刷的漆。边缘磨损的痕迹也刻意,该深的地方浅,该浅的地方深。

“多少钱?”他问。

“一枚八千,三枚一起走,两万二。”陈三笑说,“实价,不还。”

林守“哦”了一声,把铜钱放回去,又拿起那个瓷碗。碗底有个款,模糊写着“大明宣德年制”,但“德”字少了一横——仿的人没注意,宣德款的“德”字通常少一横,但那是心字底上面少一横,这个是下面少。

“这碗呢?”

“宣德青花,民窑精品,可惜口沿有点磕。”陈三笑叹气,“要是完整的,得上六位数。这个……三万八,您拿走。”

林守放下碗,拍了拍手。

“老板。”他抬头,看着陈三笑,“您这儿,有没有真东西?”

陈三笑笑容不变:“小哥这话说的,我这儿都是真东西。”

“我是说,”林守慢吞吞地,“除了这些摆出来的,您兜里有没有……更好的?”

陈三笑眼神闪了一下。

两秒。很短,但林守看见了。

“小哥想要什么?”陈三笑声音低了一点。

“想要个能镇宅的。”林守说,“刚在城里买了房,老小区,阴气重。想请个有年头的老物件,压一压。”

陈三笑打量他。

年轻,面生,说话带点山里口音(林守故意没改干净),穿着普通但干净,手上没戒指,脖子没挂坠——不像老玩家,像刚有点钱想充门面的新手。

完美目标。

“镇宅的啊……”陈三笑沉吟,手里核桃转得飞快,“有倒是有,但不在摊上。您要诚心要,我给您请出来看看?”

“在哪儿?”

“后头店里。”陈三笑指了指街尾一家关着门的小铺子,“不过那东西不便宜。”

“多少钱?”

“这个数。”陈三笑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五十万。”陈三笑说,“而且只收灵石,不收纸币。”

林守“嘶”了一声,显得有点犹豫。

元宝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五十万……灵石?”林守搓了搓手,“我手头没那么多现的。”

“可以先看货。”陈三笑站起来,“看中了,您再筹钱。看不上,就当交个朋友。”

他收起摊子上的红布,三两下把东西包好,夹在腋下。“走吧?”

林守站起来,跟着他往街尾走。

元宝跟在后面,狗鼻子一直抽抽。

铺子很小,推开门,一股陈年灰尘和香烛混合的味道。里头没开灯,靠街面的窗户透进一点光,照出个柜台,几排空架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钟馗像。

陈三笑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

“稍等。”他走到柜台后,蹲下,窸窸窣窣掏了一阵,拿出个锦盒。

紫檀的,雕花,看着确实有年头。

他打开盒子,里头垫着黄绸,绸子上躺着一枚玉璧。白玉,直径约莫十厘米,雕着螭龙纹,沁色自然,油润。

“汉代螭龙璧。”陈三笑声音压低,带着点神秘,“出土的,没走明路。您看这沁,这工,这神韵——绝对的官造。”

林守接过,掂了掂。

重。太沉了。汉代白玉璧不该这么压手。

他对着窗光看。玉质细腻,但透光性不对——真古玉透光是柔和的,这个透得有点“贼”,像现代高仿玉料。

螭龙纹的线条也过于流畅,少了汉代那种古朴的拙劲。

“好东西。”林守说,把玉璧放回盒子,“怎么证明是汉代的?”

“我有鉴定证书。”陈三笑从柜台抽屉里摸出张纸,打印的,盖着红章,“您看,国家古玉鉴定中心出的。”

林守扫了一眼。

章是假的。字体也不对,宋体用了TimesNewRoman。

“五十万灵石……”林守搓着下巴,“能便宜点吗?”

“实价。”陈三笑摇头,“这货我收来就四十五万,赚您五万辛苦钱,不过分。”

“我手头只有三十万。”林守说,“剩下的,得等半个月。”

陈三笑皱眉,显得很为难。

“这样,”林守说,“我先付三十万定金,东西我拿走。半个月后付尾款,利息按市价算。”

陈三笑犹豫。

“您要不放心,我押个东西。”林守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块玉佩——师父给的,真正的古玉,但没灵气,就是块普通老玉。

陈三笑眼睛亮了。

他接过玉佩,对着光看,又用手指搓了搓沁色。

“这玉……”他抬头,“有点意思。”

“家传的。”林守说,“押您这儿,半个月后我拿二十万灵石来赎。”

陈三笑心里飞快算账。

假玉璧成本五千,卖五十万。对方先付三十万,押一块真古玉(市场价至少十万)。半个月后对方付不出尾款,玉璧不还,玉佩也吞了。稳赚。

“成。”他拍板,“交个朋友。不过得立个字据。”

“应该的。”

陈三笑拿出纸笔,写了个简易合同:今收到林守三十万灵石定金,售汉代螭龙璧一枚,余款二十万于十五日内付清,逾期定金不退,抵押物归卖方所有。

两人签字,按手印。

林守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倒出三十枚下品灵石——这是他全部家当的三分之一。

陈三笑接过,掂了掂,笑容真诚了许多。

“合作愉快。”他说。

“愉快。”林守收起玉璧盒子,转身要走。

“等等。”陈三笑叫住他,“小哥,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好货,我通知您。”

林守报了个手机号——下山前办的,一次性的。

陈三笑记下,送他到门口。

门开,阳光涌进来。

林守踏出去,元宝跟出来。陈三笑在门后挥手,笑容灿烂。

走出十几米,拐过街角。

林守停下,打开锦盒,拿出那枚玉璧。

“怎么样?”元宝问。

“假的。”林守说,“现代河南工,料是青海玉,做旧用了氢氟酸,沁色是煮进去的。”

“那你买它干嘛?”

“没买。”林守把玉璧揣进怀里,“是‘定金购买’,合同上写的。”

元宝愣了下,狗脑子转了转。

“等等,”它心灵感应里带点兴奋,“你付了三十万灵石定金,拿了假货。但合同说,逾期不付尾款,定金不退——所以半个月后,你只要不付尾款,这三十万就没了?”

“对。”林守说,“但合同还有个附加条款:抵押物归卖方所有。”

“你押了那块真玉佩。”

“嗯。”

“所以陈三笑会认为,他白得三十万灵石加一块真古玉,你拿了个假玉璧。”元宝尾巴开始摇,“但实际上——”

“实际上,”林守从怀里又摸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那块真玉佩,“我押的这块,也是假的。”

元宝瞪大狗眼。

林守把玉佩递到它鼻子前:“闻闻。”

元宝抽了抽鼻子。

化学味。树脂味。还有……一点新鲜胶水的味道。

“高仿。”林守说,“山下工艺品店买的,八十块钱。做旧用了我半瓶可乐和一把土。”

“那真的玉佩呢?”

“还在我这儿。”林守拍了拍胸口另一个口袋,“师父给的,不能真押出去。”

元宝沉默了。

三秒后,它“汪”了一声,声音里全是佩服。

“所以,”它总结,“你用三十万灵石定金,换了个假玉璧。但半个月后,你只要不付尾款,定金按合同归他——可那三十万灵石……”

林守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灵石的布袋,打开。

里头空空如也。

“灵石呢?”元宝问。

“刚才给他的是三十块石头。”林守说,“用障眼法变的,维持不了太久,现在应该已经变回去了。”

元宝:“……”

“他现在,”林守回头,看了眼街尾那家铺子,“应该正对着三十块河边捡的鹅卵石发呆。”

“然后发现玉佩也是假的。”

“对。”

“然后你拿走了他的假玉璧——虽然不值钱,但也是他的成本。”

“五千块呢。”林守说,“够他心疼一阵了。”

元宝摇尾巴摇得更欢了。

“但这样,”它问,“不就结仇了?”

“结仇才好。”林守往前走,步子轻快,“结仇了,他才会来找我。来找我,才能谈下一步。”

“什么下一步?”

“让他帮**活的下一步。”林守说,“这种人,你比他弱,他骗你。你比他强,他怕你。你比他……还会骗,他服你。”

元宝想了想:“有道理。”

“而且,”林守补充,“我需要一个情报贩子。他在古玩街混,三教九流都熟,消息灵通。刚才那个摊主老头,是他同伙,负责望风。街口修鞋的,也是他眼线。这条街,至少一半摊子跟他有联系——这是个现成的情报网。”

“你要收编他?”

“合作。”林守纠正,“互利互惠。”

他们走出古玩街,来到一条小马路。车流声大了,空气里的汽油味更浓。

林守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大概多久会反应过来?”元宝问。

“障眼法能维持两小时。”林守说,“现在过去四十分钟,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然后他就会追来?”

“大概率。”林守说,“不过在那之前——”

他话没说完。

街对面,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走过来,堵住了路。

中间那个,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手里拎着根钢管,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小子,”刀疤脸开口,声音沙哑,“刚才在古玩街,挺能装啊?”

林守挑眉。

来得比预想的快。

元宝往前半步,挡在林守前面,喉咙里发出低吼。

“狗不错。”刀疤脸笑,“炖了应该挺香。”

林守没动。

他看了眼三人身后——陈三笑站在街角阴影里,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眼神在说:让我看看,你怎么跑。

林守叹了口气。

“非要这样?”他问。

“你骗我钱。”陈三笑开口,声音从阴影里飘过来,“三十万灵石,变成三十块石头。还骗我玉佩——双倍骗,过分了。”

“彼此彼此。”林守说,“你玉璧也是假的。”

“所以扯平了。”陈三笑说,“但你得把玉璧还我,再赔我五千成本费。然后,咱们两清。”

“我要是不呢?”

“那就让他们跟你聊聊。”陈三笑抬了抬下巴。

三个混混往前逼了一步。

元宝龇牙,毛炸起来。

林守抬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

“别动。”他说,“我来。”

他往前一步,看着刀疤脸。

“兄弟,”他说,“混哪片的?”

“关你屁事。”刀疤脸钢管指过来,“东西交出来,钱赔了,让你走。不然——”

钢管挥了挥,破风声。

林守点头。

“懂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跑了。

跑得飞快,方向不是街口,是旁边一条窄巷。

三个混混愣了一秒,骂了声,追上去。

陈三笑也愣了下,随即笑出声。

“还以为多厉害,”他摇头,“原来真就是跑。”

他慢悠悠跟过去,想看热闹。

巷子很窄,堆着垃圾桶,墙皮剥落。林守跑得不快,三个混混很快追上,围住。

刀疤脸钢管砸下来。

林守侧身,钢管擦着他肩膀过去,砸在墙上,溅起几点火星。

第二个混混一拳掏他肚子。

林守没躲,硬挨了一拳,闷哼一声,弯腰。

第三个混混抬脚踹他膝盖。

林守踉跄,差点摔倒,手撑了下墙。

刀疤脸第二棍又来了,这次对着头。

林守抬手,看似要挡——

但手在半空停住了。

因为刀疤脸突然僵住了。

钢管离林守头顶还有十厘米,停在那儿,不动了。

刀疤脸眼睛瞪大,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一圈细细的线——透明的,几乎看不见,但勒进肉里,血渗出来。

线另一头,在林守手指上。

“什么时候……”刀疤脸声音发颤。

“刚才你砸墙的时候。”林守说,慢慢直起身,“我弯腰,不是被你打的,是捡东西。”

他手指一扯。

线收紧,刀疤脸惨叫,钢管脱手。

另外两个混混反应过来,扑上来。

林守没动。

元宝动了。

金色影子一闪,第一个混混小腿一痛,低头——狗咬在他腿肚子上,不深,但刚好咬在筋上,整条腿一麻,跪下去。

第二个混混拳头到林守面前。

林守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他手腕某个位置。

混混整条胳膊一麻,拳头软了。

林守顺势一推,混混倒退三步,撞在垃圾桶上,哗啦一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三个混混,一个捂手腕,一个抱腿,一个坐垃圾桶里,都懵了。

林守弯腰,捡起钢管,掂了掂。

然后他转身,看向巷口。

陈三笑站在那儿,笑容僵在脸上。

林守走过去,钢管扛在肩上。

“陈老板,”他说,“现在能聊聊了吗?”

陈三笑咽了口唾沫。

“聊……聊什么?”

“聊合作。”林守说,“我缺个情报贩子,你缺个靠山。我比你更能骗,比你更能打,还比你——更不要脸。”

他笑了笑。

“所以,跟**,比你单干有前途。”

陈三笑盯着他,眼神闪烁。

手里的核桃,忘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