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由依依来替姐姐扛了。
我看着他们两人虚伪的嘴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生生忍住了。
因为此时此刻。
我的每一分忍耐。
都在为后院撤退的马车多换得一里地的安全。
我没有接那杯酒。
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
目光扫过在座的那些达官贵人。
这些年来。
为了给沈骁铺路。
这里面的许多人我都曾登门拜访。
送礼求情。
如今他们却都冷眼旁观着我的笑话。
将军这杯酒。
云筝受之有愧。
我声音平静。
不带一丝波澜。
既然皇上已经下了旨。
你我已非夫妻。
柳姑娘这声姐姐。
我也万万担待不起。
沈骁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云筝。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依依一片好心。
你非要这般刻薄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好心。
用着我的嫁妆银子置办的酒席。
穿着我的银子买来的红绸。
来向我炫耀她的好心。
沈骁。
你这好心。
还真是别致得很啊。
满座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顺卑微的我。
竟然会在这种场合公然让沈骁下不来台。
几个平时与沈骁不怎么对付的武将。
已经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
柳依依顿时红了眼眶。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姐姐莫要生气。
都是依依的错。
依依不该惹姐姐伤心。
若是姐姐实在容不下依依。
依依这就离开将军府。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
却被沈骁一把拉入怀中。
沈骁愤怒地瞪着我。
秦云筝。
你够了。
你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
信不信我明日便奏明圣上。
剥夺你留在府里居住的恩典。
把你赶到大街上去要饭。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心里最后的一丝怒气也消散了。
只有深不见底的嘲弄。
不劳将军费心。
我身子有些不适。
就不打扰两位的好兴致了。
说完。
我转身便走。
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沈骁气急败坏的冷哼。
不知好歹的东西。
让她走。
我倒要看看她离了这将军府。
还能去哪儿。
穿过长长的游廊。
前厅的喧闹声逐渐远去。
绿竹扶着我的手微微发抖。
夫人。
咱们真的要走吗。
我握紧她的手。
走。
留在这肮脏的地方作甚。
当我们回到后院时。
一切都已经安静下来。
院子里空荡荡的。
连平时摆在廊下的几盆名贵绿菊都不见了。
老王头正站在角门边上。
手里提着最后一盏暗灯。
夫人。
都办妥了。
所有的马车都已经出了西城门。
朝着北方去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身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居住了十年的院落。
这里的一草一木。
曾经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库房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黑洞洞的。
像是一张嘲笑沈骁的巨口。
里面除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