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刚才那阵心绞痛逼出的生理性泪水。
我低头,看着手里这把崭新的伞。透明的伞面,印着傻乎乎的黄色小星星,是我特意挑的,觉得清爽,他应该会喜欢。
现在看来,真刺眼。
周楚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从苏学姐身上移开,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隔着厚重的雨幕,他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就像看到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可能还在奇怪,这人为什么傻站在雨里。
看,他连问一句都懒得问。
脑子里系统的机械音开始倒计时:【请宿主即刻执行剧情,还剩四分钟……三分钟……】
执行个屁。
我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那寒气一路冻到肺里,却奇迹般地让我滚烫的脑子冷静了下来。
然后,在周楚严或许有或许没有的注视下,我转过身,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把手里那把印着小星星的伞,连同心里那点残存的、原主留下的可悲期盼,一起扔了进去。
“哐当”一声。
不大,但在我听来,清脆极了。
去他的送伞,去他的剧情,去他的……周楚严。
老娘不伺候了。
早上六点半,该死的生物钟准时把我拽醒。
我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看着窗外才蒙蒙亮的天,心里把那该死的“添狗”作息骂了八百遍。可身体比脑子诚实,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厨房里,淘米加水开火,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直到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香气飘出来,我才猛地回过神。
原主这肌肉记忆,简直刻进DNA里了。
我盯着那锅金灿灿的粥,还有旁边蒸锅里胖乎乎的包子,忽然觉得有点悲哀。不是为我自己,是为那个在过去三百多天里,每天雷打不动早起,就为了给一个男人送顿早饭的女孩。
她图什么呢?
就图他偶尔瞥过来那一眼?还是图别人那句“周楚严的早餐又是林枳送的”?
“宿主行为严重偏离剧情。警告一次。”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吓得我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粥盛出来,装进保温袋。动作没停,心里却在冷笑。
“偏离剧情?昨天我没按你说的上去当泼妇,你怎么没抹杀我?”
系统沉默了几秒,那种电子流的滋啦声特别刺耳。
“检测到宿主在关键节点做出颠覆性选择,触发隐藏协议‘生存模式’。原抹杀惩罚暂缓,但主线任务更新:你必须让周楚严在三个月内,主动、真诚地对你说出‘我后悔了’。”
“任务成功,你将获得完全自由。任务失败……”
“意识抹杀嘛,知道了。”我打断它,把包子也装好,“能不能换个词?听腻了。”
系统又卡壳了。说真的,这玩意儿是不是型号太旧了?反应慢得跟我以前那台死机的电脑似的。
“总之,”它最后干巴巴地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没再理它。
最后的机会?我呸。
七点二十,我拎着早餐站在自习教室后门。心跳得有点快,手心也在冒汗。但我知道,这不是心动,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条件反射——每次靠近周楚严,原主都会这样,又期待又害怕。
我推门进去。
周楚严果然在,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低头看书的样子,确实好看,怪不得原主栽得那么彻底。
他室友陈浩坐在旁边,前排还有两个女生,正回头偷看他,凑在一起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