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脑筋转的飞快。
“原来是这样。”
“在上位者的眼里，任何政策都是机会，都可以利用。所谓选择性执行。”
“马一帆先用上面政策，吓退竞争者，再让组织部长配合演出一波大刀阔斧、改革戏码，借机推自己人担任乡镇实权双副，做做样子，骗个改革典型，过段时间再找借口把心腹提拔，或者调到更重要乡镇位置上。”
赵国栋暗暗悲哀——国家很多政策，出发点都是好的，奈何歪嘴和尚念外经。有马一帆这种私心杂念的领导，政策执行怎么能不变形？不走样？
华增堂语重心长道：“我还会推荐你，但实话实说，书记对你有成见，阻力很大。你还有什么人脉，都用出来吧。这是决定你仕途的关键时刻，一步慢，步步慢。”
作为分管人事的副书记，华增堂很清楚，若这次机会抓不住，赵国栋就麻烦了。
马一帆在江凡县一天，赵国栋就如压在如来佛手下孙悟空，一天抬不起头来。
马一帆才任职一年多，起码还要能干几年。等他离开江凡县，赵国栋蹉跎岁月，早已错过大好机会，仕途渺茫许多。
赵国栋灵机一动：“华书记，听说这次省委很重视，县里年轻干部下派方案要报市里同意才能执行吧？”
华增堂不明白他的意思：“这项工作是省委布置的。市里没有决定权，要统一上报省里，进行批复才能执行。”
赵国栋想起了梁伟。
他笑了笑：“好，华书记，我一定努力。”
华增堂没往心里去。
他只是给赵国栋一个交代，让他知道马书记对他有成见，让他降低预期。
华增堂看来，由于县委书记马一帆的成见，这次下派人选赵国栋基本出局。
他只能不让赵国栋去太差的地方。
范成林也来找赵国栋：“你想下派的意思，我跟马书记提了。”
“感谢师兄。”
赵国栋一脸感激：“怎么样？”
“别提了···”
范成林一脸遗憾：“那几个乡副职位置，书记有人选了。这次恐怕不行了。”
赵国栋一脸遗憾：“是啊，都传开了。说这几个人选要挂双副，大家都炸了锅，年轻干部人人都争着要去。师兄，这次听说有你啊？”
范成林心中得意，还要装矜持，一脸惊诧：“你听谁说的？别信。都是瞎传瞎编。”
赵国栋早有定计，脸上却不动声色：“无风不起浪嘛。我倒希望师兄能去，我提前恭喜了。”
范成林战术咳嗽两声，还是连连摆手：“都是地下组织部瞎传的。咱不信谣，不传谣。师弟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轻飘飘走了。
看向赵国栋眼中，满是优越感。
赵国栋笑笑，目送他离去。
这几天，江凡县里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年轻干部的下派人选。
很多事，就是这么玄幻。
岗位还是那个岗位，工作还是那个工作，只是挂了一个乡党委委员，就化腐朽为神奇，从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鸡肋，变成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关于人选。
各路地下组织部、路边社、不可靠消息，各种版本满天飞。
几乎所有版本，都提到了书记秘书范成林。人人都知道，他是书记身边大红人。这种提拔的好机会，少不了他。有人甚至给出了确切去向——神农乡，一年，沾沾水，调回县里，实打实资格任实职正科，大概率县委办主任。
也有人提到赵国栋。
毕竟，华书记推荐了他。
但没有一个人看好赵国栋。
这几天，范成林走路带风。
26岁，委员副乡长，这是县里很多干部一辈子奋斗的终点，对他范成林却只是仕途起点。
人人都看好他，同事、同学、朋友，大小宴请不断。
起初范成林推辞几个，但实在按捺不住，也就半推半就参加了。
年轻人爱炫耀，是天性。
一次聚会。
赵国栋被范成林打电话，叫了出来。
到了酒局，赵国栋才发现杜淑雯竟然也在，还紧紧挨着范成林坐，对范成林一脸崇拜的样子，一口一个范哥。
赵国栋一阵恼火。
县城很小，什么消息早就传遍了。
范成林肯定知道自己与杜淑雯关系，这算什么？
夺人所爱？
他转头就想走，却被范成林叫了回去。
范成林叫着：“来来来，陪师哥喝酒。”
赵国栋想了想，坐了下来。
他想看范成林耍什么花招。
范成林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杜淑雯，是我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跟大家第一次见面····咦？淑雯脸色怎么这么差？”
杜淑雯没好气道：“别提了，我刚把他甩了。”
她挑衅瞪着赵国栋，一脸小母鸡优越感。
全场哗然。
“什么？范大秘相亲对象，是赵国栋的前女友？”
“哈哈，这不是巧了？”
“无巧不成书。”
每个人都意识到，今天三人偶遇绝非巧合。
范成林带杜淑雯出来，故意羞辱赵国栋。
“啊？”
范成林装模作样站起来，对赵国栋一脸歉意道：“这个，对不起国栋。我真不知道。我向你道歉。”
他期待赵国栋失态、爆发。
毕竟，这种羞辱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忍耐的。
甩了你的前女友，转头投入我的怀抱，还当你面秀恩爱。
范成林自问，自己绝对不可能处之泰然。
赵国栋一旦失态，甚至爆发冲突，那马书记要处置他就更顺理成章了。
在下派干部竞争中，赵国栋就彻底出局了。哪怕华书记都不可能再替他说话。
面对羞辱，赵国栋淡淡一笑：“没关系的。师兄，我跟淑雯已经正式分手了，都恢复自由身。这年头，自由恋爱是个人权利，别人无权干涉。”
范成林笑容凝固：“···哦，有道理。”
众人纷纷起哄：“恭喜范大秘啊。真是官场情场双得意。”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还是淑雯有福气，范大秘眼高于顶，平常女孩入不了他眼。”
杜淑雯优越感十足，瞪了赵国栋一眼，故意靠在范成林身上，凑得很近，还殷勤添酒夹菜，一副贤惠女友架势。
各种夹子音，矫揉造作，惺惺作态调情，引得众人怪笑不断。
她在生赵国栋的气，故意恶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