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
姜雪瑶刚要为她出头，就被姜止拽住了袖子。
“就同你找来那招摇撞骗道士，让全家人知我得及笄礼不祥时一样满意。”
什么招摇撞骗的道士？
尚还未离去的宾客吃惊的看向姜明珠。
“为了压我一头，这样的大日子你自是不愿见到姜家人为我风光大办的，将我的成人礼变成你的生辰宴，你怎会不满意呢。”
姜明珠牙关紧咬，恨不得立刻便冲上去杀了姜止。
她不知姜止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但知道她的名声从今日开始就彻底毁了！
为何！
为何旁人都已知道她是养女，姜止还非要将她最后的秘密戳穿。
为何她就容不下自己。
还有那个老匹夫！
好歹她也叫了她十数年的祖父，他逝世前竟只惦念那回家还没几年的亲生孙女。
只要姜止没回来，这一切的荣华富贵都应该是她的！
姜明珠气的呼吸颤抖，恨不得捡起地上的佩剑，让姜止三刀六个洞，可她还未挪动步子，下一刻便腿弯一痛，整个人跪着扑倒在姜止的面前。
“谁允许你站着同她说话的？”
姜明珠吃痛的抬眸望去，却不想映入眼帘的竟是泛着寒光的匕首刀刃。
她尖叫着向后躲开，便听那犹如煞神般的男子冷声道：“再这样看她，便自己挖眼。”
姜明珠肝胆俱裂，嘴里呜咽不清的向后退去，生怕他真的在宴会上宰了自己。
旁人也知这位沈督主向来脾气不好，盛怒之下生怕波及自己，忙退避三舍。
沈肆却只同没看见他们一般，将那篆刻着自己名讳的匕首收入鞘，转手间便被塞进姜止怀里：“日后京中再有人惹你不快便直接宰了，懂？”
“我知道了。”姜止吸吸鼻子，抿着嘴唇用力点头。
“知道什么？”沈肆声音低沉了些，却让水榭众人后背与之一凉。
姜堰夫妇更是吓得护住了姜明珠不敢出声。
只是未等到沈肆下一句话，那在姜雪瑶怀中的小小人儿便认真答道：“知道以后谁惹了我，我便可给他一刀，自有督主为我做主。”
“有谁做主？”沈肆兀自皱起眉头。
姜止心中一紧，语速极快道：“有大哥为我做主。”
“这才对。”沈肆面上可算露出个渗人的笑来，大手为她理清鬓边碎发，同警告一般的扫视了一眼众人。
“这小丫头，本督护上了，诸位也知本督脾气不好，若日后我这小妹得罪了哪家，还请大家多有见谅，毕竟本督极为护短，只怕到时会还未分清对错便给诸位一刀，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还留下的宾客不乏有头有脸之人，可听了沈肆的狂妄之言又只能将气憋在心里。
沈肆自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只同忘了如今是在旁人地盘一般：“今日本督小妹及笄大喜，姜国公府却不顾颜面来砸场子，本督便不同你们计较，只是记着，日后再见到阿止绕路而行，别不知死活的撞上来。”
姜堰夫妇目瞪口呆，众人更是脑子里一团浆糊却又不敢出声。
唯有姜止鼻尖一酸，知沈肆这是为她出气，抬眸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下一刻便有张帕子稀里糊涂的落在脸上擦了两下：“又哭。”
旁人见状始料不及，纷纷恨不得自挖双眼。
翻手便能够将京城搅出腥风血雨的沈督主竟会为一个小丫头擦鼻涕！
究竟是沈督主疯了还是他们今日出门没带眼睛！
一时间众人看着姜家两姐妹的眼神高下立判，不必多想也知日后谁才站在这京城的高处。
沈肆见今日目的达成，只将那帕子仔细的收了起来：“陵王妃，这姜家乌烟瘴气，只怕不利阿止养伤。”
“不必督主提醒，我自不会再让她住下。”
姜雪瑶警惕的看着沈肆。
一个太监，该不会对她的吱吱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她骤然想起自己方才盛怒之下掀翻了沈肆的桌子他未动怒，心中更笃他不怀好意，同母鸡护崽般将姜止全搂在怀里。
姜止费力露出个脑袋，因这二人的袒护心底发暖，声音还带着蘸白糖似的软糯：“大哥放心，我也不会再留在姜家。”
她扯扯姜雪瑶的袖子：“姑母要收留我。”
说罢，还吸吸鼻子，做足了可怜模样。
姜雪瑶终于被逗笑：“说诨话。”
她抬眸看向沈肆：“我自会带吱吱离开，就不送沈督主了。”
用完就扔。
沈肆斜她一眼，但因她对姜止十足的袒护并未计较，只同姜止告了别便在众人的期盼下离开姜家。
昨日崤山之事还未完，他今日还要去宫中向皇帝回禀，不能在此耽误太长时间。
待沈肆离去，姜雪瑶也不愿在这乌烟瘴气之地多待一刻，带来的数十小厮倒是派上用场，一齐托举着姜止的躺椅将人举上了马车。
待她出门，姜家人大梦方醒般追了出来。
姜挽一双手拽住马车：“姜止，你不能走，明珠她还……”
却不想姜止刷啦一下抽出匕首，惊的姜挽后退几步，恼怒道：“你做什么？”
“姜二公子又要做什么？”姜止此时声音竟有些高高在上，“你妹子哭了，自己去哄就是，追出来同我叭叭的讲什么。”
“什么姜二公子，我是你二哥！”因这称呼，姜挽莫名有些来气，“姜国公府才是你的家，你想去哪里？”
听他油盐不进，姜止也不欲多说，只抬眸看向姜雪瑶。
姜雪瑶更是眼神都未分给姜扶半分，直接拿来马夫的鞭子向他双手抽去：“不想脸上也多一圈红痕就快滚，本妃最厌恶你们这些听不懂人话只会狗吠的东西。”
说完便让王嬷嬷放下帘子，带着姜止往陵王府走去，唯留姜挽在门口如遭雷劈一般。
谁给姜止的胆子？
她居然真的走了！
其余宾客也知今日宴会是来错了，虽未同方才那些人般抬腿离去，可已到此时自是不能再留，三三两两结伴向外离去。
言语间不只是说姜明珠身份不明，更多是对沈肆同姜止这莫名而来的兄妹情意疑惑。
“沈肆是真的认了姜家小女做小妹？”
“你没听错，现在姜家小女快改名叫沈止了。”
“可真是好福气，丢了这三个不知亲人几何的兄弟，反而让这九千岁给护上了。”
众人语气艳羡。
谁人不知沈肆是大齐副皇帝般的存在，权势滔天不说，手中还有玄冥军坐镇，性子犹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都道他只会冲着辕帝摇尾巴，一面向旁人便只懂龇牙咧嘴的狗吠。
却不想有朝一日，竟也会有姑娘入了他的眼，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有人这般想着，可却突然觉得不对。
“那沈肆一个太监，对姜家小女这么好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