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网络上的风向彻底逆转。
当年替考的真相被官方媒体通报证实,沈裴渊的学籍和所有奖项被全面撤销。
叶挽歌的公司因涉嫌财务造假和虚假宣传,被市监局立案调查,宣告破产。
杜秋容被原单位劝退,沈景和在小区里成了人人指点的人贩子式父亲。
而程南星那边动作更快,直接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了沈家名下唯一的房产。
他们用来娇惯沈裴渊的象牙塔,在短短几天内彻底崩塌。
这天下午,我在新居的花园里修剪花枝。
陆司川推着轮椅,陪着程南星走了进来。
程南星看着满院的绣球花,唇角微弯:
“沈先生倒是清闲,外面都快翻天了,你在这儿养花。”
我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白茶递给她。
“外面的风浪是他们自找的,与我无关。”
“程总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喝杯茶吧?”
程南星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杜秋容和沈景和在拘留所门口跪了三天,求我撤诉放过沈裴渊。”
“裴渊名下的债务加上叶挽歌转嫁给他的连带担保,差不多有八百万。”
“沈家的房子法拍顶多还两百万,剩下的六百万,他们还不上。”
我剪断了一根枯萎的枝条,神色未变。
“成年人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他们昨天辗转托人找我,想让我带一句话给你。”程南星看着我。
“什么话?”
“他们说,只要你肯回顾家,把你的新房抵押出来救沈裴渊,他们愿意公开向你道歉,把户口本上的户主改成你的名字。”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甚至带出了一丝讽刺的泪意。
“把户口本上的户主改成我?”
“程总,你知道二十年前,我为什么会被迁出户口本吗?”
程南星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因为沈裴渊七岁那年算命,算命先生说他命中带贵,但身边不能有同辈压制他的气运。”
“我爸妈当天就找人把我的户口迁到了乡下外婆名下,让我跟外婆姓,对外只称我是远房表弟。”
“直到沈裴渊生病需要输血,他们才把我接回城里,像养一头血库一样养在杂物间。”
我放下剪刀,看着程南星平静的眼睛。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儿子。”
“我只是一剂药,一个替罪羊,一个沈裴渊出事时的备用零件。”
“如今零件生锈了,不听使唤了,他们居然觉得施舍一个户主的名头,我就该感恩戴德地把自己卖了去填无底洞?”
程南星放下了茶杯,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沈知珩,你比我想象的要清醒,也比我想象的要狠。”
“狠吗?”
我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我只是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
“知珩!爸爸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啊知珩!”
是沈景和的声音。
尖锐、嘶哑,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陆司川皱眉:“他们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我擦了擦手,神情自若:
“该来的总会来,做个了断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