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法医和警察很快赶到了公寓。
屋子里乱作一团,苏晏迟捂着额头的伤口坐在角落,瑟瑟发抖。
领头的法医掀开白布,仔细检查了尸体后,摘下口罩叹了口气:
“死者心室破裂,胸腔内全是积血,这是长期的重度创伤并发症。”
“根据内脏衰竭程度来看,他至少在极度痛苦中熬了半年以上,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
沈清辞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倚着墙壁滑坐下来,喃喃自语:
“半年......痛苦了半年......他每天都在笑,他从来不跟我们喊疼......”
“他怎么没喊过?!”
楚南星猛地转过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把揪住了沈清辞的领口:
“上个月他疼得在床上发抖,想让你陪他去买止痛泵,你说什么?你说晏迟第一次办画展压力大,你要去陪他散心!”
“半年前他咳血,求我带他去省院复查,我说什么?我说晏迟的猫生病了走不开!”
“沈清辞,你是他亲姐!我也是他未婚妻!我们两个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两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人,在狭窄的客厅里扭打在一起,互相挥拳砸向对方的脸,打得鼻青脸肿,血肉模糊。
她们不是在恨对方,她们是在恨那个自私、冷血、愚蠢的自己。
警察赶紧上前将她们拉开。
一名年轻的刑警在清理现场遗物时,从我的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带锁的铁盒子。
“这是死者的私人物品,你们谁是直系亲属?需要确认一下。”
沈清辞吐出一口血沫,颤抖着接过铁盒。
密码是我的生日,她按了三次才按对。
盒子打开,里面没有值钱的金银首饰,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纸张和几样小物件。
最上面是一本日记,记录了这三年来每一次机器启动时,我的身体数据。
第一年:
“今天晏迟去见父母了,大家都很高兴。我的心瓣膜开始漏血了,医生说错过这次,可能撑不过三年。但我没敢告诉南星,她笑得那么开心,我不想扫大家的兴。”
第二年:
“明月陪晏迟回到了过去。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生日,她们在过去的平行时空里放烟花,我一个人在急诊室签了病危通知书。南星发消息说下一年一定是我。我相信她,再忍一年,我就能活下来了。”
第三年,也就是三天前的最后一页,字迹已经因为手抖而变得歪歪扭扭:
“清辞决定帮晏迟改掉噩梦。机器要报废了,我终于知道,从来都没有‘下一次’了。”
“南星,清辞,明月,我不怪你们。救你们是我自己的选择,但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认识你们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女人的心脏。
楚南星跪在地上,把那本日记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发出如濒死野兽般的嚎哭声。
“不是这样的......阿珩......不是这样的!”
“我爱你啊!我自始至终爱的都是你啊!”
“我只是觉得晏迟可怜,我只是以为你还能再等等......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啊!”
这时,顾明月突然在盒子的最底层,翻出了一叠被撕碎后又用胶水粘起来的体检报告。
报告单的右上角,有一枚用红笔画的小小爱心涂鸦。
顾明月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苏晏迟。
“这个涂鸦......是你的专属标记。”
顾明月的声音森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苏晏迟,知珩两年前的全身器官衰竭预警报告,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