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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捡起和离书,手指抖得厉害。
“不可能。”
“她从未跟我提过。”
兄长冷笑。
“她提过。”
“你没听。”
七日前,我小产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和离。
沈砚之当时正在安慰姜婉宁。
姜婉宁哭着说,我把孩子的死怪在她头上。
沈砚之只听见了她的哭声。
至于我的和离二字,被他当成了气话。
后来我写好和离书,放进书房。
他连拆都没拆,便让人送了回来。
还说:“等她闹够了再看。”
我没有闹够。
只是先死了。
沈砚之死死攥着那张纸。
“这上面没有我的签名。”
“和离不作数。”
父亲终于开口。
“那便义绝。”
“你囚禁发妻,延误救治。”
“若查出清棠小产也与你们有关,我要你沈家上下去公堂说清楚。”
老夫人急了。
“亲家公,家丑不可外扬。”
“你们苏家女儿死在沈家,闹大了也不好听。”
父亲看着她。
“我女儿的命都没了,我还怕不好听?”
“你们沈家要脸,我不要。”
“我只要真相。”
这时,秋月突然想起一件事。
“**摔倒那日,院里的青石被人换过。”
“原来刻了防滑纹。”
“出事后,全换成了光面石。”
管家脸色变了。
“换石头的银子,是姜姑娘院里出的。”
姜婉宁猛地抬头。
“你胡说!”
管家跪下去。
“账房有记录。”
“姜姑娘说石头沾过血,不吉利,让小的当天就换。”
姜婉宁还想辩。
她的贴身丫鬟却突然往外跑。
兄长带来的人将她堵在门口。
那丫鬟腿一软,直接跪了。
“不是我!”
“是姑娘让我把洗药水泼在台阶上的。”
“她说夫人有孕后,公子再也顾不上她。”
“她只想让夫人受点教训,没想让孩子没了!”
姜婉宁冲过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贱婢,你敢污蔑我!”
丫鬟捂着脸哭喊。
“金针也是你让我放的!”
“赤火藤是你亲手加的!”
“你说夫人身子虚,闷蒸后就算出事,也能说是她自己没福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婉宁身上。
她终于不哭了。
脸上那层温柔像被撕了个干净。
“是,我恨她。”
她盯着床上的我。
“凭什么她什么都有?”
“我陪师兄学医,陪他吃苦。”
“她一出现,就成了沈夫人。”
“她靠的不就是一个好出身?”
沈砚之像第一次认识她。
“所以你害她的孩子?”
姜婉宁笑了一声。
“啧,师兄,现在装什么?”
“我说一句她心思重,你就骂她。”
“我掉两滴泪,你就锁她。”
“门也是你锁的。”
“人也是你不肯救的。”
“真论起来,她的命,一半算我的。”
“另一半,可全在你手上。”
沈砚之脸上血色尽失。
姜婉宁俯身捡起那枚平安扣,塞进他掌心。
“这东西,不是你亲手拿来垫我的酒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