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回到月宫后,我病了七天。
嫦娥姐姐将我抱进怀里,摸着我暗淡的绒毛。
她轻声说:“在人间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不早些回来?”
我趴在她膝上,没有回答。
腕间的月铃还连着人间。
只要我愿意,便能看见他们。
可我一次也没有打开。
人间却乱了套。
我离开的第二天,庄园里的桂花树全部枯死。
四人身上的旧疾全面复发。
陆沉舟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谢临川开始大面积出血。
霍峥的右腿重新失去知觉。
周既白的心脏只能靠机器维持。
林清妍拿出自己的新药。
她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提高剂量,他们一定能恢复。”
四位老夫人没有阻止。
药注射进四人体内后,他们的指标果然短暂回升。
林清妍松了一口气。
她对陆老夫人说道:“您看,他们能活下来,靠的本来就是医学。”
陆老夫人冷冷看着她。
“是吗?”
半个小时后,陆沉舟再次心脏骤停。
其他三人也同时陷入昏迷。
四位老夫人立刻封锁医院。
霍老夫人将一份检测报告摔在林清妍脸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新药?”
报告显示,她的新药里含有一种无法人工合成的活性成分。
那是续命丸残留在四人体内的月华。
林清妍并没有创造新药。
她只是从他们历年的血样中提取月华,再稀释成短效针剂。
林清妍脸色惨白。
她强撑着解释:“成分来源不重要,只要能救人——”
“能救人?”
谢老夫人冷笑:“半小时的回光返照,也叫救人?”
周老夫人抬了抬手。
保镖立刻封住实验室,将所有研究人员控制起来。
林清妍终于慌了。
她急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这款药已经上市了!”
霍老夫人盯着她。
“那就下市。”
“你名下的研究中心,也该查封了。”
林清妍脸色扭曲。
“就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怪物?”
病房门忽然打开。
陆沉舟扶着墙走出来。
他刚刚抢救苏醒,胸口还连着监测仪。
听见“怪物”两个字,他抬手便给了林清妍一巴掌。
林清妍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沉舟?”
陆沉舟声音虚弱,却冷得吓人。
“皎皎不是怪物。”
“她是救了我十八年的人。”
林清妍哭着问:“可我也救过你!”
陆沉舟看向那份检测报告。
“你所谓的新疗法,用的是她留在我身体里的药。”
林清妍瞬间哑口无言。
谢临川也被人推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我留下的月宫传说。
谢临川看着林清妍,低声问:
“你早就知道糖豆有特殊成分,对不对?”
林清妍移开目光。
霍峥抓住她的手腕。
“回答他!”
林清妍疼得尖叫。
她终于承认:
“是,我发现过。”
“可那又怎么样?我根本检测不出成分来源!”
“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凭什么占着你们四个?”
霍峥的手猛地收紧。
“所以你就骗我们,她的药没用?”
林清妍红着眼吼道:
“如果你们没有把所有偏爱都给她,我会这么做吗?”
周既白躺在病床上,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轻又冷。
“原来我们赶走皎皎,只是为了捧出一个骗子。”
没人说话。
窗外,最后一株桂花树轰然倒下。
陆沉舟望着空荡荡的月亮。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
他们失去的,从来不只是一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