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变质外卖。商家冷笑：“几十块钱而已，有本事你天天来闹。”行。从那天起，
我每天花一分钱点他家一根葱。备注要求单独开发票并附检疫证明。第三天老板摔了锅，
第七天他带人堵我家门求我停手。他不知道，我刚从食药监局辞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胃疼醒的。凌晨三点，我蜷在马桶边上吐到胆汁都出来了。昨晚加班到十点，
饿得头晕，随手点了楼下那家“张记私房菜”的红烧肉套餐。四十八块。
送来的时候肉有股怪味，我当时累得要死，以为是花椒放多了，稀里糊涂吃了大半盒。
现在肠子都在翻滚。我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站不稳，摸出手机给商家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喂？”对面声音不耐烦。“老板，我是1402的客户，
你们家红烧肉有问题，我现在上吐下泻——”“停停停。”他打断我，
“大半夜的别碰瓷行不行？我们店开了五年了，从来没出过事。”我深吸一口气，
压住火气：“我不是碰瓷，肉真的有问题，我现在很难受，能不能——”“能不能什么？
”他语气更冲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想讹钱。我告诉你，没门！”啪。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在抖。不是气的。是疼的。又一阵恶心涌上来，我趴回马桶边，
吐到喉咙都是血腥味。天亮的时候我给自己叫了救护车。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食物中毒。
我躺在病床上挂水，护士过来登记信息。“什么原因引起的？”“外卖。
”她皱眉：“保留证据了吗？”我摇头。吃完就扔了，哪想到会出事。“那你得去找商家，
”护士说，“医药费、误工费，都该他们出。”我苦笑。找？怎么找？人家根本不承认。
挂完水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我瘫在沙发上，浑身没力气，手机震了一下。
是外卖平台的消息。“尊敬的用户，您对‘张记私房菜’的订单已超过48小时，
无法申请退款。如有问题请联系商家。”我点开商家电话，拨过去。这次接得很快。
“又是你？”张老板声音里全是不耐烦，“我说了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你别烦我行不行？
”“我去医院了，”我说，“急性肠胃炎，食物中毒。”“那是你自己身体不好。
”“医生说是食物问题。”“医生有证据吗？”他冷笑，“你吃完都扔了，
拿什么证明是我们家的问题？说不定你自己在家乱吃东西呢。”我捏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我就要个说法，医药费三百多——”“三百多？”他打断我，笑出声，“几十块钱的外卖，
你好意思要三百多？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我没有——”“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说，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几十块钱而已，你要是真觉得委屈，有本事你天天来闹啊。
”说完又挂了。我盯着手机，脑子嗡嗡响。几十块钱而已。有本事你天天来闹。行。
我坐起来，打开外卖平台。搜索“张记私房菜”，进入店铺。菜单很长，我一路往下翻，
翻到最底下。看到了。调料区。葱，一根，一分钱。我点进去，数量选“1”，
备注栏里输入：“需要单独开具发票，品名：葱。
同时请提供该批次葱的检疫证明、产地证明、农残检测报告。谢谢。”然后下单。
支付：0.01元。【第二章】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上班。准确说，是照常去收拾东西。
我在区食药监局干了三年协管员，上个月刚辞职。原因很简单：工资低，事多，没编制。
每个月两千八，干的活比正式工还累，到头来连个五险一金都不全。我受够了。递了辞职信，
局长也没挽留，签字同意，让我月底前办完交接。今天是倒数第三天。我到办公室的时候，
老同事王哥已经在了。“小苏，”他端着茶杯走过来，“听说你昨天进医院了？”“嗯，
”我点头，“食物中毒。”“外卖？”“对。”他叹气：“这年头外卖店太乱了，
我们查不过来。你知道咱们区有多少家餐饮店吗？三千多家。就我们这点人，怎么查？
”我没接话。以前我也这么安慰自己。人手不够，没办法。
但现在我只想到一件事：如果不是我在这干过三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张老板。“对了，
”王哥突然想起什么，“你明天要是有空，跟我去趟永安路那边，有家店被投诉了，
要去看看。”“什么店？”“一家外卖店，叫什么……张记私房菜。”我抬头。
王哥继续说：“有人投诉他家卫生不达标，还说老板态度恶劣。我本来不想管，
毕竟你也知道，这种小店投诉多了去了，但这次投诉人挺执着，每天都打电话催。
”“什么时候的投诉？”“就这两天，”他翻了翻记录本，“对了，
投诉人说他买了人家一根葱，要求开发票和检疫证明，店家不给，他就投诉了。”我低下头，
嘴角勾了勾。“明天我跟你去。”当天下午三点，我手机收到外卖平台的消息。
“您的订单商家已接单，配送中。”十分钟后，外卖小哥打电话过来。“先生，
您的外卖到了，但是……”他语气有点尴尬，“您真的就要一根葱吗？”“对。
”“那个……商家说让我转告您，发票和什么证明他没有，如果您不满意可以退款。
”“不退，”我说，“让他送上来。”外卖小哥沉默了两秒：“行吧。”五分钟后，
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外卖小哥递过来一个袋子。透明塑料袋，里面一根葱，孤零零的。
“辛苦了。”我接过来。外卖小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我关上门，拆开袋子。
葱很新鲜，绿油油的，根部还带着泥。我拿出手机，给葱拍了三张照片，从不同角度。
然后打开外卖平台，申请售后。理由：商家未按要求提供发票及相关证明文件，
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五分钟后，商家打来电话。“你有病吧？
”张老板声音里全是怒火，“一根葱一分钱，你要什么发票？！
”“《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我语气平静，
“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
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没说金额限制。”“你——”“另外，”我继续说，
“《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
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你卖给我葱，
我有权要求查看检疫证明。”对面沉默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着火气问。
“我想要个说法，”我说，“关于我那四十八块钱的外卖。”“我说了那不是我的问题！
”“那就法庭上见，”我说，“对了，售后我已经申请了，平台会介入。
另外明天食药监的人会去你店里检查，好好准备一下。”我挂了电话。手机里，
外卖平台的消息弹出来：“您的售后申请已提交，平台将在24小时内处理。”我放下手机，
看着桌上那根葱。一分钱。够我玩很久了。【第三章】第二天早上，
我跟王哥一起去了张记私房菜。店在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十来平米，里面堆满了杂物。
我们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还没到饭点，店里只有张老板一个人在备菜。看到我们进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食药监例行检查，”王哥出示证件，
“配合一下。”张老板擦擦手，站起来，眼睛一直盯着我。“怎么是你？
”“我在食药监上班，”我说，“有问题吗？”他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没，
没问题。”王哥已经开始检查了。我站在一边，看着张老板的表情从错愕变成紧张，
又从紧张变成不安。他肯定在想：我是不是故意的。是故意的。但我不会说。
王哥检查得很仔细。健康证、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一样一样看。“许可证快到期了，
”王哥说，“记得提前续。”“好好好。”张老板连连点头。“后厨我也要看看。”“您请。
”我跟着王哥进了后厨。很小的空间，一个灶台，一个冰箱，一个货架。
货架上堆着各种调料和食材，乱七八糟的。王哥皱眉：“这个摆放不符合规范，生熟要分开。
”“是是是，我马上改。”“冰箱温度多少？”“呃……”张老板愣了一下，“我没注意。
”王哥拉开冰箱，看了看温度计，摇头：“温度不够，食材容易坏。”“我，我会调的。
”我站在角落，环视四周。地面有油渍，墙角有霉斑，排水沟盖板破了个洞。王哥也看到了。
“卫生状况不合格，”他掏出记录本，“限期整改，一周后复查。”“王哥，”我突然开口，
“那边角落是什么？”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王哥走过去，蹲下身。是一个塑料桶，
盖子半开着。他掀开盖子，脸色变了。“这是什么？”张老板脖子缩了缩：“泔，泔水桶。
”“泔水桶放在食材区？”王哥声音严厉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是严重违规？！”“我，
我就是临时放一下……”“临时？”王哥指着桶沿，“这上面都长绿毛了，还临时？
”张老板说不出话来。王哥直起身，脸色铁青：“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我接话，“食品生产经营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保持环境整洁，避免交叉污染。你这个情况，属于严重违规。”张老板看向我，
眼睛里有恨意，但更多的是慌张。“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也是违规，
”王哥合上记录本，“限期三天整改，整改不合格停业。另外，罚款两千。”“两千？！
”张老板声音拔高，“这，这太多了吧？”“嫌多？”王哥冷笑，“你要是再不配合，
我现在就能让你停业。”张老板脸煞白。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我们离开的时候，
他站在门口，眼神死死盯着我的背影。我能感觉到。但我不在乎。回到办公室，
王哥倒了杯水，长叹一口气。“小苏啊，”他说，“你以后点外卖小心点，
这种黑心店太多了。”“嗯。”“不过说起来，”他想了想，“投诉那个人是你吗？
”我点头。“我猜也是，”他笑了，“一根葱一分钱，还要发票和证明，这不是找茬是什么？
”“我是认真的，”我说，“法律规定我有这个权利。”“话是这么说，”王哥摇头，
“但你这么搞，人家肯定恨死你了。”“我知道。”“你不怕他报复你？”我抬起头，
看着王哥。“王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辞职吗？”“为什么？”“因为我发现，在体制内，
我帮不了自己。”王哥愣住。我继续说：“我在这干了三年，查过多少黑心店？一百家？
两百家？但有几家真的受到惩罚了？大部分都是罚点钱，整改一下，过段时间又死灰复燃。
”“这是没办法的事，”王哥说，“我们人手不够，不可能一直盯着。”“我知道，
”我点头，“所以我辞职了。因为我发现，与其在这里改变不了什么，不如用我学到的知识，
保护我自己。”王哥沉默了。良久，他叹气：“你啊……”我没再说话。下午三点，
我照例在外卖平台下单。张记私房菜，葱一根，一分钱。备注：需要单独开具发票，
品名：葱。
供该批次葱的检疫证明、产地证明、农残检测报告、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健康证复印件。
谢谢。这次备注更长了。因为我今天去过他店里，我知道他缺什么。五分钟后，
张老板打来电话。“苏礼！”他吼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要我的发票和证明，
”我说，“很难吗？”“你就是故意整我！”“没有，”我说，
“我只是行使我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利。《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
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
”“你——”“对了，”我打断他，“今天食药监的检查结果你应该知道了吧？三天整改，
整改不合格停业。我建议你好好整改，不然下次复查，可能就不是停业这么简单了。
”“你威胁我？”“没有，”我说，“我只是提醒你。另外，我的那根葱什么时候送来？
”对面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砸了。然后是粗重的喘息声。“你给我等着，
”他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他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嘴角勾起。等着。
我就是在等着。【第四章】第三天，外卖照常送到。还是那个外卖小哥，
这次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兄弟，”他忍不住问，“你跟那个店主有仇吗？”“算是吧。
”“他今天摔了三个碗，”外卖小哥说，“骂骂咧咧的，我听着都害怕。”“辛苦你了。
”我接过袋子。“没事，”他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你小心点，那人看着不太正常。
”“谢谢提醒。”外卖小哥走后，我拆开袋子。又是一根葱。但这次袋子里多了一张纸，
揉成一团。我展开。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几个字：“**有病吧。”我拍了张照，保存。
然后打开外卖平台，申请售后。理由：商家在商品中夹带侮辱性文字，
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四条，侵犯消费者人格尊严。同时，
我又拨通了市场监管局的投诉电话。“你好，我要投诉一家餐饮店……”接下来的三天，
我每天都下单。每天一根葱，一分钱。
营许可证复印件、健康证复印件、进货渠道证明、供应商资质证明……每一项都是合法要求。
每一项他都提供不了。于是每一天，我都申请售后，都投诉。到了第五天，外卖小哥不来了。
换了个人。新来的小哥把袋子递给我的时候，小声说：“那个店主让我转告你，
再这样他要报警了。”“报啊，”我说，“我也想报警，
就说他卖给我的外卖让我食物中毒了。”小哥愣住，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晚上八点，
我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苏礼？”是个女声，有点沙哑。“我是。
”“我是张老板的老婆，”她说，“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我沉默了两秒：“你们放过我了吗？”“什么？”“我吃了你们的外卖，食物中毒，
进了医院，”我说，“我找你们要说法，你们怎么说的？几十块钱而已，有本事天天来闹。
”对面没声音了。“现在我来了，”我继续说，“你们又觉得我过分了？”“可是，
”她声音有点哭腔，“你这样我们没法做生意了。每天一分钱的单，外卖费都不够，
而且你还投诉，食药监三天两头来查，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那就关门。
”“你——”“我说了，我只要一个说法，”我打断她，“你们老板给我道个歉，
赔偿我的医药费和误工费，我就不闹了。”“他，他不肯。”“那就继续吧。”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我没接。连着打了七八次，我全部挂断。
最后她发来一条短信：“求求你了，我们家还有孩子要养，你这样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看着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删掉。我也要活。
为什么你们可以理直气壮地伤害我，我反击了，就成了恶人？第六天，我照常下单。
但这次等了两个小时，都没人接单。我打开商家主页，显示“店铺休息中”。我冷笑一声。
打开大众点评，搜索“张记私房菜”。找到店铺页面，
在评论区留言：“本人因食用该店红烧肉外卖导致食物中毒，商家拒不承认，态度恶劣。
现已向市场监管局投诉，提醒各位消费者注意食品安全。”发布。
然后我又在外卖平台的评价区写了同样的内容。配上我在医院的诊断证明照片。做完这些，
我放下手机。关店休息？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第七天早上，我接到王哥电话。“小苏，
那个张记私房菜关门了，”他说，“你知道吗？”“知道。”“你还要继续吗？”“继续，
”我说，“他没给我道歉，没赔偿，凭什么让我停手？”王哥沉默了一会儿：“行吧，
你自己小心。”挂了电话，我出门去上班。刚走到楼下，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是张老板。
他眼睛通红，胡子拉碴，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了。“苏礼！”他揪住我的衣领，
“**到底要怎么样？！”我没动。“放手。”“我不放！”他声音嘶哑，“你说，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道歉，赔偿。”“我的店都关了，你还要什么赔偿？！
”“那是你的问题，”我掰开他的手，“你应该在店没关之前就道歉。”“我不道！
”他吼出来，“凭什么？！”“那就继续吧。”我转身要走，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把我摔在地上。拳头砸过来。我侧头躲开，他的拳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我杀了你！
”他眼睛通红，“我他妈杀了你！”我抬起腿，膝盖顶在他腹部。他痛得弯下腰。我推开他，
站起来，掏出手机。“我报警了，”我说，“故意伤害罪，等着吧。”他瘫坐在地上，
捂着肚子，眼泪突然流下来。“我错了，”他哭出声，“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对我说“几十块钱而已”的人，现在跪在地上哭。我应该觉得爽。
但我没有。我只觉得累。“晚了。”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的哭喊声：“苏礼！苏礼！
”我没回头。【第五章】警察很快就来了。他们把张老板带走，顺便给我做了笔录。
“他为什么打你？”警察问。“因为我投诉了他的店。”“就这个？”“对。
”警察看了我一眼：“你们之间有什么纠纷吗？”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外卖变质，
到我食物中毒，到他拒不承认，再到我用一分钱订单反击。警察听完，表情有点复杂。
“你这个方法……挺特别的。”“合法吗？”我问。“合法。”他点头，
“但是……”“但是什么？”“但是你这样做，确实把人逼急了，”他说，
“万一他真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你也危险。”“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报警。
”警察叹了口气：“行吧，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协商解决，
闹到这个地步对谁都不好。”“他不肯道歉。”“那你呢？”警察看着我，
“你就一定要他道歉吗？”我沉默了。“我只是想要个说法，”我说，“我吃了他的外卖，
进了医院，他不但不承认，还嘲笑我。换成你，你能接受吗？”警察没再说话。笔录做完，
我回到家。手机里有十几条未接来电，都是那个女人打的。我没回。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张老板的老婆。她手里拎着个袋子，脸上全是泪痕。我打开门。
“你来干什么？”“求你，”她把袋子递过来，“这是三千块，我们全部的积蓄了。你拿着，
放过我们吧。”我看着那个袋子。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全是零钱。“我不要钱，
”我说，“我要他道歉。”“他，他拉不下脸……”“那就别道。”“可是，”她哭出来，
“他现在被关着，如果你不撤诉，他会被判刑的。我们家还有孩子，孩子才五岁，
我一个人怎么办……”我看着她。眼泪糊了一脸的妆，眼睛肿得像桃子。我突然觉得很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