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婧婧，多少分？”
唐母邱丽抓住女儿的手。
唐婧没有回答，只把成绩确认单塞进母亲手里。
邱丽看清排名，脸色当场变了。
“第三？”
“怎么可能？”
她声音没有压住。
“老杜不是说稳了吗......”
唐婧猛地拽了她一下。
邱丽瞬间噤声。
另一边，贺远山已经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
“九十六点一，不错。”
贺鹏飞得意得下巴都抬了起来。
“爸，我早说了，面试没什么难的。”
贺远山身后的秘书笑道：
“虎父无犬子。”
邱丽听见这话，再也忍不住。
“他什么水平，你们心里没数吗？”
贺远山转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
“一个连政策文件都读不顺的人，面试九十六？”
“你在质疑省考评分？”
贺远山语气不高，压迫感却很重。
“当着这么多人，别张嘴就来。”
邱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只是少花了几十万，她也许会忍。
可她为了这个岗位，已经把自家培训学校的周转款都拿了出来。
更何况，她女儿认定贺鹏飞拿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能力。
唐婧突然挣开母亲。
“我负责！”
她指着贺鹏飞。
“他报名表上的基层工作经历是假的！”
四周瞬间安静。
贺鹏飞脸上的笑僵住。
贺远山眼神骤冷。
“小姑娘，没有证据就别乱扣帽子。”
“我没有造谣。”
唐婧从母亲包里翻出手机。
“他报名时填的是在青溪街道文化站工作两年。”
“可去年这个时候，他明明还在澳大利亚。”
“澳洲学校官网、带定位的照片，还有往返航班时间，我们全都查过！”
我手里的成绩单皱了一角。
青溪街道文化站。
那正是我做了三年临聘的地方。
从资料归档到活动组织，文化站每一个工作人员我都认识。
我从没见过贺鹏飞。
一天都没有。
邱丽想捂女儿的嘴，已经来不及。
贺远山盯着她们母女。
“你们为什么提前调查同岗位考生？”
唐婧冷笑。
“只许你们造假，不许别人查？”
贺鹏飞急了。
“谁造假了？我就是在那儿工作过！”
我终于开口。
“什么时候？”
所有人看向我。
贺鹏飞没认出我。
“关你什么事？”
“我叫周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青溪街道文化站临聘人员。”
“你填报的那两年，我每天都在那里上班。”
“贺鹏飞，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他的脸一下白了。
贺远山身后的秘书立刻上前。
“有些人是借调，不天天坐班。你没见过很正常。”
“是不是借调，查工资和考勤就知道。”
我没有退。
“文化站每月的考勤表是我汇总的。”
“两年二十四张表，没有一次出现过他的名字。”
贺远山盯了我一眼。
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可我仍站在原地。
唐婧忽然笑了。
“听见没有？”
“资格都是假的，你凭什么录用？”
贺远山猛地转向她。
“那你们呢？”
“你们提前查同岗位考生，还花钱找中间人打听名单。”
“真闹大了，谁也别装干净。”
邱丽手一松，成绩单掉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周围响起一片哗然。
考务负责人终于带着监督人员赶来。
“都不要走。”
“刚才提到的问题，全部登记核查。”
邱丽想拉唐婧离开，被工作人员挡住。
贺远山拿出手机。
“我还有公务。”
监督人员看着他。
“贺副区长，您当然可以走。”
“刚才的情况我们会马上上报。查清之前，这个岗位先不走后面的程序。”
贺鹏飞一下慌了。
“爸！”
贺远山没理他。
他只在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秒。
“小姑娘，话别说得太满。”
“是不是记错了，回去再想想。”
我指尖冰凉。
却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我记性还行。”
“考勤表也在，不难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