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葬礼直播我醒了。准确地说,我的意识醒了,
但我的身体没醒——我甚至没有身体了。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带着某种电流的嗡嗡声,
像是老式电视机雪花屏时的底噪。我试图眨眼,但眼皮纹丝不动。我试图转头,
但脖子完全不听使唤。我试图喘气,发现我根本不需要呼吸。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我死了。我想起来了。悬崖边,风很大,陆珩帮我整理围巾的动作很温柔。他说知意你别怕,
很快就会结束的。然后他手里的硝酸瓶倾斜了,液体泼在我脸上的瞬间,世界变成白色,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落下去的时候我听到了宋晚的声音,她在哭,她说陆珩你太狠了,
你答应我不这么做的。陆珩回答她,语气很平静:她不死,我们拿什么结婚?然后就是黑暗。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黑暗。现在我又醒了。但我不知道我是谁,在哪里。视角缓缓移动。
我终于看清了——我正对着一口棺材。敞开的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寿衣,
脸上盖着薄纱,薄纱下面是触目惊心的疤痕组织。那是我的脸。
我他妈正附在吊唁厅的监控摄像头上。灵堂的布置很奢华,百合花堆成山,白蜡烛排成两排,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檀香。来宾很多,西装和黑衣挤满了整个大厅,有人低声啜泣,
有人窃窃私语。正中间的挽联上写着我的名字:林知意女士千古。所有人都在哭。
陆珩跪在棺材右侧,眼睛红得像兔子,嗓子完全哑了。他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一团,
看起来像是一整夜没睡。他抓着棺材的边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浑身发抖。“知意,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悬崖写生,
我不该没陪着你……”旁边有人扶他,他甩开对方的手,额头抵在棺材板上,嚎啕大哭。
“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的,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多感人啊。
如果我没死的话,我大概真的会相信他是爱我的。
我的视角——监控摄像头的角度——能清清楚楚看到他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一个叫“资金池”的银行APP正不断弹窗:转账98万,转账120万,
转账200万……收款账户全部指向同一个名字:宋晚。哦,对了,宋晚。
她站在人群最前排,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很精致,脸上画着淡妆。
她看起来比我还悲伤,鼻尖红透,哭得嘴唇都在发抖。旁边有人递纸巾给她,
她接过去擦眼泪,动作很轻,生怕弄花了她那副明星级别的精致面容。
我能看到她耳垂上那对蓝钻耳环。那是我最爱的珠宝。陆珩说那是他给我的新婚三年礼物,
他说他定做了一对,只属于我。他说那是他用第一桶金买的,
镶嵌工艺请的是我最喜欢的意大利手工匠人。他把它们挂在了宋晚的耳朵上。
宋晚可能是哭得太“投入”了,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周围的人赶紧围上去,
有人掐她人中,有人扇风,乱成一团。宋晚的助理蹲在她旁边,小声说:“晚姐,
你要不要先去休息室缓缓?”宋晚虚弱地摇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声音像蚊子一样:“我不走,我要送她最后一程……知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笑了。
是的,我笑了。如果我能笑的话。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震动声。
那不是我耳朵听到的——是我的意识感应到的。棺材的夹层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那是我的手机。我死之前,陆珩说怕我乱跑,把我的手机收走了。他说帮我保管。
现在它在我棺材里,在白色绸缎的夹层里,在我尸体的手边。屏幕亮起来。未读邮件,
来自首尔监狱。发件人:编号4762。第99封。我的记忆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那是在我死前三个月,我的邮箱里突然收到一封陌生邮件。发件地址显示为韩国首尔监狱,
内容只有一句话:“林知意,你设计禁果系列那年,我替你坐的牢。”我以为是恶作剧,
没理。第二封:“你丈夫名下有三个加密账户,密码是你生日加两位尾号。
”第三封:“宋晚右腿假肢的金属夹层里,藏着你们公司的商业机密。”我慌了。我去查,
全是真的。我开始回信,问他到底是谁。他不说自己是谁,只说:“你的追求者。
”我就这么和他保持了三个月的邮件往来。每到他被捕的纪念日,
他就会发一封匿名情书给我。第九十八封情书的结尾写着:“等你死了,我替你收尸。
”我当时觉得他疯了。我死了之后才知道,他没疯,疯的是我自己。
现在第九十九封邮件解锁了。屏幕自动播放录音,
骨传导技术把声音直接传进我的灵魂里:“欢迎回家,知意。现在,让我们开始审判。
”那声音很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在监狱里待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质感。
他说“审判”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我们去吃饭”。但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邮件附件里有一个压缩包,解压后是七组电话号码,以及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枚虹膜芯片——我右眼的虹膜芯片。那群狗东西杀我的时候,
直接动手挖了我的右眼。我一直没敢想那颗眼球现在在哪里。
现在我知道了——宋晚把它拿走了。她拿着我的眼球去拍卖系统做了活体虹膜认证,
用来解锁我家族银行的18亿信托基金。交易时间就定在今天。我正想看得更清楚些,
这个监控摄像头突然自动调整焦距,对准了棺材正前方。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那种高端商务人士。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面无表情地看着棺材里的我。宾客们都以为他是来吊唁的。
但我知道他不是。
因为我从他的口袋里看到了半截**瓶的标签——那是陆珩用的那瓶硝酸的同款。
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攥了很久。陆珩也看到了他。陆珩的脸色刷一下变了,
从哭红的脸变成了惨白。他猛地站起来,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声音压得很低:“你……你怎么会在这?”那男人没理他,只是低头看了棺材里的我一眼。
然后他转回头,对着陆珩,声音不大,
但整个灵堂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首尔监狱特派观察员,
代表编号4762囚犯来确认被引渡人员遗产分割情况。”灵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宋晚的脸色也白了,她抓着助理的手臂,
指甲掐进了对方的肉里,低声道:“他为什么会现在来?”男人笑了,那笑容很淡,
像是练习过无数次的程序化表情:“陆先生,宋**,根据我方掌握的最新证据,
林知意女士的死亡并非意外——在她生前最后一个月,她曾与编号4762有大量邮件往来,
内容涉及转移她名下18亿家族信托基金。“而我们怀疑,你们中的某个人,”他环顾四周,
“抢先一步,用林女士的虹膜信息进行了非法转账。”陆珩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攥紧拳头,
声音压得极低:“**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我妻子的葬礼!你敢在这个时候提钱?
”“我有法院命令。”男人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搜查令。我收到线报,
林知意女士的虹膜芯片已经被用于激活她家族银行的信托账户,
交易金额18亿人民币——收款账号正是宋晚**的个人账户。”宋晚猛地站起来,
尖叫:“你胡说!我没有!”男人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眼看向所有人:“就在刚才,账户完成了一次验证。18亿资金已解冻,
随时可以被转移。”灵堂彻底炸了。所有宾客都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录视频,
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拔腿往外跑。陆珩冲过去要抓那个男人的领子,被旁边几个人拦住。
宋晚直接瘫倒在地上,哭得比刚才更惨,但这次是真哭——因为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收缩。是银行APP的推送通知:“林知意家族信托基金,
18亿人民币,预计三小时后完成转移至账户:****宋晚。她伸手想要按灭屏幕,
但已经晚了。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微笑道:“恭喜,宋**。这笔钱应该是你人生最大的一笔收入。”他的话音落地,
我的棺材突然震了一下。不,不是棺材震了,是我的尸体震了。
我的右手——那只放在棺材边缘的、带着结婚戒指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枚戒指……是我结婚时陆珩帮我戴上去的。现在它裂了。钻石从镶嵌槽里滑落,
掉进我白色寿衣的褶皱里,露出一行字:我回来了。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自己那根微微弯曲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七组电话号码。
然后我脑海里突然闪过沈夜最后一封邮件里的一句话:“别急着解脱,
你还没看到所有人的结局。”灵堂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报警,有人录视频,有人在打电话。
陆珩站在中间,被几个保安围着,脸上全是汗。宋晚瘫在地上,手机关机了三次又亮了三次,
18亿的数字跳得越来越快。那个从首尔监狱来的男人站在棺材前,低头看着我的脸。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熟悉。很熟悉。像是某个遥远夜晚,珠宝展的灯光下,
一个白发少年递给我禁果设计稿时的眼神。他说:“这个系列要换个人去拿奖。
”我说:“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他说:“因为我不配。”然后他失踪了。
那个白发的少年,十年后再出现,已经是满头黑发。监控画面里,那个男人微微弯下腰,
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到:“知意,你的棺材夹层里,
有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我看向棺材夹层。那里确实有一张贺卡,白色,烫金边框,
封面上写着:第99封情书。我打开它。
里面只有一句话:“你右眼的虹膜密码我破解完毕了。更**的还在后头——告诉你丈夫,
他小老婆去年流产的孩子,其实是你的DNA。”我愣住了。棺材里,手机骨传导再次响起。
那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轻得像叹息:“你以为你只是白月光替身?你错了。
你们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个人。你、宋晚、裴瑟——你们有同一个DNA。
”“因为他要的不是替身,是一个可以不停复制下去的完美工具。”“而你,林知意,
是第一个脱离控制的。”灵堂的灯闪了一下。有人尖叫。
因为所有人同时看到了我棺材里的手机屏幕——那张DNA比对报告,
显示着18个基因座完全匹配。主位,姐姐。次位,妹妹。林知意、宋晚、裴瑟。三个女人,
同一个生物学母亲。我彻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翻涌而出。那也就是说——这整场婚姻,
这场谋杀,这场葬礼,从始至终,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跟我有血缘关系?监控摄像头那里,
那个自称“观察员”的男人抬起头,对着虚空微微点头,像是跟什么人在交流。
然后他的手机亮了。他按下接听键,只说了三个字:“开始了。
”###第2章[]镜子里的陌生人灵堂陷入混乱后的第三个小时,
我被移到了殡仪馆的停尸间。
那些人大概是认为我那根蜷曲的手指是肌肉痉挛——死后神经反射,没什么奇怪的。
他们把我从棺材里抬出来,重新整理了寿衣,把掉的钻石塞回戒指里,
然后用白布盖住了我的脸。停尸间的灯很白,冷得刺骨。我所在的监控摄像头角度有限,
只能看到正前方的一片空地,以及右边那扇紧闭的铝合金门。门外有人在说话。
陆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他走了?”“走了。”宋晚的嗓子还带着哭腔,
但已经没了刚才的颤抖,“被首尔那边紧急召回的,
说是监狱出了事……他那个犯人好像要越狱。”“越狱?”“对,好像是什么爆炸案,
姓沈的要跑。监狱那边紧急把他这个观察员召回去了。”陆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像是什么重担卸下来后,终于能喘口气了。他说:“那就好。等过了今天,
所有人都记得林知意是个意外。我们这边把所有电子设备都处理干净,
尤其是你那部手机——那18亿的转账记录,必须完全消除。”宋晚没说话。
陆珩的语气变冷了:“听到了吗?”“听到了。”宋晚闷声回答。“还有,”陆珩顿了顿,
“裴瑟那边藏着的那箱东西,尽快烧掉。”宋晚像是被戳到什么要害:“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因为那是你放的了。”陆珩一字一顿,
“那箱子里装着你去年流产的组织样本、她和你配型成功的骨髓检测报告,
还有林知意母亲那家疗养院的缴费记录。你以为我不知道?”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到宋晚咬牙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宋晚的声音发抖。“我跟踪过你。
”陆珩说,“你去那家疗养院的次数,比去她墓地的次数还多。你以为我不敢查?
”停尸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宋晚冲进来,直直走到我的尸体前,掀开白布,
看着我那张被硝酸毁容的脸,死死攥着拳头。陆珩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别看了。”他说,“你给她下药的时候,怎么不多看两眼?”宋晚没回头。“我给她下药,
是你授意的。”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说你不想让她活着,你说她爸的公司块被蛀空了,
你只有让她死才能拿到她的信托。”“废话,”陆珩吐了一口烟,“不然呢?
你以为我真的想娶她?她爸当年逼着我入赘,拿商业合同砸我脸。我娶她,
就是为了等她爸破产之后,把他最后一口气也吸干。”宋晚转过头,
眼里全是血丝:“那你为什么又跟裴瑟搞在一起?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配合我复刻计划的实验体。”陆珩笑,
“裴瑟的DNA跟你和知意完全匹配。
你们三个是同一个生物学的妈生的——那个疯女人当年生了三个孩子,
全部被抱养到不同的城市。你们仨这辈子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的饭桌上。
”停尸间的灯闪了一下。我感觉到监控摄像头的焦距在自动调整。宋晚的手指从我脸上移开,
她转过身,看着陆珩:“你到底要找什么?”陆珩掐灭烟:“九十九封情书。”“什么?
”“林知意死前一个月,一直在跟首尔监狱那个姓沈的通邮件。
原始设计稿、她爸当年留给她的信托合同、以及我和你那几笔杀人转账的副本——全部加密,
分段藏进九十九封邮件里。每封邮件对应一组密码,只有姓沈的能破解。
”陆珩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冷:“你以为她真的不知道你给她下毒?”宋晚的身体僵住了。
“她知道。”陆珩说,“她最后一个月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陆珩,
你说我如果把所有秘密都写成情书寄给一个死刑犯,等你发现的时候,还来得及吗?
’”现在轮到宋晚的呼吸变重了。“所以你杀她,不是因为她发现了你和我的关系,
”宋晚的声音艰涩,“是因为她发现了你那套杀妻夺财的计划?”“对。”陆珩走过来,
站在我的尸体前,居高临下看着我被毁容的脸,“她知道得太多了。
而且她手里握着我的把柄——那九十九封邮件,只要有一封流出去,我就要坐一辈子的牢。
”“姓沈的要引渡她的是那些邮件?”“对。”停尸间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宋晚突然开口:“那如果……我们找到那些邮件的话?”“找不到的。”陆珩说,
“林知意把它藏在我找不到的地方。她说那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让我永远永远都找不到。
”他说完这句话,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宋晚的右手摸了一下自己右腿上的假肢。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习惯性的触压。但我的意识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监控画面里,
宋晚假肢的金属夹缝中,一个微小的闪片反射了一下灯光——那是U盘边缘金属光泽的反光。
她根本不需要找那些邮件。她早就在林知意死前,就已经把九十九封邮件全部复制了。
陆珩不知道。我死前也不知道。我看着那个夹缝里的U盘,
看着宋晚若无其事地把手撤回口袋,然后我的意识感应到了棺材夹层里手机的另一通来电。
屏幕显示:未知号码。我接通。那个声音又响了,从骨传导耳机里传来,
像从灵魂深处穿过:“看到宋晚腿上的U盘了吗?”我没有回答——我回应不了。
“我知道你能听见。”那个声音说,“那U盘里是一份完整履历,
记录着你死后宋晚为了拿钱,是怎么一步步把裴瑟的DNA嫁接到你那18亿基金会里的。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殡仪馆门口突然响起了警笛声。陆珩和宋晚同时看向窗外。
夜色里,三辆警车停在殡仪馆门口,车门打开,七八个人冲下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步伐很快,直冲着停尸间走来。陆珩的脸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宋晚紧张地问。陆珩没回答,他转身就往门口走,但还没走到门边,
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推门进来了。“陆珩先生,”那人亮出证件,
“首尔国际刑事法院特派调查员。我们收到线报,您涉嫌参与一起跨国杀妻夺财案件,
涉案金额共计18亿人民币。请配合调查。”陆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挣扎着想说什么,
但中年男人已经侧身让开了一条道。门外,一把椅子放在走廊尽头。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囚服,手铐脚镣齐全,但神色很平静。他的头发是全黑的——黑得发亮,
像是刚染过不久。他的眼睛直视着陆珩,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戏谑。“你好,”他开口,
中文发音很标准,但带着韩国腔,“我叫沈夜,是你妻子生前最后一位追求者。
”陆珩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认出了那双眼睛。那个在他葬礼上出现的男人,
那个号称是首尔监狱观察员的人,那个说出“你妻子不是死于意外”的人,就是沈夜本人。
“你不是……”陆珩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你昨天不还在首尔监狱里吗?”“对啊。
”沈夜微笑,“但我的引渡申请被批准了。”他站起身,手铐叮当作响,
一步一步朝陆珩走来。“我来替林知意,送你们最后一程。”他停在我停尸间的门口,
转头看了一眼里面。那一眼,是对着我的。“林知意,”他说,
“你等了十年的那枚禁果成品戒指,我已经带来了。
”骨传导耳机里响起他的声音:“就在你尸体的右手中指里。”我愣住了。
我的右手中指——那根刚刚蜷曲过的手指——戒指插槽里嵌着的那颗钻石,正在缓缓变色。
从白色,变成红色,像血液凝固后的颜色。我认识的。
那是禁果系列最后一款作品的标志性设计:钻石在特定温度下会变色。而变色的温度触发点,
是人体手指的体温。也就是说……这颗钻石里,镶嵌了一枚体温传感器。我的尸体正在回温。
沈夜说的那句话,实现了最后那封情书里写的内容:“第九十九封匿名情书,
落款是——等你复活归来的自己。”我的意识开始剧烈波动。停尸间的温度开始下降。
灯光忽明忽暗。宋晚尖叫起来,指着我的尸体:“她的手!她的手在动!
”所有人都看向我的尸体。我的左手,正死死攥紧。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寿衣滴落。
我的右手,戴着那枚禁果钻石的右手,正在一点一点抬起来,指向天花板。
指间夹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内圈——上面刻着一行字:“等你回来,还我欠你的戒指。
”陆珩彻底崩溃了。他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仪器,尖叫道:“不可能!她死了三天了!
”沈夜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囚服口袋里,看着这一切,笑了笑。然后他转身,
对那个中年调查员说:“长官,我申请见我的律师。顺便,请帮我查一下,
林知意母亲的医疗档案——她的死亡时间,和她的出生时间,差了十年。
”中年调查员皱眉:“你是什么意思?”“我是说,”沈夜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母亲根本没有死。陆珩把她母亲的尸体换成了另一个人,把她关在某个地下疗养院里,
成为宋晚活体虹膜备份。”他说完这话,我看到宋晚的脸,彻底僵了。她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脚踝处的DNA文身。那串文身的序列,
和深埋在墓地下的某具骸骨的DNA序列,完全一致。而那具骸骨,正是林知意的母亲。
我死后的第九十九封情书,揭示了比我想象中更黑暗的真相。我看向沈夜,他坐在椅子上,
平静地戴上了手铐,对着虚空说了一句:“知意,剩下的,你来做。”然后,
监控摄像头的画面,突然黑了。我的意识被卷进一个漩涡里,
眼前只剩下那颗禁果钻石的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我听到一个声音,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第100封匿名情书,正在开始投递。
”###第3章[]禁果的钥匙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的灵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囚徒”的视讯请求。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重刑犯,
或者至少是个眼神阴鸷的亡命之徒。但当画面接通,我愣住了。屏幕那头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不,不该说年轻。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很深,眉骨很高,
一双眼睛是极为罕见的灰蓝色——像从冰层下捞出来的碎玻璃。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全黑的,
黑到不自然,像是染过的。他穿着监狱的统一制服,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露出锁骨上一道横贯皮肤的旧伤疤。“林知意。”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他确定我会接这个视讯。我没说话。因为我还在震惊里没缓过来——这张脸,我认识。
十年前亚洲珠宝展的闭幕酒会上,有个白发的少年递给我一沓设计稿,说林老师你看看这个,
这个系列应该属于你。那些稿子就是后来的“禁果”系列。那个少年后来被指控盗窃原稿,
判了十五年,我没再见过他。我记得他已经满头白发了,可现在的他,头发是全黑的。
“你染发了。”我说。沈夜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某种淡漠的嘲讽:“死刑犯想留个体面的遗容,染个发不过分吧?
”“你不是死刑犯。”我盯着他,“你告诉我你是死刑犯,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
”他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那一瞬间我看得很清楚——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又迅速恢复如常,
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迅速调整姿态。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这样。“知意,”他说,
声音放轻了,“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别跟我套近乎,”我说,“先告诉我,你是谁。
”沈夜抬起头,直视着屏幕。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叫沈夜,
十年前是你导师陈伯龄的学生。那次珠宝展,我替你背了‘禁果’被盗的罪名。
但真正的盗稿者,是你丈夫陆珩和你闺蜜宋晚。”我的思绪猛地被拉回了那个夜晚。十年前,
珠宝展的最后一天。我在后台整理参展作品,陆珩突然推门进来,
说他帮我联系了一个海外买家,想看看“禁果”系列的原始稿。我没多想,把稿子交给他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稿子就不翼而飞了。酒店的监控被人动过,所有指向陆珩的画面全被抹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的视频,显示一个白发少年在半夜潜入房间。那就是沈夜。
我记得他在法庭上的样子。他被铐着押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伤,但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奇怪的释然。他说“我认罪”的时候,我和旁听席上所有人都相信是他偷的。
因为他不争辩,不反抗,不否认。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个结果。直到现在。
“你为什么替他们顶罪?”我问。沈夜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苦涩。
“因为陈伯龄拿你母亲的安危威胁我。你母亲当时已经被陆珩控制在地下疗养院了,
如果你知道稿子是他偷的,一定会追查到底。陆珩怕你查出更多东西,就让宋晚来劝我背锅,
条件是保证你母亲的安全。”“你信了?”“我当时不信。但我有把柄在他手里。
”沈夜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睛,“我妹妹在陆珩的公司工作。他说如果我不配合,
第二天就让她在上班路上‘出意外’。”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十年前我就已经掉进他们设的局里了。不是从悬崖边才开始的,
是从那颗蓝钻耳环、那场珠宝展、那个递给我稿子的白发少年开始的。陆珩和宋晚的剧本,
写了整整十年。“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我问。沈夜抬起头,
灰色的眼睛紧紧盯住我。“我帮你完成你想要的复仇,你帮我在现实世界里翻案。
我的死刑执行日期还剩七十二小时。我妹妹现在还在外面,随时可能被陆珩灭口。
”“我要怎么帮你?”“你已经看到我发的七组电话号码了。”沈夜说,
“那些都是未出狱的连环杀人犯家属的联系方式。
下疗养院的医疗记录、假肢公司的毒药订单、还有他们三年前在巴厘岛的另一场婚礼的视频。
”“巴厘岛婚礼?”我心脏猛地一缩。沈夜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一组加密视频的链接发了过来。我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了。画质很模糊,像是手机**的。
但足够我看清——婚礼现场,白色的沙滩,蓝色的海。新郎是陆珩,穿着白色西装,
笑容温柔得像演偶像剧。新娘的脸部被马赛克处理了,但身形、骨架、站姿,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宋晚。我的闺蜜。我的假腿医学顾问。
那个每天哭着对我说“知意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的女人。三年前。
三年前我就已经是个笑话了。那时候我刚和陆珩结婚一年,
我还在为宋晚介绍我和陆珩认识而感激不尽,我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而他们两个,早就在巴厘岛的海滩上交换了戒指。“他们结婚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可怕。“法律上不算,只是私人仪式。”沈夜说,
“但比结婚更有意思的是——他们结婚那晚,陆珩的小老婆裴瑟流产了。
而那个孩子的DNA,和宋晚有遗传关系。”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裴瑟,陆珩的小老婆。
之前我从来没注意过她,只当是陆珩包养的一个**。但现在——“你的意思是,
”我慢慢地说,“裴瑟和宋晚有血缘关系?”“裴瑟是宋晚的亲妹妹。”沈夜说,
“宋晚把妹妹送到陆珩床上当替身,为的是留下陆珩的种,将来好分他的遗产。
”“那个孩子……”“去年流产的那个。”沈夜声音凉凉的,“你猜猜,那是谁的孩子?
”我后背一阵发凉。“是陆珩和宋晚的?”“对。”沈夜点了点头,“宋晚怀孕了,
但她不能生,因为她给你当‘医学顾问’的时候,每天在你吃的中药里下慢性毒药,
那些毒药在她体内也沉淀了,导致她一怀孩子就自动流产。她妹妹裴瑟替她做的人工代孕,
结果怀到第五个月忽然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所以陆珩到现在都不知道宋晚怀过他的孩子?”“不知道。”沈夜说,
“他以为那个孩子是裴瑟和别人生的。因为宋晚在流产后做了整容手术,
把所有能检测到怀孕痕迹的器官都切除了。”我沉默了。这些信息像一颗颗炸弹,
在我的脑海里接连爆炸。
陆珩、宋晚、裴瑟、代孕、毒药、流产、整容……这是一张巨大的网,
我从来不知道我身边的人都在演同一场戏。而我就是那个被所有人瞒在鼓里的傻瓜。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我问沈夜。“因为在监狱里没事干。”他笑了笑,
“而且我有七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线人。”“就是那七组电话号码。”“对。
”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第一组电话号码,是不是和陆珩保险箱里那把钥匙有关系?
”沈夜的表情变了。他的眉头皱起来,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看到陆珩从保险箱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我说,
“那是我的‘禁果’系列保险柜钥匙,钥匙上的编号,和你发我的第一组电话号码一模一样。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他十年前在法庭上的一模一样,
带着某种解脱般的释然。“那就好办了。”他说,“那把钥匙对应的保险柜,
是你母亲被关的地下疗养院的档案室。所有关于你母亲的医疗记录、陆珩和宋晚的犯罪证据,
全锁在里面。”“钥匙他拿走了?”“对。但这不是重点。”沈夜一字一顿地说,“重点是,
你母亲就在那个地下疗养院里活着。第三层,走廊尽头,八号房间。她以为你死了,
所以她还活着的唯一理由是等你去救她。”我的眼眶酸得厉害,但我哭不出来。
因为我没有身体,没有泪腺。我的情绪只能化作一种灼热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滚。“我知道了。
”我说。“你不打算救她吗?”“我救不了她。”我的声音很冷静,
“我现在只是一段困在监控摄像头里的意识。我能帮你看到外面的世界,但我没办法走进去。
”“你能的。”沈夜说。“什么意思?”他没回答。他低下头,在屏幕上打出最后一行字,
然后关掉了视讯。屏幕上只剩下那行字,白底黑字,
像遗嘱一样清晰:“用那枚虹膜芯片入侵他的系统,然后你会发现,你能做的,
远比你想的要多。”屏幕暗下来。我的意识重新被拽回吊唁厅的监控画面。
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离开了。宋晚还跪在我棺材前,哭得妆都花了。陆珩站在她身后,
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我通过监控系统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