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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餐厅刚开门，前台电话就被打爆了。
“顾总，三十七桌周年宴要求退款。”
“宴知商标显示注销，客人都在问餐厅是不是要倒闭。”
“还有两家供应商暂停供货，说之前的优惠合同只对林总有效。”
顾宴辞沉着脸走进办公室。
财务将账本推到他面前。
“林总离开前，把所有员工工资和供应商尾款都结清了。”
“但下个月开始，三家核心供应商都会恢复市场价。”
“成本至少上涨百分之四十。”
顾宴辞拧眉。
“重新谈。”
财务表情为难。
“已经谈过了。”
“对方说，他们合作八年，是看林总的面子。”
顾宴辞翻开账本。
密密麻麻的标注全是我的字迹。
哪种海鲜在哪个季节涨价，哪位客人对坚果过敏，哪个员工家里有老人要照顾，全记得清清楚楚。
过去他只负责做菜。
我却替他撑住了后厨之外的所有风雨。
他以为餐厅离不开的是他的手艺。
直到我走后，他才发现，真正让餐厅运转的人从来不是他。
中午，高峰期彻底乱了。
一批海胆没有按时送到，三道招牌菜被迫取消。
客人在大厅吵着退款。
领班急得满头是汗。
“以前遇到这种事，林总十分钟就能调到货。”
顾宴辞冷声道：“别在我面前反复提她。”
陈叔把汤勺重重扔进水池。
“为什么不能提？”
“这家店一半是她熬出来的。”
“你现在拿她爸的菜捧别的女人，还不许别人念她的好？”
“陈叔！”
“叫祖宗也没用！”
陈叔指着他的鼻子。
“知意走那天，把所有人的工资、奖金都安排好了。”
“她连你今晚穿哪件主厨服都记得。”
“你呢？”
“你记得她海鲜过敏，还是记得她胃不好？”
顾宴辞脸色一白。
陈叔继续道：“她二十岁陪你摆摊，冬天冻得手都裂了。”
“现在你有钱有名了，就觉得她什么都有，不缺你那点心意。”
“顾宴辞，她不是不缺。”
“是她要了太多次，你都没给。”
后厨里无人说话。
这时，品牌经理匆匆跑进来。
“顾总，出事了。”
他把平板递过去。
温瓷的工作室刚发布声明。
【温瓷女士全新原创作品《金汤雪蟹》已进入著作权登记流程。】
宣传视频里，温瓷捧着父亲的蓝皮菜谱。
她对着镜头说：“这道菜陪我走过最黑暗的阶段，也让我重新理解了料理的意义。”
评论区全是夸赞。
有人问菜谱的来源。
温瓷回复。
【是一位重要的人赠予我的。】
顾宴辞立刻拨通她的电话。
“把声明删了。”
温瓷语气委屈。
“为什么？”
“这是知意父亲的菜，你不能注册。”
“可菜谱是你给我的。”
“我只让你参加节目，没让你占为己有。”
温瓷沉默几秒。
“宴辞，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当初是你说，好东西应该被看见。”
“也是你说，林知意已经拥有得够多了。”
顾宴辞握着手机，忽然说不出话。
那些话，确实都是他说的。
他亲手替温瓷打开保险柜。
亲手拿出菜谱。
也是他站在我面前，逼我把父亲最后留下的东西让出去。
挂断电话后，他冲进办公室翻找。
保险柜已经空了。
最下面只留下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父亲当年写给他的信。
【宴辞，知意看着嘴硬，其实最怕被人丢下。】
【叔叔把她交给你了。】
信纸在他手里发颤。
顾宴辞突然想起父亲葬礼那天。
他抱着哭到昏厥的我，一遍遍承诺。
“知意，你还有我。”
“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可最后先丢下我的人，偏偏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