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肿瘤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医生。他抢了我的课题，剜了我的一作，逼我给他当免费劳力。
“年轻人要懂得感恩，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他当着全科室的面摔了我的病历，
让我滚出去重写。直到他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胰腺癌晚期，肿瘤包绕了腹腔干。“求求你，
救救我。”他抓着我的手，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我摘下口罩，平静地问他：“主任，
你还记得你亲手改掉的那份手术排班表吗？”他的脸瞬间白了。那一刻，
手术室里的每一个实习生都听到了他颤抖的声音：“求你了，我……我还不想死。
”第一章下马威我叫沈栀，二十八岁，是省人民医院肿瘤外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本硕博连读，八年，师从国内肿瘤外科的泰斗，毕业时手里攥着两篇SCI一区一作，
一篇二区共一。导师说：“你去省人民，那里能给你最好的平台。”我信了。
省人民医院肿瘤外科的主任叫周志远，五十二岁，在业内有些名气。
面试的时候他对我很客气，说“年轻人有冲劲，我们科室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以为自己遇到了伯乐，入职第一天就带着满腔热血去了科室报道。周志远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摞资料，是我入职前提交的课题申请书和论文。
他指着那摞资料说：“小沈，你的这些成果，到了科室里就是集体的，
以后不要再提什么‘我的’一作了。”我当时愣了一下，
回去之后才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要把我一作的名字换成他的。我没有反抗，
因为我还不知道这个科室的水有多深。入职第一周，我被安排排班。排班表是我做的，
但最后要周志远签字才能生效。我把排班表拿给他，他看了一眼，说：“年轻人多锻炼锻炼，
夜班你来值。”我说：“主任，我已经连续值了三天夜班了。”他头都没抬：“年轻人，
吃点苦算什么？”我把排班表重新做了，自己的名字又被加了两个夜班。
隔壁办公室的邹医生看到我在改表，走过来小声说：“你新来的不知道，周主任对谁都这样。
你别跟他争，争了也没用，他是主任，他说了算。”我没争。我忍了。入职第一个月，
我写了四份医保申诉，写了五份转科记录，写了六份出院小结。我是博士毕业，
我是主治医师，我做的却是住院医的活。周志远说：“年轻人多积累，以后这些都是经验。
”经验。我信了。第二章抢课题入职第二个月，我把自己在博士期间做的课题整理了一下，
准备申请医院的青年基金。这个课题我从研二就开始做了，前前后后打磨了三四年，
数据、文献、实验方案，每一页都是我的心血。我把申请书发给周志远，请他把关。两天后，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小沈，你这个课题整体思路不错，但深度不够。
我帮你补充了一些内容，你看看。”我打开文件，发现课题名称没变，研究内容没变，
但申请人那一栏，他的名字排在了我前面。我是“主要参与者”，他是“项目负责人”。
“主任，这个课题是我从博士期间就开始做的……”“我知道。”他打断了我，
“但你现在的平台不一样了。省人民医院的项目，需要一个有资历的人来牵头。
你一个刚入职的主治医师，申请下来的概率不大。我挂个名，你放心，成果还是你的。
”成果还是我的。我信了。后来这个课题申请下来了，二十万的经费，打到医院的账户上。
买试剂需要他签字，买耗材需要他签字，发票报销需要他签字。我一个子儿都没摸到。
而他的简历上，多了一项“省级课题负责人”。我把这个委屈咽了下去。入职第四个月，
我写完了一篇英文论文，
投了JournalofClinicalOncology，影响因子三十二。
审稿意见回来，大修。我花了三周时间修改，请了英文润色，重新整理数据图表。
我甚至把全文逐字逐句地改了三遍，确保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改完之后，
我把论文发给了周志远，请他最后把关。他的把关方式是——把我的名字从一作挪到了二作，
他自己变成了一作，通讯作者不变。他把修改稿发回给我：“小沈，科室的绩效考核，
一作算分。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他说这话的时候，
我在他办公桌对面，双手攥着膝盖上裤子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我没有说“不”，
因为我不敢。科室里有二十多个医生，每一个被他针对过的人，都过得很难。老刘，
四十五岁，副高职称，因为没有把一篇论文给他挂一作，被发配到了病历质控科，
每天对着一堆纸查缺补漏。小林，三十二岁，主治医师，因为质疑了他的一次治疗方案，
被他以“工作态度不端正”为由处分，三年没涨工资。我不想成为下一个老刘或小林。
所以我把那篇论文的委屈咽了下去。第三章边缘化入职第六个月，我被彻底边缘化了。
周志远不再让我上手术台，
我的工作变成了写病历、办出院、整理文献、给主任的PPT找配图。医学生学了八年，
博士毕业，最终沦为一个做PPT的工具。我每天早上七点到科室，晚上十一点才走。
我把每一份病历都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出院小结都反复核对，
主任的PPT我做到了凌晨三点，每一页的配图都精挑细选。有一天，
我在手术室门口碰到了老刘。他来病历质控科之前，是科室里手最稳的医生之一，
胃癌根治术做得又快又好，术后并发症率全科最低。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
两鬓已经花白了。他看到我，低声说了一句：“早点走，别在这里耗着。”“去哪？
”“去哪都比这里强。这个科，没有你的位置。”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里沉沉的。老刘在这里干了二十年，他的学生都当上副主任医师了，
他被一脚踢到了质控科。二十年，换来的是被边缘化。我不是老刘，我不会等他来踢我。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周志远的每一个决策，每一份签字，每一笔报销。这是我的习惯，
也是我的本能——我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东西会派上用场。第四章爆发入职第十个月，
爆发了。那天早交班，我汇报了一个胃癌术后病人的情况：恢复良好，引流管已拔，
明天可以出院。周志远坐在主位上，听完汇报，突然问了一句：“她的化疗方案是你定的？
”“是的，主任。”“你定的？”他翻看了病历，然后把病历本摔在了桌上，
“铂类药物剂量偏高，肾功能有损伤风险。这种低级错误你也犯？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病历？
病人出了问题谁负责？”我愣住了。那个剂量是肿瘤内科会诊之后确定的，
而且我会诊记录的复印件上还有他的签字。我张了张嘴：“主任，
这个剂量是肿瘤内科会诊后定的，您当时也签了字……”“签字？我会签这种剂量？
”他把病历本拿起来翻了翻，找到了会诊记录那一页——签字栏里确实有他的签名。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签字是我疏忽。
但你作为主管医生，自己要有判断力。别人说什么你就用什么？你的专业素养在哪？
”他当着全科室三十多个人，把病历本摔在我面前：“拿回去重写。
今天下班前交到我办公室。”我弯腰捡起病历本，指甲盖掀了一块，血珠子渗出来，
砸在病历封皮上。科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我。老刘说过，
这里没有我的位置。我现在信了。第五章绝望那天中午，我一个人坐在楼梯间里，
哭了十分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想起导师生前跟我说的话：“沈栀，
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以后去了医院，要记得，你是去做医生的，不是去做孙子的。
”我辜负了他。我跟那些被我瞧不起的人一样，在主任面前低头、弯腰、忍气吞声。
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哭声安静下来之后，我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脸，
对着镜子整理好白大褂。镜子里的人，眼眶是红的，鼻头是红的，但眼神平静了。
我走回办公室，打开病历本，重写。不是因为我认了，是因为我要等一个机会。
我不会在这里耗一辈子。但我也不会空手离开。第六章转机转机出现在我入职的第二年。
那天周志远去北京开会，他的邮箱密码我早就知道了——他让我帮他收过几次邮件，
用的是同一个密码。我犹豫了五分钟，然后登录了他的邮箱。收件箱里有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某医疗设备公司的销售经理，主题是“周主任，请查收”。附件是一份合同扫描件，
产品是某种进口吻合器，单价八千，采购数量一百个。合同金额八十万。
我注意到合同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按百分之十五返点，打入以下账户。
”下面是一个个人账户的账号。我截图、保存、上传云盘。全程用了不到两分钟。
关掉邮箱之前，我把收件箱里标记为“已读”的邮件全部恢复成了“未读”。之后的两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