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跪求名额导师翻脸凌晨两点，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写完的国自然申请书，反复检查了第三遍。每一个公式推导，
每一段文献综述，每一个实验方案，都是我连续熬了十七个通宵的成果。手机震了一下。
导师陈国栋的消息：“林舟，来我办公室。”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推开了那扇门。陈国栋坐在转椅上，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坐。
”我坐下。他叹了口气，把烟放下：“今年的名额，你也知道，竞争太激烈了。
学院就给了我们课题组一个博士名额，我建议你趁早投投简历，别把时间耗在这儿了。
”我没说话。他又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名额太卷了。”我读了三年硕士，
发了四篇SCI，其中两篇一区，帮他写了六份项目申请书，带了三届本科毕业设计。
现在他让我出去找工作。“陈老师。”我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我吸了口冷气，
但我还是跪了下去，“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个本子我有把握中的。”陈国栋往后靠了靠，
看着我跪在地上的样子，表情从为难变成了不耐烦。“起来，像什么样子。”“陈老师，
我求您了。”他起身走到门口，确认走廊没人，把门关上。回过头时，脸上的表情全变了。
“林舟，我跟你说句实话。”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家里没钱没背景，
读到博士又怎样？名额的事我已经定了张伟。”“张伟？”我抬起头，
“他连SPSS都不会用，上次组会汇报的PPT都是我帮他做的。
”“他爸给实验室捐了一台四十万的高效液相色谱仪。”陈国栋轻描淡写地说，
“你能给课题组带来什么？”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那我这三年——”“你这三年，
我给你发了助研津贴，给你挂了名，让你用实验室设备，够意思了。”他坐回椅子上，
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明天把实验台清了，试剂耗材列个清单交给张伟。
”我从地上爬起来，腿已经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开口了。“对了，那个国自然本子，
署名改一下，把你的名字去掉，第一申请人写我，第二写张伟。”我转过身。“那是我写的。
”“用的是我课题组的数据，我实验室的设备，我申请的经费。”他翘起二郎腿，
“在这个圈子里，学生和导师之间的知识产权，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叫了三年“老师”的人。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张合影，是去年课题组年会拍的。
我站在最边上，笑得很用力。“陈老师，这个本子里的核心算法，不是用课题组数据做的。
”“嗯？”“是我自己的。”陈国栋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林舟，你一个学生，
能有什么自己的算法？别闹了。明天把本子发我邮箱，然后抓紧找工作。我这边还有点人脉，
可以帮你推荐个三本院校的教职，条件别挑太高。”三本院校。我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灭下去。我走出理工楼，外面在下雨。
手机里弹出一条新邮件。
isiononManuscriptTPAMI-2024-0892我站在雨里，
点开邮件。
ha**eenacceptedforpublication…”TPAMI。
计算机领域影响因子最高的期刊，没有之一。这篇论文的所有工作，
都是我在出租屋里用自己买的二手显卡跑出来的。和陈国栋的课题组没有任何关系。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眶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明天，
我会把实验台清了。但那个国自然本子，一个字都不会给他。第二天上午，
我提着一个纸箱走进实验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2扫地出门雨夜惊变张伟靠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看着我。“哟，舟哥，这就要走啦？”我没理他，
把几本实验记录本放进箱子。“别这样嘛。”他走过来，一**坐在我旁边的凳子上，
“其实我也不想抢你位置，但我爸说了，读博这事儿得靠资源，你没资源，怪不了别人。
”我把最后一个U盘拔下来，放进口袋。“对了。”张伟喝了口咖啡，
“陈老师说你写了个国自然本子？发我看看呗，我得熟悉熟悉。”“没有。”“什么没有？
”“本子被我删了。”张伟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你疯了？那可是国自然！”我拎起纸箱，
从他身边走过。“与你无关。”走到实验室门口，碰到了苏晚。
她是课题组唯一一个对我还算正常的人，做的方向和我不同，平时话不多，
但组会上从来不抢别人的活。“林舟。”她看着我手里的纸箱，愣了一下，“你真要走？
”“嗯。”“去哪儿？”“还没想好。”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师姐在中科院计算所，他们实验室最近在招人，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联系她。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李文秀，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副研究员。“谢了。
”苏晚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我拎着纸箱走下楼梯，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国栋发来消息：“本子呢？我邮箱怎么没收到？”我把消息划掉，没回。手机又振了一下。
“林舟，别不识抬举。你在我这三年的实验数据我都有备份，你要是敢拿出去用，
我告你学术不端。”我停下脚步，站在楼梯拐角处，把这条消息截了图。然后继续往下走。
出了理工楼大门，阳光很刺眼。昨晚的雨停了，地上还有积水，倒映着教学楼的轮廓。
3匿名大神方邀约我把纸箱放进出租屋，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二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床，
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三块显卡组成的“山寨服务器”，风扇转起来能吵醒半层楼。
就是这三块显卡，跑出了那篇TPAMI。我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匿名学术主页。
笔名是“LZ-Anonymous”，上面挂着七篇论文。四篇发在陈国栋课题组期间，
署名是课题组的。那些是我不得不交的“投名状”，算法是我的，数据是我跑的，
但第一作者永远是陈国栋或者他指定的人。另外三篇，
是我用自己的设备、自己的数据、自己的时间，偷偷投出去的。
其中一篇发在NeurIPS，一篇发在CVPR，还有昨天刚接收的TPAMI。
这三篇论文，没有任何课题组的痕迹，通讯作者和第一作者都是我，
单位写的是一个我自己注册的独立研究账号。
我看了一眼NeurIPS那篇的引用数——412。发表才一年半，412次引用。
在计算机视觉领域，这个数字意味着这篇论文已经成了某个细分方向的标杆。
但没有人知道“LZ-Anonymous”就是林舟。
没有人知道这个被导师赶出课题组的穷学生，手里握着的东西到底值多少。我关上电脑，
拿出苏晚给我的那张名片，看了半天。中科院计算所。算了，先不急。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陈国栋学术不端证据整理。
三年来的所有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实验数据备份、论文修改痕迹、署名变更记录。
我一条一条往里填。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给自己这三年一个交代。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喂？”“您好，请问是LZ-Anonymous本人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您是？”“我是旷视科技研究院的王浩然，
我们一直在跟踪您在NeurIPS上发表的那篇关于自适应神经架构搜索的论文，
想和您谈一个合作。”旷视。中国计算机视觉领域最大的独角兽公司之一。
“怎么找到我电话的？”“通过您在论文中留的邮箱反查的，费了不少功夫。
您这个匿名做得确实严实。”对方笑了笑，“王总说了，只要您愿意见面聊，条件随您开。
”我沉默了几秒。“我考虑一下。”“好的，不着急。我先加您微信，后续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二十四小时前，我跪在导师办公室的地上求一个博士名额。
二十四小时后，一家估值两百亿的公司找上了我。生活就是这么荒诞。我拿起名片，
拨通了李文秀的电话。“喂，李老师您好，我是苏晚的同学林舟，
她推荐我联系您……”“林舟？”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声音突然变了，
“等等——你是不是LZ-Anonymous？”这次轮到我愣住了。
“你怎么——”“你那篇TPAMI，审稿人之一就是我。”李文秀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
“我给了strongaccept。你能不能这周来所里一趟？我们主任点名要见你。
”我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好。”4计算所惊雷天价三天后，我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铁。
出租屋的桌上摆着那三块显卡，风扇还在转。
屏幕上开着一个文档——陈国栋学术不端证据整理——已经写到了第三十七页。高铁上，
我把座位调到半躺，闭上眼睛。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张伟发的，配图是实验室的照片，
我原来的工位已经被他占了，桌上摆了一套新的双屏显示器。文字是：“新的开始，
感谢陈老师信任，博士生涯正式启程！加油！”下面一排点赞，陈国栋赫然在列。
我点了一下屏幕，把朋友圈关了。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高铁穿过一片灰蒙蒙的平原。
到北京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李文秀亲自来地铁口接我。短发，戴眼镜，走路很快。
“论文我反反复复读了六遍。”她边走边说，
“你那个元学习框架嵌入强化学习搜索策略的思路，至少领先主流方法两年。”“过奖了。
”“不是过奖。”她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我，
“你知道谷歌大脑去年发的那篇AutoML综述吗？里面专门用了半页篇幅讨论你的方法，
说这是'近年来最具启发性的工作之一'。”我没说话。那篇综述我看过。
当时在实验室值夜班，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手里的泡面差点翻了。
但那时候我连第一作者都不是——在那四篇课题组论文里。“走吧，周主任在等你。
”计算所的大楼比我想象中朴素，灰色外墙，没什么装饰。但走进去才发现，
里面的设备配置是另一个量级。光是GPU服务器机房就占了一整层楼。
我跟着李文秀上到八楼，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白板前，
上面画满了公式推导。“周主任，人带来了。”周建国转过身，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比我想的年轻。”“周老师好。”“坐。”他指了指沙发，“文秀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被导师踢出来了？”我没想到她连这个也说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学术圈这种事不稀奇。
”周建国摆摆手，坐到我对面，“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关心的是，
你那篇TPAMI的核心算法，后续有没有继续做？”“有。”“做到什么程度了？
”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最近三个月的实验结果。
在ImageNet上的top-1准确率达到了89.7%，
搜索效率比目前最优方法提升了340%。”周建国接过电脑，推了推眼镜，一行一行地看。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分钟。“搜索空间怎么定义的？
”“多层级可变形卷积加注意力混合空间，我重新设计了编码方式。”“收敛性证明呢？
”“在附录里，第七页。”他翻到第七页，又看了三分钟。然后把电脑合上，抬头看我。
“你想不想来计算所？”我深吸——不，我握紧了膝盖上的手。“什么条件？
”“副研究员岗位，独立课题组，年薪四十五万起，安家费一百二十万，
科研启动经费五百万。”李文秀在旁边倒水的手停了。这个条件，在中科院计算所，
通常是给海归青年千人级别的人才开的。“周主任，我连硕士学位都还没拿到。
”“学位的事我来解决。”周建国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的公式，“你看这个。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我NeurIPS那篇论文里的目标函数。
“我用你的方法在我们的项目里做了初步验证，效果非常好。
但有个地方我改不动——”他指着一个约束条件，“这个正则化项的超参数调节，
你是怎么处理的？”我拿起白板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图。“不是超参数的问题，
是搜索策略的采样分布需要动态调整。”我写了三行公式，“这样处理之后，
收敛速度可以再提升一倍。”周建国盯着那三行公式，沉默了十秒。然后他把白板笔放下，
转向李文秀。“文秀，去把人事处张处长叫过来。”“现在？”“现在。”我站在白板前，
手里还握着笔。三块二手显卡跑出来的东西，在这间办公室里，似乎值了一个全新的人生。
但我知道，这才刚刚开始。因为陈国栋那边，不会这么容易放手。
5导师围剿方博弈从计算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文秀送我到地铁口，
给了我一个文件袋。“这是入职意向书，你回去看看，有问题随时找我。”“谢谢。
”“还有一件事。”她犹豫了一下，“你原来导师那边的论文署名问题，建议你尽快理清楚。
计算所入职有学术背景审查，如果牵扯到产权纠纷会很麻烦。”“我知道。”回到酒店，
我打开文件袋，一页一页看完了入职意向书。
条件比周建国口头说的还好——额外增加了一项：优先推荐申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
我把意向书放在枕头边，打开手机。三十七条未读消息。二十条来自课题组群。点开一看，
陈国栋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各位同学，经课题组研究决定，
即日起林舟同学不再参与课题组科研工作。
其在组期间参与的所有项目资料、实验数据、论文草稿，均为课题组集体成果，
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对外使用。特此通知。”下面是一串“收到”。
张伟的回复最积极：“收到，陈老师！我会尽快接手相关工作的！
”剩下的十七条消息来自苏晚。“你到北京了吗？”“计算所那边怎么样？
”“陈老师在群里发了个通知，你看到了吗？”“你没事吧？”“林舟？
”我回了一条：“挺好的，别担心。”然后打开那份学术不端证据文档，继续补充。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旷视的王浩然。“林老师，考虑得怎么样了？”“王总，
方便的话明天见面聊。”“太好了！明天上午十点，望京我们总部，我派车来接您。
”挂了电话，**着床头，脑子里转得飞快。中科院的offer，旷视的合作邀请，
还有陈国栋那条杀气腾腾的通知。三条线，三个方向。我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学术产权。那四篇课题组论文，核心工作是我的，但署名不是我的。要拿回来，
需要证据。第二个圈：那三篇独立论文，干干净净，和课题组没有任何交叉。这是我的底牌。
第三个圈：硕士学位。陈国栋要是铁了心卡我，我的硕士学位就拿不到。
但如果中科院计算所出面——我把纸折好，塞进口袋。一步一步来。
6旷视天价导师威胁第二天上午，旷视总部。三十七层玻璃幕墙大楼，
前台的接待**姐穿着制服，笑容标准。王浩然亲自下来接我，四十出头，戴无框眼镜，
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林老师，久仰。”“叫我林舟就好，没拿到硕士学位，当不起老师。
”他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领着我上了顶层。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王浩然一一介绍：“这位是我们CTO赵远鹏，这位是首席科学家刘洋教授，
这几位是视觉算法部的核心成员。”CTO亲自到场。这个阵仗，不像是谈合作，
像是面试——不，像是抢人。“林舟。”赵远鹏开门见山，“你那篇NeurIPS的工作，
我们内部做了三个月的复现和扩展，在人脸识别场景下性能提升了28%。
我们想拿到这项技术的独家商业授权。”“条件呢？”“三年独家授权费两百万，
外加技术顾问合同，每年六十万。”旁边的刘洋教授推了推眼镜，
补充道：“如果愿意全职加入，我们可以给到首席研究员的职级，年薪一百二十万起，
带一个十五人的团队。”我算了一下。读研三年，陈国栋每个月给我两千块助研津贴。
三年总共拿了七万二。现在坐在我对面的人，开口就是两百万。“两百万是授权费。”我说，
“如果我把这项技术的完整演进路线图都交给你们呢？”赵远鹏和刘洋对视了一眼。
“什么意思？”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把那个实验文件夹展示出来。
“NeurIPS那篇是一代。我已经做到了三代。搜索效率提升340%，
准确率在ImageNet上达到89.7%。”会议室安静了。赵远鹏往前探了探身子，
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如果这个数据是真的——”“可以随时验证。
给我一台A100的服务器，两个小时出结果。”“我去安排。”刘洋教授直接站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围在一台服务器前面，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89.4…89.5…89.6…89.7。赵远鹏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三代的授权费，出个价。”“不急。”我合上电脑，“我需要时间考虑。”“林舟。
”赵远鹏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客套，而是认真的，“你应该知道，这项技术如果量产化，
光是安防市场，至少值十个亿。”我站起来，把电脑放进包里。“正因为知道，所以不急。
”走出旷视大楼的时候，北京的风从楼群间穿过来，干燥，冷。手机响了。陈国栋的电话。
我接了。“林舟，你是不是删了国自然本子的备份？”“是。
”“你——”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怒骂，“你知不知道那个本子月底就要报上去了？
张伟根本写不出来！”“跟我没关系了，陈老师。”“你别给我装。我告诉你，
你要是不把本子交出来，我让你连硕士学位都拿不到！”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
一秒一秒地走。“陈老师，通话有录音，您注意措辞。”电话突然挂断了。我把录音保存好，
打开学术不端证据文档，添加了第三十八页。7复审杀局绝地反击从北京回来那天晚上，
我在出租屋里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学院研究生院。
“林舟同学：经导师陈国栋教授申请，现通知你参加硕士中期考核答辩复审。如未通过，
将按照学校规定取消硕士学位。请于本月28日前提交中期考核报告。此通知。
”硕士中期考核答辩复审。我已经在两年前通过了中期考核，现在突然来个“复审”。
陈国栋动真格了。我看了看日历，今天是15号，还有十三天。打开电脑，
登录学院教务系统，查了一下复审委员会的名单。主席：王德明教授——计算机学院副院长，
陈国栋的同门师兄。委员：赵志强教授——陈国栋的博士同学。
委员：李红——陈国栋课题组以前的博士后，现在留校任教。三个人，全是陈国栋的人。
这不是复审，是处刑。我关上教务系统，拨通了李文秀的电话。“李老师，有件事想请教你。
”“说。”“如果我原来的导师要在中期考核复审上做文章，卡我学位，有什么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导师手伸得挺长啊。”“复审委员会三个人都是他的人。
”“这样。”李文秀的声音变得严肃了，“我帮你问问周主任。
计算所和你们学校有合作项目，周主任在你们校学术委员会有点影响力。”“谢谢。
”“还有，你那个学术产权的事，整理好了吗？”“差不多了。”“发我看看。
”我把那份三十八页的文档发了过去。十分钟后，李文秀回了一条消息。
“这些证据如果坐实的话，陈国栋不只是学术不端的问题，涉嫌侵占学生知识产权，
可以直接举报到教育部学术道德委员会。”“我知道。”“那你为什么不举报？
”“时机不到。”我关上手机，走到窗边。出租屋的窗户正对着学校的理工楼，
六楼亮着灯——那是陈国栋课题组实验室的位置。我在那里待了三年。每天早上八点到，
晚上十二点走。写论文、跑实验、调参数、做汇报、带本科生。没有周末，没有假期，
没有加班费。换来的是两千块月薪和一句“你家没钱没背景，读博也是浪费”。
窗外的灯灭了。我转过身，坐回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新文档。标题：中期考核复审答辩报告。
写到凌晨四点。不是课题组的东西，是我自己的——三篇独立论文的完整研究框架，
从问题定义到方法设计到实验验证，四十二页。这份报告里的每一行字，每一个公式，
每一张图表，都和陈国栋的课题组没有任何关系。我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十三天后，
要么我证明自己，要么被赶走。但不管结果如何，我不会再跪下了。第二天一早，
苏晚发来消息。“听说你要复审？”“消息传这么快？”“张伟在实验室说的，语气很嚣张，
说你肯定过不了。”“你怎么看？”“我看了你发的那几个会议论文，
NeurIPS和CVPR，虽然我方向不同，但看得出来那些工作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笑了一下。“苏晚，帮我个忙。”“说。”“帮我查一下，
王德明教授最近有没有什么课题在申报，或者有什么学术上的软肋。”“你要做什么？
”“知己知彼。”苏晚没有追问，发了个“好”过来。中午，我去了一趟学校图书馆，
查了王德明近五年的论文。有意思。
他有一篇2021年发在PatternRecognition上的论文，
方法部分和另一篇2019年的韩国团队论文高度相似。不是引用，是几乎原样照搬，
连变量命名都一样。我把两篇论文的关键段落截图对比，存进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不是现在用的，但留着。下午，李文秀回了电话。“周主任说了，
他可以给你们学校学术委员会主任打个电话，要求复审委员会增加外审专家。按规定，
中期考核复审可以引入校外评议。”“能加几个人？”“至少两个。
周主任推荐了清华的孙立教授和北大的张鹏飞教授，都是AI领域的大牛。”两个院外专家。
如果是真正懂行的人来评审，我那份报告——“谢谢周主任。”“别急着谢。
”李文秀顿了一下，“周主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做学术的人，
最大的底气就是自己的工作经得起任何检验。”“我经得起。”挂了电话，
我又接到了旷视王浩然的消息。“林老师，三代技术的授权方案，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
准备提高报价。方便再见一面吗？”“等我处理完一件事。”“什么事？”“有人想毁掉我。
”对方沉默了三秒。“需要帮忙吗？”“暂时不用。
”8证据在手暗流涌动距离复审还有十天。陈国栋没有闲着。
我从几个消息渠道拼凑出他这几天做的事：第一，他给复审委员会的三个人分别打了电话，
“统一思想”。第二，他向研究生院提交了一份补充材料，
内容是我在课题组期间“学术能力不足”的评定报告，
上面列了几条：实验进度滞后、论文产出不达标、团队协作能力差。第三，
他让张伟写了一份证人陈述，说我在组期间“消极怠工，经常不来实验室”。消极怠工？
三年，四篇SCI，六份项目申请书。这叫消极怠工？
苏晚把这些消息零零散散传给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怒气。“他太过分了，林舟。
你要不要——”“不急。”“你老说不急！他都快把你弄死了！”“苏晚，
你帮我查王德明论文的事，有结果了吗？”她沉默了两秒。“查到了。不止那一篇。
他2020年还有一篇会议论文，数据造假的嫌疑很大。我找了同方向的师兄帮忙看了，
实验数据的分布不符合统计规律，大概率是编的。”“证据确凿吗？”“八成以上。
”“帮我整理成文档。”“你要用这个威胁他？”“不是威胁。是保险。
”距离复审还有七天。周建国那边传来消息，校外评审专家的事已经落实了。
清华的孙立教授和北大的张鹏飞教授都确认出席。陈国栋显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因为他直接给我打了电话。“林舟，你是不是找了外面的人？”“陈老师，您说什么？
”“你少跟我装。孙立和张鹏飞怎么会来参加一个硕士中期考核复审？
背后是不是有人帮你运作？”“按照学校规定，中期考核复审可以引入校外评议专家。
我只是行使了自己的权利。”“你以为找两个外人来就能翻天了？复审委员会五票，
我这边三票够了。”“三比二？陈老师，您这么确定？”“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挂了电话。当天晚上，我收到了苏晚发来的文档。
王德明论文涉嫌数据造假的详细分析报告，十二页，图文对照，统计检验一应俱全。
我把这份报告存进了加密文件夹。然后打开另一个文档——我的复审答辩PPT。四十八页。
每一页都是我自己的工作，每一个数据点都可以现场复现。我把PPT的最后一页改了改。
最后一页原来是“谢谢”。
我换成了一行小字：“本报告涉及的所有研究工作、实验数据及知识产权，
均为作者独立完成，与任何课题组无关。如有异议，欢迎当面验证。”距离复审还有三天。
陈国栋做了最后一手布置——他在课题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通知：本月28日下午两点，
课题组全体成员到学院报告厅旁听林舟同学的中期考核复审答辩。
”他要让所有人看着我被赶走。群里没人说话。过了十分钟，张伟发了一条：“收到！
”又过了五分钟，苏晚私信我：“他让所有人去看，你没问题吧？”“没问题。
”“你就不怕丢人？”“丢人的不会是我。”9复审前夜大佬来电复审前一天晚上。
我坐在出租屋里，最后一遍检查了所有材料。答辩报告，四十二页。PPT，四十八页。
三篇独立论文的完整投稿记录和审稿意见。TPAMI接收函。NeurIPS引用报告，
当前引用数——476。比一个月前又涨了六十多。
旷视科技的技术评估函——王浩然特意给我出了一份，
确认我的算法在商业场景中的应用价值。以及那份三十八页的学术不端证据文档，
打印了两份，一份放在包里，一份锁在抽屉里。最后，
我在U盘里拷了一份关于王德明数据造假的分析报告。保险，只是保险。我希望用不上。
凌晨一点，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林舟？我是张鹏飞。”北大的张鹏飞教授。
“张老师好，这么晚打扰——”“没事，我晚上有看论文的习惯。我看了你的预答辩材料，
有几个问题想提前跟你确认一下。”“您请说。”“你那个元学习框架里的策略梯度估计，
方差控制是怎么做的？材料里写得有点简略。”我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公式。
“我用了一个改进的基线函数，具体来说——”这个电话打了四十分钟，
张鹏飞问了七个问题，每一个都非常专业。最后他说了一句：“明天见。”“好。
”挂了电话，我躺下来。明天就是复审。陈国栋的三票。外审的两票。
还有我的四十八页PPT和三篇顶刊论文。我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天跪在陈国栋办公室的画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家里没钱没背景，读到博士又怎样？”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明天，让他看看，
又怎样。10答辩惊魂比胜28号，下午一点半。学院报告厅。我提前半小时到，
报告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课题组的人基本到齐了。张伟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
手机外放声音都没关。看到我进来，他笑了一下。“舟哥，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
”“那祝你好运。”他的语气里，“好运”两个字像是在说“好走”。苏晚坐在角落里，
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一点五十分，复审委员会入场。王德明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
表情严肃。后面跟着赵志强和李红。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差不多——公事公办的面具下面，
藏着提前写好判决书的笃定。最后进来的是孙立和张鹏飞。孙立六十出头，头发花白，
走路很慢，架势很大。张鹏飞年轻些，大概五十左右，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材料。
五个人在前排坐下。王德明看了看手表。“人齐了，开始吧。”我站在讲台上，打开PPT。
台下除了评委和课题组成员，还来了几个其他课题组的老师和学生——消息传开了，
不少人来看热闹。报告厅后排的门开了，陈国栋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到评委席上——中期考核复审，导师是利益相关方，不能担任评委。但他有旁听权。
他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我。我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转向评委席。“各位老师好，我是计算机学院2021级研究生林舟，
今天汇报我的硕士中期考核复审。”翻到第一页。
“我的研究方向是神经架构搜索与自动机器学习。过去三年，
我独立完成了以下研究工作——”“等一下。”王德明打断了我，“林舟，你先说明一下，
你所说的'独立完成'是什么意思？据你的导师陈国栋教授反映，
你在课题组期间的所有工作都是在课题组框架下进行的。”来了。第一刀，
来得比我想象的快。“王老师，我接下来展示的工作，和课题组没有任何关系。
”我翻到第二页，“请看，这三篇论文的通讯作者和第一作者都是我本人，
单位署名不是本校，而是我个人注册的独立研究账号。”“独立研究账号？
”赵志强皱起眉头，“你在读研期间用个人身份发论文，有没有经过导师同意？
”“根据学校研究生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研究生在不涉及课题组资源的前提下，
可以开展独立研究。我使用的设备是个人购买的，数据是公开数据集，
不存在侵占课题组资源的问题。”赵志强看了陈国栋一眼。陈国栋在后排微微摇了摇头。
“那你用的是什么设备？”赵志强追问。“三块二手RTX3090显卡，
购买发票在附件材料第三页。”我把附件递上去。赵志强翻了翻，没再说话。我继续。
“第一篇论文发表在NeurIPS2023，题目是——”“林舟。
”王德明又打断了我，“在你继续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的导师提交了一份你在课题组期间的学术能力评定报告，
报告认为你实验进度滞后、论文产出不达标。你怎么回应？”我看着他。“王老师，
关于论文产出，我在课题组期间参与了四篇SCI论文，两篇一区。
这些论文的核心算法和主要实验工作都是我完成的，但第一作者不是我。
”“那是署名的问题，和你的产出能力无关。
——NeurIPS、CVPR和TPAMI——我在过去三年总共参与了七篇高水平论文。
请问，这叫产出不达标吗？”报告厅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TPAMI。
很多人是第一次听说我发了TPAMI。张鹏飞教授翻开手里的材料，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看着我。“TPAMI这篇是什么时候接收的？”“上个月。”“影响因子多少？
”“最新一期24.314。”张鹏飞点了点头，没说话，在材料上做了个标记。
王德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继续你的汇报。
”我翻到第三页，开始讲NeurIPS那篇论文的技术细节。讲了十分钟，我停下来。
“以上是第一部分。接下来是核心方法的改进——”“我插一句。”孙立教授开口了。
整个报告厅安静下来。孙立在AI领域的分量不用多说，
他是中国最早做深度学习的几个人之一，IEEEFellow，
发过的顶刊论文超过三百篇。“你这个自适应搜索策略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来自生物神经系统的突触可塑性。我在阅读Hebbian学习规则的时候，
注意到突触权重的动态调节机制和搜索空间的探索-利用平衡有内在的相似性——”“等等。
”孙立叫停了我，“你是说Hebbian规则？
你有没有看过2020年DeepMind的那篇关于元突触可塑性的综述？”“看过。
架有一个基本假设我不同意——他们认为元学习的外循环必须与内循环共享相同的优化目标。
我的方法是把两层循环解耦——”“怎么解耦？”我回到白板上，画了一个图。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变成了我和孙立教授之间的学术讨论。不是答辩，是讨论。
他问的每个问题都精准地切在方法的关键节点上，
而我的每一个回答都带着大量的实验数据和理论推导作为支撑。报告厅里鸦雀无声。
张伟的手机早就关了，他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嘲讽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听不懂。
陈国栋坐在后排，脸色越来越难看。孙立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往后靠了靠，
看了一眼旁边的张鹏飞。张鹏飞对他微微点了下头。“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孙立说。
王德明清了清嗓子：“其他评委呢？”赵志强摇了摇头。李红翻了翻材料，也摇了摇头。
她们本来准备好的刁难问题，在孙立和我对谈了十五分钟之后，
变得毫无意义——问出来只会暴露自己的水平不够。“那进入委员会评议环节。
”王德明站起来，“请答辩人和旁听人员暂时回避。”我收好电脑，走了出去。
身后是课题组成员陆续出门的脚步声。苏晚快步走到我身边。“你太猛了。”“还没结束。
”“刚才孙立教授问你问题的时候，陈国栋的脸都绿了。”“我没看他。”“我帮你看了。
”走廊尽头，张伟站在饮水机旁，端着纸杯，看着我。表情很复杂。不是嘲讽了。
是一种混合了困惑和不安的东西。他走过来。“林舟，你那个TPAMI是真的？
”“你可以去IEEE官网查。”“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说了有用吗？
你爸的液相色谱仪比我的论文管用。”他的脸红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转身走了。等了二十分钟。报告厅的门开了，李红探出头。“林舟，进来。”我走进去，
站在讲台前。五个评委坐成一排。王德明居中，脸上没什么表情。“经委员会评议。
”他拿起一张表格，“三票通过，两票不通过。中期考核复审结果——”他顿了一下。
“通过。”三比二。陈国栋的三票，一票叛变了。我看向赵志强——他没有看我，
低着头整理材料。李红更是目不斜视。那个叛变的人，大概率是他们其中一个。
考虑到刚才我展示的东西，任何一个有基本学术判断力的人，都很难昧着良心投不通过。
除了王德明。他的表情始终没变。因为他投的那一票，从来就不是学术判断，而是立场。
报告厅后排，陈国栋的椅子是空的。他提前走了。走出报告厅的时候，张鹏飞教授叫住了我。
“林舟。”“张老师。”他把手里的材料递给我。我低头一看，
是他在我的复审材料上做的笔记，密密麻麻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