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化成人形后，我到人间游历了一天，回来便陷入苦恼之中。第二天，
另一只小妖也成功化人，我非常开心。“以后，我就是你的娘亲了。”时酉：？
哪个旮沓地方的智障小妖，本座只是受伤了，进入了幼年期。嗯？用不了法力。
小草懵懂的眼神望着我，我解释道：“就是会照顾你，会保护你的人。”“没关系，
我带你去人间走一走，人类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不要害怕，你有娘亲，我有孩子，
我们一点都不奇怪！”1牵着小草走在路上，周围的人类时不时看向我们，这让我有些紧张。
昨天我就发现人类很喜欢吃绿油油的东西，我害怕小草被发现，一直半遮着他。“小草，
你看他们用的那个圆圆的东西，叫钱，可以换其他物品，我们没有，所以只能逛逛了，
以后再带你买。”“我带你去看皮影戏，可有意思啦！”看完皮影戏，正打算带小草回家，
迎面却撞上一个人类。“你这小女娃，穿的人模狗样，
一点都不学好,刚刚把手伸向我的钱袋子，是不是想要偷东西？”周围人类的目光聚集过来，
路旁的书生质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男人凶神恶煞的呸了一口，“那你替他们赔。
”顿时没有人再说话。我苦着脸道：“我不是狗。”他也没管我说什么，
“跟我去找你的父母，让他们给我一个说法！”我张开嘴巴打算解释，
这个人却伸出一只手拽着我往前拉。小草立即向前抓住那人的胳膊，一口咬在对方的手腕上。
“啊！”转而拉着我狂奔起来。“狗崽子，让我抓住非宰了你不可。
”气急败坏的声音随着男人的追逐而来。“跟我来。”转过一个巷口，
碰到一个身形略高于我们的人类，小草停顿片刻，便带着我跟了上去。
2这是一个简易的窝棚，和我看见的那些大房子不一样。“我叫二牛，你们叫什么？
”“我是花，他是草。”“你们的名字真奇怪。”一个人类称自己是牛？他才奇怪呢！
“我们要回家了，下次再来找你玩。”“以后一定要跟紧你们的爹娘，刚刚那个是人贩子，
你们要是被他拉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二牛咬牙切齿的接着说：“还会把你们卖给人牙子，到时候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二牛哥，我们回来了！”“今天收获颇丰呢，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随着欢声笑语，
涌进来六七个人，看见我们更加热情了。“新来的弟弟妹妹么？
”“他们穿得真好看”“也是被人牙子拐来的吗？”还没有跟这么多人类说过话，
我愣着不知如何答复。“行了，别吓着他们，快回家吧，晚了爹娘该着急了。”二牛一发话，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我看着他们黯淡的脸庞，转头问小草：“我们今天留在这里好吗？
”小草点了点头。“不行，娘亲会哭，你们家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二牛的表情十分严肃。“我不会哭的。”“什么？”“我是小草的娘亲，我不会哭的。
”小草离开我身边，找了个稍远的地方随意坐下。3……“哈哈哈……”一阵沉默后，
大笑声此起彼伏。二牛:“胡说什么呢，你的娘亲呢？”“我没有娘亲。”周围又安静下来。
“我们也没有，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是亲人，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大家围坐在一起，
二牛拿过唯一的白馒头，分给了我和小草，又把其他的黑馒头进行了分发。“今天运气好，
搞到了一只鸡，每个人都有肉吃！”欢呼声响起，大家围过来，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按惯例，这次的鸡腿是弟弟妹妹的，下次再按照顺序轮着吃。”二牛说完，没有人有异议。
我望着手里的食物，“可是我们没有钱。”二牛揉了揉我的头发，
“家人之间是不需要付钱的。”看着他的眼睛，我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像饿久了般快速的吃了起来，小草也吃了，难得带了些急切。“你们都没有娘亲吗？
”我很疑惑，那怎么能算是一个家呢？“我没见过。”“我的娘亲不见了，
爹爹已经有新的小孩了。”“我记不清自己的家在哪儿了，找不到他们。”……我有点犹豫，
不知道妖能不能当人类的娘亲。二牛是最后一个说的，“我爹很早就去世了，
我娘一个人照顾我和哥哥，有一天我们一起出门玩，我缠着他要买糖葫芦，
但是我们没有钱……”“哥哥便说，去拉车赚钱给我买，让我先回家，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二牛大声哭了起来，看着他的眼泪，不知为何，我的心脏也堵堵的，
其他人围上前抱住了他。“没过多久，我的娘亲也去世了，我到处找哥哥的痕迹，
最后发现是贾六骗走了他。”二牛恨恨的说：“贾六和那天拦你们的人是一伙的！
我迟早会从他们口中问出哥哥的下落。”我心里终于下定决心，“以后，
我……”小草伸手捂住了我的嘴，第一次开口说话：“本座会帮你的。”4小草不见了，
我心里很着急，怕他也被骗走再也找不到了。刚走出窝棚，就看见小草向我走来，
我上前抱住他。“去哪里了？”身上多了点奇怪的味道？“你说人类为什么总是自相残杀？
”小草嘴角咧开笑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推开了我。“有的可能不是人，
他们说没有经过教化的人是野兽。”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最终只道，“睡觉去吧，野兽。
”第二天，我刚睁开眼睛。“贾六死了！”“什么？啥时候的事儿。”“我今早出门做工，
刚看见的，官府还有人来验尸呢。”二牛急忙跑去看，回来之后就一动不动坐在角落里。
我上前摸了摸他的头，“二牛，坏人死了，你不开心吗？”很久之后，
二牛才说：“我还没有问出哥哥的下落，我再也找不到他了。”“我们去帮你找。
”带着小草走出门，远远望见一些穿黑色衣服的人，他立马拉着我躲回巷子。
“他们也是坏人吗？”我很疑惑，小草平时不会躲避人类。他说：“我们回山里，
最近别出来了。”转过头，我们看见了一个长白胡子，拿着白色长毛的人。晚上，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面是小草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二牛的哥哥去哪儿了？
”一只藤蔓大手从后缠在男人的脖子上。“不知道，没有听过这个人，要钱吗？大侠，
我有很多，啊！”另外一根藤蔓从后戳向男子的大腿，男人发出惨叫声。“饶命，饶命！
我没想害他的，那小子自己要逃跑，跳进江里面想游回来，结果溺死了，我真没想杀他，
请大侠饶我一命，啊！！！”藤蔓又扎了两下男人的大腿。“我要听真话。”“我说我说！
那小子……总想逃跑，还真成功了一次，为了杀鸡儆猴，就在众人面前处决了他，
不是我杀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一根藤蔓戳向了他的心脏。5我睁开眼睛，
迅速起床收拾，今天可以见到小草了！那天在巷子里，
白胡子人类一手一个把我和小草带到了这里。他说以后就是我们的师父，等我们完成教化，
就可以下山。我在的地方称为教室，这里有很多小妖，但是没有小草，师父说小草生而有灵，
需要在其他地方接受教化。“师父，小草在里面吗？”“进入这扇门就可以见到他。
”我高兴的跑过去，手里提着的食物很好吃，小草肯定喜欢。“朝颜。”我回头看向师父，
他给我戴上了一个手镯，然后摆了摆手。“这个小妖能制住时酉吗？
他若像上次那样狠下杀手，这小妖可没有第二条命。”“不可预知，不可强求。
”顺着长廊向前跑去，我在最深处见到了小草。他的双手带着更大更粗的镯子，
和师父他们的衣服一样黑乎乎的。“小草，我好想你。”放下食盒，我跑过去抱住他，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没有之前柔软。小草推开我，“你来干什么？
”他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难道是我离开他太久的原因吗？“对不起，
我以后一定天天来见你，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他没有看一眼食物，“小妖，
早点离开，还能吃下一顿。”“我叫朝颜，师父说寓意是初生的太阳，好听吗？
小草的名字是什么？”没有得到回答，我一拍脑袋。“对哦，你还没有呢，
师父说每个人都有名字，我找师父帮小草也取一个好不好？”仍旧没有回复，我有些伤心。
“小草，师父说我不适合做你的娘亲。”“过来。”我重新走到小草身边，
他的手慢慢缠上我的脖子，让我想到了梦里的藤蔓大手。“他让你来干什么？
”“师父说我们以后是师兄妹，那我就是你的哥哥啦！”小草又不说话了，我急忙向他保证。
“师父说了，师兄妹也可以互相照顾，互相保护的。”“你喜欢那个师父吗？”“喜欢。
”师父给我吃美味的食物，给我取了好听的名字，我没有付钱，二牛说这是家人。
脖子上的手收紧了些，我感觉有点难以呼吸。“喜欢我吗？”“……喜欢。
”“若是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你选谁？”我握住小草的手指，“你会把它刺进我的心脏吗？
”……过了一会儿，小草收回手。我大口大口的喘息。“别再来见我。”6事实上，
在后面的日子里，我去了一次又一次，也听到了许多关于他的传言。“时酉，
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一颗蛋，一直被供奉在存真教。”“听说是因为邪气侵扰，
突然孵化成人，所以一直被关在暗室。”“不对，我听说刚孵化时，他很是纯善，
后面偷跑去人间，被抓回来就入邪了。”“我怎么听说他是装的，趁大师父们外出，
杀了陪侍的小妖逃走。”……按人间的算法，今年算是及笄，到了下山历练的时候。
我问师父能不能带上时酉，他给了我一个镯子。兴高采烈的拿着手镯去找时酉，
他却一下摔了出去。我吸了口气，道:“我们下山看看二牛他们吧。”见他没有拒绝，
我拿起手镯戴到他的手上。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我照顾时酉越发得心应手，他却越来越沉默。
所以他不直接拒绝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他做决定。就像这个手镯，我知道里面有一道禁制，
压制了他九成的法力，和一直戴在他身上的黑枷一样。只是一个更精美的枷锁。
但正值人间三月，风景如画，百花争艳，我希望他能亲眼见见。下山这一天，
所有教士都需完成誓契，我把手放在存真真人的塑像上，心中默念誓词，
一束金光从我的额头飞入，契约已成。“师姐，和我们一起吗？”“不了，我的教友不适应，
祝你们一切顺利啊。”时酉这人风评太差，还是尽量避开他人。7重新回到悦来县后，
我们没有找到二牛，听说窝棚附近斗殴频发，县里下令整顿。还待继续打听，
县衙却派人来请，说是有重要案件需要协助。“教士，您可来了，此民妇家中老黄牛不见了，
遍寻不得，莫不是被哪个妖物捉了去！”县令言语着急，我的目光却被他身旁那人吸引。
“民以食为天，农以耕为本，若是耽误了农时，可怎么办啊！”县令脸色越来越焦急。
那女子也哭起来，上前跪拜。“恳请仙长救我全家性命！”我回神连忙上前扶起。
“嫂嫂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找回来，莫要哭坏了身体。”离开县衙后，我又想起那人。
“本座看那小白脸寿数将尽。”时酉难得开口说话，一副置身事外，不相干的模样。
“县令身边那个人族修士？手上带着的串珠价格不菲。”“年纪虽轻，精气了无。
”“符文内刻，价值千金。”“……”见时酉扭头不答，我伸手抓了下他的头发。
“待历练完毕，我重新帮你打理。”黄牛昨日刚丢，只需以失主气味为引，
捏追踪诀便可探明方向。不久，我们在一个偏僻的山郊发现了这头牛，
嘴里嚼着新生的青绿草叶。交还黄牛时，县令在衙前公开进行表彰，
失主全家男女老少皆磕头跪谢，我一双胳膊扶不过来，受下不少大礼。县令说：“教士大义，
这黄牛虽老，却是他们家三代人攒出来的。”那人修接着说：“就盼着今年耕种，
来年有个好收成。”我不禁想到了话本里的贫苦百姓，第一次感受到助人为乐的成就感。
“举手之劳，希望他们得偿所愿，明年丰收。”“本县一定将此事书信传至贵教，接下来，
教士往哪里走？”“多谢县令，不必麻烦，我们历练完就回去了。”他连连答好。
8路过山郊时，远处隐隐能看见一个小镇，时酉站在那里向前眺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