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芳华公寓

404:芳华公寓

糖依旧甜 著
  • 类别:灵异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楠刘伟周远 更新时间:2026-09-29 14:07

热血文章爆火上架了!以糖依旧甜 为主角的作品《404:芳华公寓》,是作者打脑壳精心出品的,小说精彩剧情讲述的是:我只是租了这间房子。”刘伟没有说话。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卧室。他的脚步依然没有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踩在空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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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楠把一件T恤从行李箱拿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是周远。

    她想都没想就挂了。电话又响,她再挂。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她接起来,

    没等对方开口就直接说了一句:“分手了还打什么,别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周远的声音传过来,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反常:“楠楠,我不想跟你吵。

    我就问你一件事,你爸妈在老家给你找的那个男的,是不是姓刘?”林楠愣了一下,

    后背突然有点发凉。她从来没跟周远提过那个人的名字,连姓都没提过。“你怎么知道的?

    ”周远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像是在说什么不想让别人听见的话:“楠楠,你现在住的那个地方,你赶紧搬走。”“什么?

    ”“我说,你——搬——走。”周远一字一顿,像是怕她听不清,“我刚托人打听了,

    你租的那个芳华公寓,四楼那间,以前死过人。听说是出门办年货,

    回家撞见自己老婆和姓刘的在床上,把人砍了。那女的当场就没气了。后来你猜怎么着?

    那男的在楼道里被追上,活活砍死的。听说脑袋都快掉了,就剩一层皮连着。

    ”林楠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这间屋子——404室,

    芳华公寓,月租六百。这个价格在省城简直跟白捡一样,她当初还觉得自己运气好,

    刚被周远从合租房里赶出来就找到了这么个地方。房东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签合同的时候一直笑呵呵的,说上一任租客住了三个月就不住了,房子空着也是浪费。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房东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松了一口气。“周远,

    你编故事吓我是不是?”她嘴上这么说,声音却已经开始发干了。“我吓你?

    你自己上网搜搜,芳华公寓2015年的新闻,现在还挂在本地论坛上。我告诉你,

    你爱信不信。”周远说完就挂了。林楠拿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然后真的去搜了。

    搜索框输入“芳华公寓”,第三个联想词跳出来就是“芳华公寓命案”。她点进去,

    一张打了码的现场照片糊得看不清细节,但配文很清楚——2015年2月14日,情人节,

    芳华公寓404室发生命案,一男一女死亡。女的死于卧室,身中十七刀。

    男的死于四楼走廊,颈部被利器多次砍击,法医鉴定时头部与躯干仅余少量软组织连接。

    十七刀。脑袋都快掉了。林楠抬起头,重新看了一遍这间屋子。墙是新刷的,很白,

    白得有点刺眼。地板革也是新铺的,那种最便宜的灰白色,接缝处还没完全对齐。

    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卧室门框右侧的墙,比其他地方白得还要新一些,

    像是单独补刷过一层漆。她起身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新漆和旧漆之间有一条很细的色差线,从门框底部一直延伸到大概一米六的高度。那个位置,

    那个形状,像是什么液体曾经喷溅上去,被人用漆盖住了。她的心脏开始猛跳。

    但她没地方可去。六百块的房租已经交了三个月,押一付三,将近三千块钱,

    是她身上仅剩的大半积蓄。她跟周远分手之后从合租房搬出来,公司刚入职不到两个月,

    试用期工资打八折,除去吃喝交通,每个月能剩下的钱也就几百块。她在这个城市没有亲戚,

    朋友也都是普通同事,关系没好到可以借住的程度。林楠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死过人怎么了?哪个老房子没死过人?她不信这个。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当电视用。

    收拾完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她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刷手机。周远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朋友圈倒是发了一条,只有四个字:好自为之。林楠冷笑一声,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关了灯。黑暗涌上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间屋子有多安静。

    芳华公寓是一栋老式的六层板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

    她住进来第一天就发现了。四楼一共四户人家,401到404,她住最里面那间。

    隔壁403的门上贴满了小广告,看起来很久没人住的样子。402住着一对老夫妻,

    白天见过一面,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就赶紧把门关上了。401门缝里塞着厚厚一沓广告纸,

    似乎也没人。整层楼静得像一座坟。林楠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她闭上眼睛,

    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世上没有鬼,鬼都是人编出来的,

    她一个上过大学的人不能被这种迷信吓到。周远就是想让她回去,才故意编这种故事恶心她,

    她不能上当。想着想着,困意就上来了。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木板上慢慢划过去。指甲。是那种指甲划过木头表面的声音,

    从卧室门外传进来的。林楠猛地睁开眼,侧耳去听。声音停了。她盯着黑暗中的卧室门。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客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记得自己睡前关了所有的灯,客厅的节能灯她亲手摁灭的。但现在,透过那条门缝,

    她好像看到客厅里有光。不是灯光,是很微弱、很暗的那种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自己在发亮。

    她浑身僵住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压轻了。耳朵竖着,听客厅的动静。

    没有声音。刚才那个指甲划过木头的声音像是她的幻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透过门缝的光还在,幽幽的,暗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林楠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可能有十分钟,也可能有半小时。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告诉自己那是因为紧张产生的错觉,或者客厅里有什么电子设备的指示灯在闪。

    她的笔记本电脑待机的时候电源灯会亮——对,一定是笔记本。她在心里慢慢数数,

    从一数到十,然后猛地伸手拍亮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填满了卧室,

    她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看了两秒,然后下床,赤脚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客厅的节能灯开关就在门边,她同时按了下去。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客厅里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卧室门口把整个客厅扫了一遍。茶几上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合着盖,电源灯没亮。

    电视机的插头拔了,垂在电视柜旁边。窗帘拉着,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

    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影子。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林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子。什么指甲划木头,什么幽光,全是自己吓自己。她转身回卧室,

    关门的时候顺手把门推严实了,咔哒一声锁上了。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躺在这张床上,但是动不了。不是鬼压床那种动不了,

    而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手脚,完全使不上劲。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摊水渍,形状很奇怪,像一个人趴在上面。然后她听到卧室门开了。

    她没有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也没有听到门轴合页的动静,但门就是开了,

    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条缝,然后越开越大,直到整个门洞都露出来。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男人的轮廓。他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门框处,身上好像裹着一层雾,

    看不清楚细节,只能看出是个男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他站在那里不动,

    但林楠感觉到他在看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非常强烈,像是有一双手在她身上慢慢摸过去,

    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一路往下。她想叫,叫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男人开始往卧室里走。他走路没有声音,像是脚底悬浮在地板之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但每一步都让林楠的心往嗓子眼提一分。他走到床边,停住了。低着头看她。

    林楠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凉的。像是冰箱里刚拿出来的东西贴在她脸上,

    一股寒气直往毛孔里钻。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脚踝。那只手冰得不像活人的温度,像是冬天里握了一块铁。

    手指从她的脚踝开始慢慢往上移,经过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停在她的大腿内侧。

    那只手停了下来。林楠想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

    她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的轮廓,冰凉的,坚硬的,指节分明。那只手在大腿内侧停了几秒钟,

    然后继续往上。她猛地睁开了眼。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照在地板上,一道亮线。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喘了好几分钟,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又试着抬了一下腿,也能动。

    不是鬼压床。她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腿。大腿内侧有一块红印。不是抓痕,

    更像是冻伤——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紫,摸上去冰凉冰凉的,好像血液不流通了似的。

    她用手指按了按,没什么感觉,麻麻木木的。林楠愣住了。

    她坐在床上盯着那块红印看了很久,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是不是睡觉的时候压到了?

    是不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了?是不是昨天洗澡的时候水太烫?她想了十几二十种理由,

    每一种都说得通,但每一种都无法完全解释为什么那一小块皮肤会凉得那么不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想了。她今天还要上班,迟到了要扣钱。起床、洗漱、换衣服,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利索,拎着包出了门。锁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楼道。

    声控灯没亮,四楼走廊昏暗狭长,像一条通往什么地方的隧道。她锁好门快步走向楼梯口,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声,每一下都在走廊里拖着长音。她没敢回头。

    这一天她过得浑浑噩噩。公司里的事情不多,她坐在工位上翻着网页,

    把芳华公寓2015年的新闻重新看了一遍。报道里提到了凶手的名字,姓刘,叫刘建国,

    在城东开了一家五金店。被杀的女人是他妻子,叫陈秀兰,三十四岁,没有工作。

    奸夫也姓刘,叫刘伟,是城东一家装修公司的工头。林楠看着“刘伟”这两个字,

    手指不自觉地在鼠标上收紧了一下。她爸妈在老家给她介绍的那个男的,就姓刘。

    这只是巧合,她告诉自己。姓刘的人多了去了,全国姓刘的少说几千万,

    根本不说明任何问题。但周远怎么会知道那男的姓刘?她没有跟周远说过,她谁都没说过,

    连闺蜜都没说过。这件事只有她爸妈和她自己知道。她想了想,

    拿起手机给老家的妈妈打了个电话。“妈,你给我介绍的那个姓刘的,

    他以前干什么的你知道吗?”“装修的吧,听你爸说是搞装修的,自己有个小公司。

    ”她妈的声音很兴奋,“怎么了?你愿意见了?妈跟你说这小伙子条件真的不错,

    比你那个周远强多了——”林楠挂了电话。搞装修的。姓刘。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刘伟”两个字,忽然觉得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太低了。

    她把手机翻到周远的号码,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拨了过去。响了四声,周远接了,

    没说话。“周远,”林楠压低声音,“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姓刘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远说:“你真的想知道?”“你说。”“你住进去的第一个晚上,我做了个梦。

    ”周远的声音很平,平得有点反常,“梦里有个男的站在我床头,浑身是血,

    脖子上面的脑袋歪到一边,就剩一层皮。他跟我说,让我转告你——‘我姓刘’。

    ”林楠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周远,你别跟我开玩笑。”“我没跟你开玩笑。

    ”周远停了一下,“楠楠,我本来不想说这些,但你打电话来问了,我就告诉你。

    那个梦太真了,真到我醒了之后还能闻到血腥味。那个男的站在我床边,脑袋歪在肩膀上,

    嘴里一直念叨三个字——‘让她来,让她来,让她来’。我不知道他想让谁来,

    但我觉得他说的是你。”林楠说不出话了。“你搬不搬?”周远问。“……我搬。

    ”“那你什么时候搬?”林楠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今天”两个字。不是不想说,

    是真的说不出来。她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僵在那里,使不上劲。她使劲张嘴,

    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像含着什么东西一样。“你说话啊。”周远在那边催。

    林楠用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挤出了两个字:“今——天——”话音还没落,

    她工位上的座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她的手机号。她的手机就在手边放着,

    屏幕黑着,没有拨出任何电话。她盯着座机上那串熟悉的号码,汗从后背渗了出来。

    座机一直在响。她拿起听筒,贴在耳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

    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别搬。”然后电话就断了。林楠把听筒扔在桌上,

    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她的同事小周从隔板对面探过头来,看见她的脸色,

    愣了一下:“林楠你怎么了?脸都白了,不舒服啊?”林楠摇摇头,嘴唇哆嗦了两下,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在工位上坐了一个下午,什么工作都没做。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那两个字——“别搬”。那个声音她不认识,

    但她能听出那个声音里的某种情绪。不是威胁,不是恐吓。更像是一种恳求。

    下班之后她没有回芳华公寓。她去了两条街之外的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最便宜的单人间。

    她想过直接去看房子另租,但现在这个时间中介都下班了,最快也得明天。

    她打算在酒店凑合一晚,明天请半天假去找房子。事实证明,

    有些事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开的。酒店的房间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像是消毒水和什么东西混合在一起。她把窗户打开透气,洗了个热水澡,

    把空调调到二十六度,然后钻进被窝里。手机刷了一会儿就困了,她关了灯,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林楠。

    ”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走廊尽头传过来的。她翻了个身,没理。“林楠。

    ”这次声音近了,像是在门外。她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帘底部透进来一丝外面路灯的光。她侧耳听着,没有声音了。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了一点。不是坐下去的那种深陷,而是很轻、很慢地陷下去,

    像是有人把一只手按在了床垫上。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两只手一左一右撑在她身体两侧,

    床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陷。她能感觉到床垫的弹簧在咯吱咯吱地响,声音很小,

    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吓人。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身上爬。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腐烂的臭味,

    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旧衣柜里放了很多年的樟脑丸的味道。那股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她的正上方。她不敢睁眼。她就那么闭着眼睛躺着,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能感觉到有东西悬在她上方,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冰凉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一下,

    又一下,带着那股樟脑丸的气味。然后她感觉到嘴唇上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凉的。软的。

    像是一个吻。她猛地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房间里空空荡荡,

    窗帘底部的光安静地照在地毯上。她一把拍亮床头灯,房间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是她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下冰凉的触感,像是刚刚被人亲过。她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指尖沾了一点什么东西。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黏黏的。

    她凑近了看,心脏差点停跳——是血。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下来,冲进卫生间,

    对着镜子照。她的嘴唇上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但那两片嘴唇上确实沾着血,鲜红的,

    像是刚涂了一层口红。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捧水疯狂地洗。水是凉的,

    冲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洗了足足五分钟,再用毛巾擦干脸的时候,

    嘴唇上的血已经没有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圈发黑,

    嘴唇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她撑着洗手台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了卫生间。她打算穿衣服离开这个酒店,哪怕去网吧坐一宿也不在这里待了。

    她走到床前,弯腰去拿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动作做到一半,她整个人僵住了。

    床单上有一摊水渍。那摊水渍在床的正中央,不大不小,

    形状很清晰——是一个人侧躺在上面的轮廓。头、肩膀、腰、腿,

    每一个部位都分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浑身湿透了在这张床上躺过一样。而她刚才,

    就睡在那摊水渍中间。林楠站在床边,盯着那摊人形水渍看了整整半分钟。

    然后她做了唯一能做的事——抓起外套和包,光着脚踩上鞋,疯了一样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跑向电梯,按了好几下没反应,

    转身去推楼梯间的门。楼梯间里的灯坏了一盏,另一盏一闪一闪的,像是快坏了。

    她往下跑了两层,忽然停下了。因为她意识到一个事情。她订的房间是五楼,512房。

    她已经往下跑了两层了,按理说应该到了三楼。但是楼梯间墙面上写的数字是:5F。

    她还在五楼。林楠愣了一秒,然后转身继续往下跑。这次她数着台阶跑,一级一级数,

    跑完一整层,抬头看墙上的标识。5F。她不信。她又跑了一层。5F。再跑一层。

    还是5F。她站在楼梯间的平台上,抬头看上面的楼层标识,低头看下面的楼层标识。

    上面是5F,下面是5F,四面八方全是5F。她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无限循环的五楼里,

    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应急指示灯发出惨绿色的光,

    照得整个楼梯间像是一个幽闭的盒子。安静了大概三四秒钟,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在楼上。她竖起耳朵听。脚步声很慢,很沉,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地上拖行。一步,

    一步,从六楼的方向沿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伴随着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沙——沙——沙——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林楠的后背紧紧贴着墙,指甲掐进墙皮里。

    她盯着楼梯拐角的位置,等着那个脚步声转过来。脚步声停了。就在拐角的另一边,

    和她隔着一面墙。她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很轻,但确实在。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林楠。”声音从拐角另一边传来,低沉,沙哑,和白天座机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别跑了。”林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不是被悲伤感动的,是被吓出来的生理反应,

    完全控制不住。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靠着墙,双腿发软,几乎要滑坐到地上。

    “你跑不掉的。”那个声音说,林楠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你……你是谁?

    ”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林楠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然后那个声音开口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哭,又像笑。“你连我都不记得了。”林楠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想离开这里,离这个声音越远越好。“你住进来那天,

    ”那个声音又开口了,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你在楼道里摔了一下。

    ”林楠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起来了。搬进来那天她拎着行李箱上四楼,

    楼梯上有一盏灯坏了,她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向前栽倒。她的手松开行李箱去撑地,

    但没撑着,眼看就要磕在楼梯棱角上。然后她停住了。不是她自己刹住的,

    是有什么东西托住了她。她当时的感觉很清楚——有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胸口,

    帮她稳住了身体。那只手冰得吓人,但她站稳之后回头看,身后什么都没有。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在摔倒那一瞬间的身体本能反应。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错觉。“是你……”林楠的声音在发抖。“是你让我等的。”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会回来的。你终于来了。”林楠听出了一点不对劲:“你说什么?

    谁让你等的?”“你。”“我不认识你!”“你认识。”声音笃定地说,然后又说了一遍,

    “你认识。”林楠靠在墙上,浑身都在发抖。她的理智告诉她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她不应该相信这些东西,但她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她怕得要死。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心全是冷汗。她深吸一口气,

    做了一件事后想起来简直蠢到极点的事——她从拐角探出了头。拐角的另一边,

    声控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昏黄的光照着一截空空荡荡的楼梯。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但脚步声还在,就在她耳边。林楠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转身就往楼下跑,

    鞋跟敲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一下接一下,连成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是往上跑还是往下跑,只知道拼命地跑。

    楼层标识从她眼前掠过——5F、6F、4F——终于不再是刚才那个死循环了。

    她一口气冲到了一楼,推开安全门,撞进了大堂。前台值班的大姐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怎么了你?”林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扶着前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哑着嗓子说了句:“没事。

    ”大姐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她,但也没多问。林楠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就那么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期间大姐来问了她两次要不要帮忙,

    她都摇头。天亮了之后她做了一件事——查2015年那起命案的详细资料。

    她找了一个本地论坛的旧帖,翻了一百多页,把相关的帖子全看了一遍。

    命案的基本信息她之前已经知道了,但她想找的是受害人的照片。

    她翻到一个2015年2月的帖子,楼主说是从法院流出来的卷宗照片,打了薄码,

    但还是能看出大概。她点开照片的瞬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那个女人——陈秀兰——跟林楠长得非常像。不是一模一样,但相似度至少在七八成以上。

    同样的鹅蛋脸,同样的细长眉眼,同样的嘴角弧度。如果把两个人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说她们是亲姐妹都不会有人怀疑。林楠盯着那张打了码的照片,手指冰凉。

    她终于知道房东看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她终于知道隔壁老太太为什么一看见她就赶紧关门了。

    她终于知道周远说的那个梦里的人为什么要说“让她来”了。她长得很像那个女人。

    像那个被砍了十七刀的女人。她在酒店大堂坐到上午九点,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回去。

    不是回芳华公寓住,而是回去拿东西。她的衣服、电脑、证件,

    所有的东西都还在那间屋子里,她不能就这么扔了。她打算趁白天回去,

    把东西收拾了直接搬走。九点半,她站在了芳华公寓楼下。白天的芳华公寓看起来很正常,

    就是一栋普通的老式居民楼,墙皮斑驳,楼道里堆着几辆破自行车。阳光照在大门上,

    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楼道里依然昏暗。声控灯亮了,

    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她快步上楼,高跟鞋的回音在楼梯间里空荡荡地响着。经过三楼的时候,

    她听到某一户人家屋里传出了电视的声音,很正常的新闻播报声。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四楼到了。她拿出钥匙,**404的门锁,转了两圈,推门进去。

    屋里的气味跟平时不一样。她住了好几天,

    早就习惯了这间屋子那种淡淡的霉味和旧房子的味道。但现在,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别的味道——烟味。是那种劣质香烟烧过之后残留的焦油味,很浓,

    像是刚刚有人在屋里抽过烟。她不抽烟。林楠站在玄关没动。她的目光扫过客厅,

    一切看起来都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茶几上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沙发上搭着她前天换下来的外套,窗帘拉着,光线昏暗。但是沙发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烟灰缸。她家里没有烟灰缸。她从来不买这种东西。

    那个烟灰缸是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白色的搪瓷磕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黑色的铁胎。

    缸子里装着半缸烟灰和几个烟头,烟头是那种不带过滤嘴的劣质烟,烟纸烧得卷起来了,

    焦黑焦黑的。有一根烟头还没完全熄灭,一丝细细的白烟从烟头上升起来,

    弯弯曲曲地飘向天花板。林楠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给她下达了最明确的指令——跑。

    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卧室的门开了。不是那种正常的开门。是慢慢地、无声地向内滑开,

    像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门洞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看不清卧室里的任何东西。然后,

    从那片黑暗里,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扒在门框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整齐。

    看起来是一双好看的男人的手,但肤色不对。那只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那种白,隐隐透着青灰。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比林楠高一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

    肩膀宽阔,腰线收得紧,衬衫下隐约能看到腹肌的轮廓。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境下见到他,

    林楠甚至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但现在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他的脖子上有一圈疤。那条疤横贯整个脖颈,从前面的喉结一直延伸到后颈,

    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的脖子上来回锯过。疤的边缘皮肉外翻着,虽然已经愈合了,

    但那道痕迹又粗又深,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他的脖子上。他站在那里看着林楠,

    脸上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哭,

    又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等了很久的东西之后的那种疲惫。“你回来了。”他说。

    他的声音和昨天晚上在楼梯间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低沉,沙哑,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现在林楠知道他嗓子为什么是那个声音了——他的喉结被那道疤横着切断了一半,

    声带不可能完好。林楠的腿在发软,但她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失控。也许是因为现在是白天,

    也许是因为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了一种麻木的冷静。她一只手紧紧攥着门把手,

    随时准备拉开门冲出去。“你到底是谁?”她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刘伟。”他说。

    那个奸夫的名字。林楠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防盗门。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用发抖的手摸向身后的门把手,准备拧开。“别走。

    ”刘伟说。他没有冲过来,没有威胁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低哑的嗓音说了两个字。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楠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凶恶,不是疯狂,

    而是某种更深刻、更复杂的东西。“我不会伤害你。”他说,“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林楠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拧下去。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因为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难过。一个脖子快掉了的鬼,站在昏暗的客厅里,

    用那种被切了一半的嗓子说“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那种语气里的委屈和真诚,

    让林楠的恐惧被一种更奇怪的感觉盖过去了。“你认错人了。”林楠说,声音还在发抖,

    但已经能说完整的话了,“我不认识你。你说的那个陈秀兰,她跟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租了这间房子。”刘伟没有说话。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卧室。

    他的脚步依然没有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踩在空气上。过了片刻,他又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张照片。他把照片放在茶几上,往林楠的方向推了一下。

    林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往前走了两步,看向那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

    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

    女的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扎着马尾,笑得很开心。男的就是眼前的刘伟,脖子上没有疤,

    穿着白衬衫,年轻英俊,搂着女人的肩膀,也笑得很灿烂。但让林楠后背发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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