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最后只留下一句。
“别再用这种方式留在圈子里,丢人现眼。”
车轮碾开路面的积水,很快消失在雨幕尽头。
我站在楼道檐下,将已经翻折的雨伞合拢,重新走进雨里。
回到出租屋后,我换掉湿衣服。
洗澡时,热水把右腕冲得通红,我却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我坐在床边很久,才弯腰拖出床底那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沓战队初创时期的战术手稿,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标着江月芍的野区路线。
那时候战队连正式教练都没有,全靠一遍遍练习,试错摸索。
手稿下面,压着一枚旧队徽,还有一张泛黄的双人合影。
照片里的我穿着简单的T恤,江月芍站在身后,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网吧赛的廉价奖杯。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最强中野,拿世界冠军。】
那场比赛奖金只有两千,结束后我们坐在路边吃泡面。
江月芍用一次性筷子敲着奖杯,说她会成为世界第一女打野。
我抢走她的火腿肠,说自己会成为最强中单,守住她的每一片野区。
我将照片翻了过来,重新压到整沓手稿的最底层,把它推回床底最深处。
第二天,陪玩平台发来一笔五百元的临时订单。
对方需要一名选手去线下水友赛凑数,打完当场结账。
我想也没想就点了接受,戴好鸭舌帽和口罩准时赶到场馆。
比赛顺利结束后,我抱着外设去后台等结算,刚走进设备通道,就看见那道被众人围在中央的熟悉身影。
是江月芍。
我立刻撤到暗处角落里,压低帽檐。
下一秒,记者的声音清晰传来。
“江神,去年总决赛前夕,您同时遭遇手伤复发和战术泄漏,当时,您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抱着键盘包的手臂逐渐收紧。
那一晚,江月芍确实在休息室等了整夜。
而我坐在对家老板苏曼华的办公室里,用几乎握不住笔的右手,签完她的医疗协议,再把一百万转入指定账户。
出门前,我隔着门听见江月芍给我打电话。
她说,程言,回来打完最后一场吧。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设备通道另一端,记者还在等她的回答。
江月芍握住矿泉水瓶,瓶身在她掌心凹陷。
“没什么好提的,认清了一些人的真面目而已。”
她没有说我的名字,周围的人却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顾子默站在她身侧,刻意贴近她的身边。
“那时候确实是最难的,月芍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我就在门外陪着她坐了一整夜。”
“好在我们都熬过来了,也把那些烂人烂事甩在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