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开医院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没有伞。
只能将那叠钞票死死护在怀里，在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
回到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我脱下湿透的衣服，整个人蜷缩在发霉的床铺上。
胃里的剧痛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我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止痛药。
没有水，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刮出一阵干呕。
我趴在床沿，吐出了一小口暗红色的血。
看着地上的血迹，我眼神空洞。
六年前，我还是江城最风光的宋家大**。
江朔也是那个会每天跨越半个城市，只为给我买一块栗子蛋糕的少年。
那是宋栀刚拿到全国芭蕾舞冠军的夜晚。
江朔在舞台下，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他说会一辈子保护我，保护我的家人。
可后来呢。
就因为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系统。
它告诉江朔，我和沈念在别墅起了争执，我为了烧死沈念放了一把火。
恰好那天江朔的父母去别墅拿东西，被困在火海里。
我拿出所有的监控录像，证明我那天根本不在场。
可江朔听不到我的声音。
他只听得到系统在脑子里说，那些证据全是我伪造的。
为了报复我。
他找人P了宋栀和各种男人的不堪照片，发遍了各大高校的论坛。
宋栀承受不住网络暴力。
从二十七楼一跃而下。
她没死，却成了一具只能靠机器维持呼吸的躯壳。
江朔还把那些照片打印出来，甩在我妈脸上。
说我不仅自己**，还把妹妹拉皮条。
我妈当场心脏病发。
江朔拦着急救车不让进。
眼睁睁看着我妈断了气。
每一次想到这些，我都恨不得把江朔生吞活剥。
可我现在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绝症晚期。
器官已经开始衰竭。
我必须在死之前，给宋栀续足一年的医药费。
哪怕她醒不来，我也要她干干净净地走。
第二天一早。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去了地下黑市。
这里有洗碗、搬运等各种不需要身份登记的日结工作。
我找了一份在后厨刷盘子的活。
一天两百块。
水冰冷刺骨，我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长满了冻疮。
干到下午。
后厨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冲了进来，将老板按在墙上。
江朔踏着一地污水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后厨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宋棠，你还真是不挑。”
我没有停下刷盘子的动作。
洗洁精的泡沫掩盖了我手背上溃烂的伤口。
“江总又来视察民情了？”
江朔走到我面前。
他身后的周凛递上了一份文件。
“你的账户已经被全面冻结了。”
“这家黑店涉嫌违规经营，马上就会被查封。”
“你今天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终于停下了动作。
抬头看着他。
“江朔，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微微倾下身，那张让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只剩下残忍。
“系统告诉我，你在这里是为了结识三教九流的人，准备找人绑架念念。”
“宋棠，你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我只觉得可笑。
绑架沈念？
我连买个馒头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随便你怎么想。”
我脱下手套，准备离开。
江朔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将我抵在油腻的墙壁上。
“想走？”
“你不是缺钱吗？去我的半山别墅。”
“念念刚搬进去，缺一个打扫卫生的佣人。”
“只要你把她伺候高兴了，宋栀的营养液，我不会断。”
我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半山别墅。
那是当年他买下来，准备作为我们婚房的地方。
也是他父母丧生的地方。
“我不去。”
我一字一句地拒绝。
江朔冷笑一声。
“由不得你。”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我面前。
照片里，宋栀病床前的特护人员正在拆卸呼吸机的管子。
“我倒数三个数。”
“三。”
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二。”
“我去！”
我哑着嗓子喊出声，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江朔满意地收起手机，嫌恶地拍了拍我的脸。
“早这么听话，何必受这些苦。”
“去把自己洗干净，别把我的别墅弄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