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大方的冰西瓜极具东方思想的优美文字写《锦宫春:朱墙血泪锦宫春》这本书,让人心潮澎湃的传奇,绝不比其他古代言情类型小说的逊色,主角是沈蘅芜魏婉宁,小说精选:这镯子可值不少银子呢,咱们要是拿去当了,能换一年的用度。”“不能当。”沈蘅芜将镯子小心地收起来,“这是魏贵人的心意,也是……
第一章冷宫残月建元十七年的冬天格外冷。沈蘅芜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坐在冷宫破败的廊下,看着天边那轮弯月发呆。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鬼地方待了多久,
三年,还是四年?时间在这座废弃的院落里仿佛凝固了,只有墙角的青苔一年比一年厚,
她的心一年比一年冷。“娘娘,该喝药了。”翠屏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过来,
碗边缺了一个口子,药汤沿着裂缝往外渗。沈蘅芜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已经习惯了。“今日的药比往日苦些。”沈蘅芜淡淡道。
翠屏的眼圈红了:“奴婢把最后一点蜜饯都翻出来了,还是上个月小顺子偷偷塞进来的,
就那么两块,已经用完了。”沈蘅芜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翠屏的头。
这个丫头跟了她六年,从她入宫那年就陪在身边,一路从承乾宫跟到了这冷宫。
当年承乾宫风光无限的时候,翠屏还是个爱笑的小姑娘,如今不过二十出头,
鬓边竟已有了几根白发。冷宫的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哭泣。
沈蘅芜打了个寒颤,翠屏连忙把一件打了补丁的斗篷披在她肩上。“娘娘,进去吧,
外头风大。”“再坐一会儿。”沈蘅芜望着天上的月亮,“今日是十五吧?我记得,
今日皇上应该是在皇后宫里。”翠屏没接话,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后。
沈蘅芜入宫那年才十五岁,是苏州织造沈文远的嫡长女,因生得貌美又通诗书,
选秀时被皇帝一眼看中,直接封了贵人。那年和她一同入宫的还有如今的皇后佟佳氏,
那时的佟佳贵妃,以及德妃叶赫那拉氏,贤妃瓜尔佳氏。彼时的沈蘅芜年少气盛,
以为自己得了圣心便能在这后宫站稳脚跟。她确实红过一阵子,皇帝一连七日翻她的牌子,
赏赐如流水般送进承乾宫,连贵妃都要让她三分。可惜好景不长,
她怀第一胎时被人下毒滑了胎,那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她哭了三天三夜,
皇帝也只是派人来安慰了几句,便转头宠幸了新入宫的常在。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后宫的女人就像御花园里的花,一茬接一茬地开,一茬接一茬地败,没有人能永远盛开。
真正让她被打入冷宫的,是建元十三年的那件事。那年德妃娘娘的六阿哥突发高热,
太医院用了各种药都不见好,最后竟死在了德妃怀里。德妃哭得昏死过去,
醒来后一口咬定是沈蘅芜在六阿哥的汤药里动了手脚,
原因是沈蘅芜曾和德妃因一匹蜀锦起过争执。皇帝命人彻查,查来查去,
在沈蘅芜宫里搜出了一包砒霜。沈蘅芜大喊冤枉,可没有人听她的。
皇后佟佳氏“秉公执法”,人证物证俱在,沈蘅芜百口莫辩。皇帝念在她伺候多年的份上,
没有赐死,只是将她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那一年的沈蘅芜才十九岁。
冷宫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难熬得多。起初还有几个宫女太监跟着伺候,
后来死的死、走的走、调的调,到最后只剩下翠屏一个人死活不肯离开。
她们住在这座废弃的偏殿里,屋顶漏雨,墙壁透风,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
吃的是最差的饭菜,穿的是最破的衣裳,连冷宫门口守门的太监都能随意欺辱她们。
沈蘅芜有时候会想,自己大概就要死在这冷宫里了,悄无声息地,像一朵开在墙角的野花,
开了败了,没有人会在意。可她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她是冤枉的。那包砒霜她从来没见过,
她知道是有人栽赃陷害。德妃或许是真的怀疑她,但德妃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握刀的那个人,
藏在更深的地方。沈蘅芜用了三年时间,把当年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
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六阿哥的死,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德妃失去了儿子,悲痛欲绝,
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发泄怒火,而沈蘅芜就是那只羊。但设局的人真正要对付的,
恐怕不只是沈蘅芜,而是德妃本人。六阿哥死了,德妃悲痛过度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
从此在后宫没了依仗。而沈蘅芜被废,皇后少了一个眼中钉。一石二鸟。
沈蘅芜想明白这些的时候,脊背发凉。她不知道自己一个贵人,
何德何能被卷进这样深的水里。可她想不通的事还有很多,比如设局的人究竟是谁?皇后?
还是别的什么人?德妃知不知道真相?如果知道,她为何还要配合?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夜不能寐。“娘娘,真的该进去了。”翠屏又催了一遍,
“明日还要早起绣帕子呢,王公公说了,这个月交不够十条帕子,就不给咱们送炭了。
”沈蘅芜回过神来,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冷宫的日子虽然苦,
但她和翠屏也没有坐以待毙。翠屏会绣花,沈蘅芜会画画,两人在帕子上绣些花鸟虫鱼,
托守门的太监拿到宫外卖,换些银钱补贴用度。那些太监从中克扣大半,
给她们的不过是个零头,但总比没有强。“今日那帕子上的梅花,我用了新的针法,
你看如何?”翠屏扶着沈蘅芜进屋,点亮了桌上那盏油灯。灯芯只有一根,
光昏暗得几乎照不清人的脸。沈蘅芜凑到灯下看了看翠屏绣了一半的帕子,
点头道:“这梅花绣得极好,有了风骨。明日我画个新的花样,你照着绣,
兴许能多卖几个钱。”翠屏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娘娘,
今日小顺子来送饭的时候,跟奴婢说了件事。”“什么事?”“他说,宫里新来了一位贵人,
是皇上的表妹,太后娘娘的亲侄女,一进宫就封了妃,风光得很。皇后娘娘都亲自去迎接了。
”沈蘅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新贵人、新妃子,这些事早已与她无关了。
她在这冷宫里,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后宫进多少人、出多少人,
对她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还有呢?”沈蘅芜漫不经心地问。翠屏犹豫了一下,
声音压得更低了:“小顺子还说,这位新贵人长得……和娘娘您有几分相似。
”沈蘅芜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翠屏。翠屏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结结巴巴道:“是、是小顺子说的,奴婢也觉得荒谬,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和娘娘相像……”“不是荒谬。”沈蘅芜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她喃喃道,“是皇上……他还记得我。”翠屏愣住了,不明白娘娘为何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沈蘅芜没有再解释,只是让翠屏去休息。翠屏走后,她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
久久没有动弹。她想起当年皇上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那双龙目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以及那句“江南果然出美人”的赞叹。她想起皇上为她画眉时的温柔,
想起皇上在她耳边低语时的缱绻。可她也想起,当那包砒霜被摆到御前时,
皇上看她的眼神——那是失望、是厌恶、是决绝,唯独没有信任。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沈蘅芜从入宫第一天就知道这个道理,可她还是天真地以为,皇上对她的宠爱是不同的。
直到被打入冷宫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天家无情,她不过是皇上漫长岁月里一朵开过的花,
谢了就谢了,不值得任何惋惜。可如果皇上真的忘了她,
为何会选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入宫,还一进宫就封了妃?沈蘅芜的心跳得有些快。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慢慢成形,可她又觉得这个念头太过荒谬,太过危险,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她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冷宫的夜又长又冷,她蜷缩在被子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
沈蘅芜破天荒地主动找守门的太监王德福说话。王德福是冷宫的总管太监,说是总管,
手下也不过三五个人,管着冷宫里十几个被打入冷宫的嫔妃。这人是个典型的墙头草,
谁得势就巴结谁,谁失势就踩谁。沈蘅芜刚进冷宫那会儿,他没少克扣她们的用度,
后来见沈蘅芜老实本分,又有绣帕子这门手艺能给他赚外快,态度才缓和了些。“王公公,
我想托你帮我打听一个人。”沈蘅芜从袖中摸出一只银镯子,那是她入宫时母亲给她的,
这些年一直舍不得当掉,如今却不得不拿出来了。王德福接过银镯子在手里掂了掂,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沈贵人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新入宫的那位贵人,
我想知道她的底细。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氏,家中是做什么的,越详细越好。
”王德福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一个冷宫废妃会对新贵人感兴趣。
但他没有多问,收了银子自然要办事,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给答复。沈蘅芜回到屋里,
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翠屏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也跟着帮忙。
最后沈蘅芜从箱子底翻出了一卷泛黄的画纸,展开一看,是一幅梅花图。
那是沈蘅芜刚入宫那年画的,画的是御花园里的一株老梅。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梅花却开得格外好,皇上见了她的画,赞不绝口,还亲自在画上题了一首诗。
如今那首诗还在,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皇上那手遒劲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娘娘找这个做什么?”翠屏不解。沈蘅芜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画收好,
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件还算体面的衣裳,让翠屏帮她熨平。翠屏更糊涂了,她们在这冷宫里,
连个正经客人都没有,穿这么好的衣裳给谁看?三天后,王德福带来了消息。“沈贵人,
您让奴才打听的事,奴才打听清楚了。”王德福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位新贵人姓魏,闺名叫婉宁,是皇上表妹不假,但不是什么太后娘娘的亲侄女。
”“什么?”沈蘅芜皱眉,“不是说她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吗?”“那是外头传的。
”王德福压低声音,“奴才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听明白,
这位魏贵人的母亲是太后娘娘的远房表妹,算起来她也算太后的表侄女,但中间隔了好几层,
不是什么近亲。她父亲是个六品小官,在翰林院当差,家中也不算富裕。
但她一入宫就被封了妃,赐居永寿宫,这份恩宠,可真是头一份啊。”沈蘅芜听完,
沉默了许久。六品小官的女儿,远房亲戚,一入宫就封妃。这不合规矩,很不合规矩。
大清选秀,秀女出身都有严格的规定,六品官的女儿按例只能封贵人,再高也不过是嫔。
直接封妃,除非是皇上特别恩宠,或者太后特别喜爱。“她长什么样?”沈蘅芜问。
王德福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奴才没亲眼见过,但听见过的人说,
魏贵人容貌极美,尤其是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像极了……像极了当年的贵人您。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颤抖。“还有一事,”王德福犹豫了一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魏贵人她……她的闺名里有一个‘蘅’字,和贵人的名字是同一个字。
宫中都在传,说皇上给魏贵人取的这个名字,是取了‘蘅芜’里的那个字。
”沈蘅芜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蘅芜,蘅芜。她的名字是父亲取的,蘅芜是一种香草,
屈原的《离骚》里写过,“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皇上当年说她人如其名,
清雅高洁,与众不同。如今他为另一个女子取了同样的字,是巧合,还是有意?
沈蘅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疼又紧。她想不明白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怀念她,还是讽刺她?是还记着当年的情分,还是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名字?“王公公,
还有一事想拜托你。”沈蘅芜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递给王德福,
“帮我把这幅梅花图带出去,交给魏贵人。”王德福瞪大了眼睛:“贵人,
您这是——”“你就说,是冷宫里的一个故人送给她的。”沈蘅芜的语气平静得出奇,
“她看了自然会明白。”王德福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接了画和银簪走了。
翠屏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等王德福走远了才敢开口:“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万一那魏贵人是敌非友,把这画交到皇后娘娘手里,咱们可就——”“怕什么?
”沈蘅芜冷笑一声,“我已是冷宫废妃,还有什么可失去的?”翠屏张了张嘴,
终究没再说什么。那幅画送出去后,沈蘅芜本以为要等很久才会有回音,
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回音。毕竟魏婉宁正得圣宠,怎么会理会一个冷宫里的废人?可她没想到,
第二天夜里,就有人来了。那是一个穿着太监服色的年轻人,身形瘦削,面容清秀,
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他趁着夜色摸到了冷宫门口,塞给王德福一锭银子,说是奉魏贵人之命,
来给冷宫里的沈贵人送东西。王德福拿了银子自然放行,
那小太监一路小跑到沈蘅芜的屋子前,敲了三下门。翠屏去开了门,警惕地看着来人。
小太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递给沈蘅芜:“沈贵人,
这是魏贵人让奴才交给您的。魏贵人说,画她收下了,很喜欢,这个算是回礼。
”沈蘅芜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方端砚、一锭徽墨、几支湖笔,
还有一叠上好的宣纸。这些东西在宫里不算稀奇,但在冷宫里,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沈蘅芜的手指抚过那方端砚,石质温润,雕工精细,砚台底部刻着四个小字:“静水流深”。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魏贵人还说,”小太监顿了顿,“她很喜欢那幅梅花图上的诗,
问沈贵人,可否将那首诗抄录一份给她?”沈蘅芜沉默了片刻,道:“你回去告诉魏贵人,
那首诗是皇上御笔亲题,我无权抄录。但我可以画一幅新的梅花图送给她,
画上会题一首新的诗。”小太监应了,又行了个礼,匆匆消失在夜色中。翠屏关上门,
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娘娘,这位魏贵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和冷宫来往?不怕被人知道吗?”“她敢来,自然有她的倚仗。
”沈蘅芜将那方端砚放在桌上,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端详,“翠屏,
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翠屏想了想:“一个胆子很大的人。”沈蘅芜笑了,
笑意却没到达眼底:“是啊,胆子很大。一个六品官的女儿,一入宫就封了妃,
敢在宫中收买太监,敢和冷宫废妃来往。这样的人,要么是愚蠢至极,
要么是……”“是什么?”“另有所图。”沈蘅芜没有再多说,而是铺开宣纸,开始研墨。
翠屏连忙上前帮忙,一边磨墨一边偷偷观察沈蘅芜的表情。
她发现娘娘的脸色比往日好了许多,眼睛里有了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光——那是希望的光。
沈蘅芜提笔蘸墨,略一思索,开始在纸上作画。她画的不是梅花,而是一株兰花。
兰花长在幽谷之中,孤独而骄傲,虽无人欣赏,却依然芬芳。画完后,
她在旁边题了一首诗:“幽兰在空谷,不与众芳同。无人亦自芳,岂为赏者容。霜雪不能折,
风雨不能摧。但有一寸心,终向青天白。”题完诗,沈蘅芜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翠屏凑过来看,虽然不太懂诗画,却也觉得那株兰花画得极有风骨,
和娘娘平日里的风格大不相同。“娘娘,这幅画是要送给魏贵人的吗?”“不。
”沈蘅芜摇头,“这幅画,是要送给皇上的。”翠屏惊得差点打翻砚台:“娘娘!您疯了吗?
咱们在冷宫里,怎么把画送到皇上面前?”沈蘅芜将那幅画小心地卷起来,用一根丝带系好,
神色平静地说:“我们送不到,但有人送得到。”她顿了顿,目光透过那扇破旧的窗户,
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宫殿飞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时候了。
”第二章暗香浮动魏婉宁收到那幅兰花图的时候,正在永寿宫里试新做的衣裳。“兰花?
”她展开画轴,目光落在那株孤傲的幽兰上,嘴角微微上扬,“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贴身宫女如意凑过来看了一眼,撇嘴道:“这位冷宫里的主子倒是不安分,人都进去了,
还巴巴地给娘娘送画。娘娘别理她,一个废妃罢了,翻不起什么浪。”“你不懂。
”魏婉宁将画仔细收好,“这画不是给我的,是让我转交的。”如意一愣:“转交给谁?
”魏婉宁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妆台前,对镜理了理鬓发。镜中的人容颜娇艳,
一双杏眼含情脉脉,确实与沈蘅芜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又完全不同。沈蘅芜的美是清冷的,
像冬日里一枝傲雪的梅花;而魏婉宁的美是明艳的,像春日里一朵盛开的牡丹。“如意,
你入宫几年了?”“回娘娘,奴婢入宫五年了。”“五年。”魏婉宁点点头,
“那你应该听说过沈贵人当年的事。”如意犹豫了一下:“奴婢听说过一些,但不太清楚。
只知道沈贵人当年因为害死六阿哥被打入了冷宫。”“你觉得,她真的害死了六阿哥吗?
”如意被问住了,半晌才道:“这个……奴婢不敢妄加揣测。”魏婉宁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那株老槐树。
永寿宫是东西六宫中最大的一座宫殿,前任主人是当年的德妃娘娘,德妃搬去长春宫后,
这座宫殿空了好几年,直到她入宫才重新修缮启用。“如意,
你说皇上为什么要把我安排在永寿宫?”如意想了想:“因为永寿宫最大最好啊,
皇上宠爱娘娘,自然要把最好的给娘娘。”“是吗?”魏婉宁的笑意淡了几分,
“可永寿宫的前任主人是德妃,德妃和沈贵人当年那桩案子牵连甚深。
皇上把我安排在永寿宫,又给我取了带‘蘅’字的名字,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如意的脸色变了变,她不是笨人,听出了魏婉宁话里的意思。
皇上这是在借魏婉宁怀念沈蘅芜,或者说,皇上从来没有忘记过沈蘅芜。“娘娘,
那您打算怎么办?”如意小心翼翼地问。魏婉宁关上了窗户,转身看着如意,
眼神清亮而坚定:“我要帮她。”“帮谁?沈贵人?”“对。”如意急了:“娘娘!
您好不容易才得了圣宠,怎么能和一个冷宫废妃牵扯到一起?这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
还不知要怎么编排您呢!”“正是因为我知道被人编排的滋味,我才要帮她。
”魏婉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意,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一入宫就封妃?你以为真的是因为我是皇上的表妹?六品官的女儿,
远房表妹,凭什么封妃?皇上这么做,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他对我与众不同,
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受宠。可这份‘与众不同’,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幽深:“皇后容不下我,德妃容不下我,这后宫里的每一个人都盯着我,等我犯错。
她们不敢动我,因为皇上正宠着我,可一旦我的恩宠稍有衰减,
她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我撕碎。我需要盟友,
一个在这后宫里待了多年、知道所有人的底细、又和我没有利益冲突的盟友。
”“可沈贵人她已经……”“她没有。”魏婉宁斩钉截铁地说,
“一个能在冷宫里活四年还保持清醒的人,一个能在绝境中画出那样一幅画的人,
她不会轻易倒下。如意,你帮我做一件事。”如意知道劝不动自家主子,
只好认命地点头:“娘娘请吩咐。”“把这幅兰花图送到御前。不用刻意,找个合适的时机,
让皇上不经意间看到。”如意接过画,还有些犹豫:“娘娘,万一皇上问起来,
奴婢该怎么说?”魏婉宁微微一笑:“你就说,这是永寿宫里的一个宫女画的,
我觉得画得好,想请皇上品鉴。”如意领命而去。魏婉宁站在窗前,
目送如意走出永寿宫的宫门,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她想起三天前第一次看到那幅梅花图时的情景。那幅画画的是御花园里的老梅,虬枝盘曲,
梅花点点,笔触清冷孤高,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但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画本身,
而是画上那首诗。那是皇上的字迹,她认得。皇上年轻时长于书画,一手行书写得飘逸洒脱,
宫里没人能模仿。那首诗她反复看了好几遍,诗的内容很平常,不过是咏梅的旧调,
但字里行间那种深情,那种对一个女子的欣赏和爱慕,是藏不住的。“冰雪林中著此身,
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皇上写下这首诗的时候,
正是沈蘅芜最得宠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是真的爱过她吧?魏婉宁想。可帝王之爱,
终究如朝露般易逝。沈蘅芜出事的时候,皇上没有保她,
而是选择了相信证据、听从皇后的建议,将她打入了冷宫。魏婉宁不怪皇上,也不怪沈蘅芜。
她只是觉得有些悲哀,为沈蘅芜,也为她自己。她入宫不过一个月,
已经见识到了这后宫的可怕。皇后表面和善,背地里却处处设陷阱;德妃看似与世无争,
却总是在关键时刻“不经意”地提起魏婉宁的出身,
暗示她不配妃位;就连那些位分比她低的嫔妃,也各有各的心思,一个个笑脸相迎,
话里却藏着刀。魏婉宁知道,她之所以能暂时平安,不过是因为皇上的恩宠还在。
可恩宠这种东西,太不可靠了。今天皇上可以因为你长得像沈蘅芜而宠你,
明天也可以因为另一个长得更像沈蘅芜的人而弃你。她需要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而冷宫里的沈蘅芜,或许就是那条后路。三日后,如意带回来了消息。“娘娘,
皇上看到那幅画了。”如意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一丝兴奋,“皇上当时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奴婢按您说的,假装送茶点时不小心把画轴掉在了地上,画卷展开,皇上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然后呢?”魏婉宁问。“皇上问这是谁画的,奴婢说是永寿宫里一个宫女画的,
皇上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问那宫女叫什么名字,在哪个殿当差。奴婢按照您的吩咐,
说那宫女胆小,不敢透露姓名,皇上就没有再追问。”魏婉宁点了点头,
又问:“皇上看到那首诗了吗?”“看到了。皇上把诗念了一遍,然后沉默了很久。
”如意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奴婢偷偷看了一眼,皇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怀念,
又像是难过。”魏婉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猜对了,
皇上果然还没有忘记沈蘅芜。那幅画、那首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皇上心底尘封的记忆。
“如意,你再去冷宫一趟,告诉沈贵人,画已经送到御前了。”如意应了,正要走,
又被魏婉宁叫住。“等等,带上这个。”魏婉宁从妆奁里取出一只玉镯子,
那是皇上赏赐给她的,成色极好,价值不菲,“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让她在冷宫里……好好保重。”如意接过玉镯子,犹豫道:“娘娘,
您对沈贵人未免也太好了。她不过是个废妃,值得您下这么大的本钱吗?”魏婉宁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如意,你要记住,在这后宫里,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今日我帮她一把,来日她若能翻身,必定会记得我的恩情。就算她翻不了身,
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如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玉镯子收好,匆匆出了门。冷宫里,
沈蘅芜接过那只玉镯子,放在掌心细细端详。“上等的和田玉,雕的是并蒂莲纹。
”她轻声说,“魏贵人好大的手笔。”翠屏在旁边看得眼热:“娘娘,
这镯子可值不少银子呢,咱们要是拿去当了,能换一年的用度。”“不能当。
”沈蘅芜将镯子小心地收起来,“这是魏贵人的心意,也是她给我的信物。”“信物?
”沈蘅芜没有解释,而是问翠屏:“王公公有没有说,最近皇上在做什么?
”翠屏想了想:“听小顺子说,皇上最近心情不太好,前朝的事多,后宫也不太平。
前几天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在御花园里吵了一架,闹到了皇后那里,皇后各打五十大板,
把两位娘娘都罚了。还有,皇上已经好几日没去魏贵人宫里了,倒是去了几次皇后那里。
”沈蘅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皇上不去魏贵人那里,
有两种可能:一是皇上对魏婉宁的新鲜劲过了,二是皇上看到那幅兰花图后,想起了往事,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与沈蘅芜相似的魏婉宁。无论是哪种可能,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翠屏,你把针线拿来,我要绣一样东西。”“绣什么?”沈蘅芜微微一笑:“荷包。
”翠屏更糊涂了,娘娘多少年没绣过荷包了,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但她还是乖乖去拿了针线笸箩,又翻出几块颜色素净的绸缎。沈蘅芜挑了一块月白色的料子,
又配了几色丝线,开始飞针走线。她绣的是一株兰草,和那幅画上的兰花如出一辙。
兰草的旁边,她用极细的丝线绣了两行小字,翠屏凑过去看了半天,
才认出是那首诗的最后两句:“但有一寸心,终向青天白。”沈蘅芜绣得很慢,很仔细,
一针一线都倾注了全部的心力。她绣了整整三天,眼睛都熬红了,才终于绣好了那只荷包。
荷包不大,但做工精细,兰花栩栩如生,那两行小字针脚细密,几不可辨。“翠屏,
把这荷包交给魏贵人,请她找个机会,让皇上看到。”沈蘅芜将荷包递给翠屏,
声音有些沙哑,“记住,不要直接送给皇上,要‘不小心’让皇上看到,
就像上次那幅画一样。”翠屏接过荷包,突然红了眼眶:“娘娘,您是不是想复宠?
”沈蘅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翠屏的手背。翠屏咬了咬嘴唇,没有再问,转身出去了。
永寿宫里,魏婉宁拿到那只荷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赞叹:“好精巧的绣工,
好工整的字迹。沈贵人不光会画画,还会绣花,还会作诗,难怪当年能得圣宠。”“娘娘,
这次还是像上次那样‘不小心’让皇上看到吗?”如意问。魏婉宁想了想,摇头道:“不,
这次换一个法子。明日皇上要来永寿宫用晚膳,
到时候我亲自把这个荷包‘不小心’掉在地上。”如意会意,点了点头。第二天傍晚,
皇帝果然来了永寿宫。魏婉宁提前换了一身淡雅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
妆容也画得极淡,远远看去清丽脱俗,颇有几分沈蘅芜当年的风韵。皇帝进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