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争先恐后地挤到台前,话筒几乎要越过安保递到我脸上。
“林夏语,你口中的威逼利诱具体指什么?”
“傅启明当年是不是用照片逼你签约?”
“合约里被遮住的内容,是否涉及其他艺人?”
红姐快步上台,挡在我身前:“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后续问题会由律师统一回应,请大家不要推挤。”
第一排,傅启明缓缓站了起来。
“星辉与林小姐签署的是合法经纪合约,不存在任何胁迫。”
他语气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包容。
“她最近承受了太多舆论压力,情绪难免失控。公司不会追究她今天的不当言论,也愿意给她时间冷静。”
三言两语,他便将我的指控变成了情绪失控。
我攥紧话筒,冷冷看向他。
“是不是胁迫,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离开。
经过最后一排时,我看见了谢景行。
他仍坐在原位,受伤的右手紧紧攥着,雪白的纱布已经洇出血迹。
可他没有看那些照片。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大屏幕右下角的签约日期上。
我心头一紧。
那是我和他分手后的第二天,也是他参加成名作试镜的前一天。
七年前,地下室墙上贴着一张超市赠送的日历。
谢景行用红笔圈住试镜那天,信誓旦旦地说,等他拿到角色,就带我搬出那个漏风的地下室。
可试镜前一晚,我把傅启明给的钱摊在他面前,骗他说自己受够了穷日子。
他离开时,亲手撕掉了那张日历。
所以,他不会忘记那个日期。
谢景行似有所觉,忽然抬眼看向我。
那双一向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我仓促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去了后台。
红姐跟进化妆间,反手锁上门,低声问我:“你还撑得住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
我摘下麦克风,手指却抖得怎么也解不开卡扣。
红姐替我解下来,又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车已经停在地下车库了。外面全是记者,我们从员工通道走。”
我刚点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老师,夏语现在不方便见人——”
工作人员没能拦住。
门被推开,谢景行站在外面,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红姐立刻挡到我面前:“谢老师,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夏语还在发烧,医生让她尽快去医院。”
谢景行没有让开。
他越过红姐,直直看着我。
“我只问她一句话。”
红姐还想说什么,我轻声打断:“红姐,你先出去等我。”
“可是你的身体……”
“没事,很快。”
红姐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带着工作人员离开。
房门合上,化妆间里骤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