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庆功宴变鸿门宴沈墨言站在云顶国际酒店宴会厅的聚光灯下,手里握着香槟杯,
另一只手揽着楚清欢纤细的腰肢。他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这个项目能成功,我最想感谢的,是清欢。
没有她的支持与灵感碰撞,我不可能走到今天。”楚清欢依偎在他身边,笑得甜美又羞涩,
脸颊恰到好处地泛红。台下,沈墨言的母亲周慧兰坐在主桌,正拉着楚清欢的手,
亲昵地拍着,眼神里满是满意。周围是公司同事和合作伙伴,掌声稀稀拉拉,
不少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谁不知道沈墨言的正牌妻子是林知微?
那个曾经参与过这个“云端之塔”项目前期核心设计的建筑设计师。就在这时,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推开。赵董事长带着两名助理,面色沉肃地走了进来。他年近六十,
身姿挺拔,不怒自威。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集团最高掌权者身上。沈墨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调整出更恭敬的姿态,快步迎上去:“赵董,您怎么亲自来了?
快请上座……”赵董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过台上妆容精致的楚清欢,又落回沈墨言脸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墨言,
你的晋升集团副总、兼‘云端之塔’项目总负责人的任命,暂时搁置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墨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赵董,这……这是为什么?
之前董事会不是已经……”“集团收到了实名举报。”赵董打断他,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举报内容涉及你的个人品德、职业诚信,
以及‘云端之塔’项目核心设计成果的署名权问题。在调查清楚之前,
所有相关人事变动暂停。”“哗——”台下顿时响起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楚清欢脸上的甜美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下意识松开了挽着沈墨言胳膊的手,
往旁边挪了半步。周慧兰更是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赵董事长,这肯定是误会!
是有人眼红墨言的成绩,恶意诬告!”赵董看了周慧兰一眼,没接话,
只是对沈墨言说:“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
带上这个项目从概念到深化的所有原始设计文件、过程稿、会议记录。散了吧。”他说完,
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带着助理离开了宴会厅。留下满厅的尴尬、猜疑和窃窃私语。
刚才还风光无限的庆功宴,转眼成了笑话现场。沈墨言站在原地,
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弄,
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探究。楚清欢咬了咬嘴唇,低声快速说:“墨言,我先去下洗手间。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聚光灯中心。周慧兰急急走到儿子身边,
声音带着慌乱:“怎么回事?谁举报的?是不是林知微那个……”“妈!
”沈墨言低吼一声打断她,额角青筋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对台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各位,不好意思,有点突**况。大家……请自便。
”他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快步走向宴会厅侧门,背影仓皇。2致命电话宣战而此刻,
在酒店三楼一间能俯瞰整个宴会厅的行政套房里,林知微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温水。
务生的黑白制服——那是她一个小时前用一点小费和一个编造的“想给男朋友惊喜”的理由,
从一位临时有急事的服务员那里换来的。
她看着楼下宴会厅里那场精心策划的“官宣”变成一场猝不及防的闹剧,
看着沈墨言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狼狈,看着楚清欢和周慧兰瞬间变色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握着水杯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拿起放在窗边小圆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二十分钟前发送成功的邮件截图,收件人赫然是赵董事长的私人邮箱。附件里,
手绘的“云端之塔”核心结构概念草图与沈墨言后期提交的所谓“原创”设计图的对比分析。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林知微解锁手机,
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曾经被设置为紧急联系人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七八声,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通了。背景音很嘈杂,有风声,还有隐约的车流声,
沈墨言应该是在酒店外面。“喂?”他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焦躁和怒火,“知微?什么事?
我现在很忙……”“忙着收拾你庆功宴的烂摊子吗?”林知微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透过电波传过去。电话那头瞬间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沈墨言,
”林知微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赵董收到的匿名举报,
是我发的。不对,不是匿名,是实名。我用的是我们家的家庭共享云盘账号,
那个你从来不用、但权限最高的管理员账号。”“林知微!你疯了?!
”沈墨言的怒吼几乎要震破听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毁了我!也毁了你自己!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林知微的声音依旧平稳,
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至于我?我的东西,被你偷走当成晋升筹码的时候,
你怎么没想过会不会毁了我?”“你胡说什么!什么偷?那是我们夫妻共同……”“夫妻?
”林知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沈墨言,在你把楚清欢带到妈面前,
在她手上戴上周家祖传的那个翡翠镯子的时候,
在你庆功宴请柬上不小心沾了她的口红印、手机里存满那些露骨信息的时候,我们之间,
还剩多少‘夫妻’情分?”沈墨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早就知道了?你查我?”“我不需要刻意查。”林知微说,
“漏洞百出。只是我以前选择相信你,或者说,选择麻痹自己。但现在,游戏结束了。
”她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说:“听着,我只说一遍。
心设计拿到的所有项目奖金、晋升带来的薪资差额、以及这个项目可能带来的未来收益分成,
属于非法所得。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些钱,一分不少,退回公司财务指定账户,
并主动向赵董说明情况,承认你在设计成果署名上的不当行为。”“你做梦!
”沈墨言气急败坏,“林知微,你以为凭你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就能扳倒我?
那些草图能说明什么?灵感撞车而已!至于楚清欢……那是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别忘了,你还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法律上的妻子?
”林知微重复了一遍,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深埋的痛楚和决绝,“很快就不是了。
沈墨言,我手里有的,不止你看到的那些。需要我提醒你吗?去年十月三号晚上,
你说在公司加班,实际上在哪里?需要我调取云顶国际酒店隔壁那家咖啡馆的监控,
看看你和楚清欢是怎么一起进去,又分别离开的吗?还有,你电脑D盘那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里面存着的,是你修改我原始设计图图层和时间的记录吧?
你以为删掉源文件就没事了?很不巧,我有自动云同步和多个备份的习惯。”电话那头,
只剩下沈墨言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那些证据,
以及更多关于你和楚清欢利益输送、试图在项目后期材料上做手脚的线索,
”林知微一字一句地说,“现在都在我的律师顾辰那里。
他是知识产权和婚姻官司方面的专家。三天,沈墨言。三天后如果你没有按我说的做,
下一封邮件,会同时抄送给集团董事会全体成员、行业协会,
以及几家一直很关注‘云端之塔’项目的媒体。”“你……你敢!”沈墨言的声音开始发抖,
色厉内荏。“我为什么不敢?”林知微反问,“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婚姻?
早就名存实亡。工作?因为你的‘提携’,我被迫从核心设计组调去边缘部门的时候,
就已经结束了。沈墨言,是你们逼我走到这一步的。”她想起一周前,
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还想着结婚五周年纪念日要给他一个惊喜,却在家门口垃圾桶里,
看到了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庆功宴请柬。烫金的字体,沈墨言的名字后面,
原本应该写着“携夫人林知微”,却被人用笔划掉,旁边空白处,
有一个清晰的、樱桃红色的唇印。那不是她的颜色。她鬼使神差地,
用沈墨言告诉她的、她从未怀疑过的密码打开了他的旧手机(他换了新手机,
旧的就放在家里抽屉),
里面那些未来得及彻底删除的、与一个备注为“清欢”的人的聊天记录,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捅进了她的心脏。那些亲昵的称呼,露骨的调情,
对“家里那位不懂风情、毫无助力”的抱怨,
以及对“等这次晋升搞定、就尽快处理掉麻烦”的谋划……那一刻,世界崩塌得无声无息。
“对了,”林知微拉回思绪,补充道,“妈——周阿姨,不是一直很喜欢楚清欢,
觉得她温柔懂事,家世也能帮衬你吗?你可以问问她,
如果知道楚清欢之前负责的那个小型社区项目,因为偷工减料导致墙体出现严重裂缝,
差点闹出人命,最后是她父亲动用人脉和金钱强行压下去的……她还会不会觉得,
这个未来儿媳,是个‘福星’。”这个消息,是她辗转通过以前的老同事,
花了不小代价才确认的。楚清欢的父亲有些背景,但并非无懈可击。沈墨言彻底说不出话了,
电话里只有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背景呼啸而过的车声。“三天。”林知微最后说,
“钱退回,公开承认错误。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给自己留一点最起码的体面。否则,
我们就法庭上见,顺便让所有人都看看,沈大设计师和楚**,到底是怎么‘珠联璧合’的。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咆哮、争辩或哀求的机会。
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楼下宴会厅的灯光已经暗了大半,人群散去,
只剩下工作人员在默默收拾残局。一场喧嚣,终归寂静。林知微抬手,
慢慢解开服务生制服的扣子,露出里面自己那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她把制服叠好,
放在房间的衣柜里。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三十二岁,眼角有了细微的纹路,
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亮、坚定。没有了彷徨,没有了自欺欺人的温婉,
只剩下破釜沉舟后的冷静,和一丝即将燎原的冰冷火焰。她拿出自己的包,
从里面取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
婚协议书》以及《关于“云端之塔”建筑设计成果知识产权归属及侵权追索的法律意见书》。
反击,才刚刚开始。沈墨言,楚清欢,你们从我这里偷走的、夺走的、践踏的,我要你们,
连本带利,一样一样,全都吐出来。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冰冷而辉煌。
这座城市从不缺少野心和背叛,但同样,也从不缺少绝地反击的故事。林知微拿起房卡,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停留的房间,转身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她此刻的决心,沉默,却步步为营,无可阻挡。
3江边密谈听证会前夜林知微走出酒店,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沿着江边慢慢走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孤独。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顾辰律师发来的消息:“知微,
沈墨言的**律师刚才联系我了,态度很强硬,声称你的指控是诽谤,
要求你立刻撤回举报并公开道歉,否则将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林知微停下脚步,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证据链完整吗?”“非常完整。
你提供的设计图修改时间戳、原始手稿扫描件、以及云端协作平台的登录记录,
足以证明‘云端之塔’的核心概念和结构设计出自你手。沈墨言后期修改的部分,
只是表面装饰和局部调整。”顾辰回复得很快,“另外,你提到的楚清欢那个项目的问题,
我通过一些渠道核实了,确实存在。当时有业主闹过,但被压下去了,
相关质检报告也被修改过。这可以作为辅助证据,证明楚清欢的职业操守有问题,
间接佐证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好。”林知微只回了一个字。她收起手机,
继续往前走。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里,
有多少个像她一样曾经埋头苦干、却被轻易窃取成果的人?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严肃而熟悉的脸。
是赵董事长。“林设计师,”赵董的声音很平静,“上车聊几句?”林知微微微一愣,
随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今晚的戏,很精彩。”赵董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流光溢彩的街道上,
“沈墨言是我一手提拔的,我看重他的能力和冲劲。但我更看重品性。”林知微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着。“你发给我的材料,我仔细看了。”赵董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
“‘云端之塔’这个项目,集团投入很大,也寄予厚望。如果核心设计真的存在署名权纠纷,
甚至涉及剽窃,那将是集团的重大丑闻,也会严重影响项目后续推进和销售。”“所以,
赵董希望我息事宁人?”林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用一份保密协议,
换我沉默?”赵董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你很聪明。
但你看错我了。集团的名誉重要,但真相和公平更重要。尤其是,
当不公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的时候。”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知微。
“这是集团内部监察部门初步调取的记录。沈墨言提交的最终版设计图,
与你提供的原始版本,在核心受力结构和空间逻辑上,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而时间戳显示,你的版本早于他的版本整整三个月。”林知微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颤。
这不是激动,而是长久压抑后,终于看到铁证时的轻微战栗。“但这还不够。”赵董继续说,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沈墨言是在明知这是你作品的情况下,进行了剽窃和篡改,
并以此谋取个人利益。你提到的那些聊天记录、监控,
还有……他母亲和新欢在宴会上的表现,都是佐证,但需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我有。
”林知微抬起头,直视赵董的眼睛,“我有他旧手机里,
和楚清欢讨论如何‘借鉴’我的创意,
并商量等我完成大部分工作后如何把我踢出项目的聊天记录。
我还有他多次深夜登录我家用电脑,拷贝设计文件的远程操作日志。这些,
我之前没有全部发给您。”赵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赞赏。“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准备。
那么,你的诉求是什么?仅仅是拿回署名权,让他受到处罚?”“不。”林知微摇头,
声音清晰而冰冷,“我要他公开承认剽窃,退还因此获得的所有奖金和晋升带来的非法利益。
我要楚清欢为她参与谋划并从中获利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要离婚,并且,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事业起点。”赵董沉默了片刻。“你知道这很难。
沈墨言现在还是集团的设计总监,他背后也有一些人脉。楚清欢的父亲,
在本地建筑圈也有些能量。他们会反扑,会用尽一切手段抹黑你,
说你是因为婚姻失败而恶意报复。”“我知道。”林知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疲惫,
更带着决绝,“所以我才会找到您,赵董。因为我相信,在您这里,能力和品德,
应该比关系和背景更重要。‘云端之塔’不能有一个剽窃者作为它的署名设计师,
这对集团、对项目、对所有真正付出心血的人,都是侮辱。”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
前面就是林知微居住的小区。赵董没有立刻让她下车。他沉吟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下周一,集团会召开关于‘云端之塔’项目的专项听证会。沈墨言必须出席说明。
我会给你一个陈述的机会。把你所有的证据,摆到台面上来。”他看向林知微,目光深沉。
“但这意味着,你要从幕后走到台前,正面承受所有的压力和攻击。你准备好了吗?
”林知微推开车门,夜风灌入车内。“我早就准备好了。”她说完,下了车,
头也不回地走向小区大门。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犹豫。赵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对司机吩咐道:“回去。另外,让监察部的人,把楚清欢经手过的所有项目资料,
全部重新审核一遍,尤其是她父亲打过招呼的那些。”“是,董事长。”车子无声地驶离。
林知微回到冰冷的家中。这里曾经是她和沈墨言共同设计的“爱巢”,
每一个角落都有她倾注的心血。现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回忆。她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她的脸。文件夹里,
:设计图迭代版本、聊天记录截图、云端日志、酒店监控视频片段、甚至还有她偷偷录下的,
前几天周慧兰来家里时,话里话外嫌弃她“只会画图不懂交际”,
暗示沈墨言需要“更得力帮手”的录音。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
那是两周前,她拿着沈墨言忘在家里的另一张请柬,去云顶国际酒店“勘察场地”时拍的。
请柬上,“携夫人林知微”的字样被用金色签字笔粗暴地划掉,旁边那个樱桃红的唇印,
在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下,刺眼得像个嘲讽的印章。当时酒店前台一位好心的工作人员,
看她脸色苍白地拿着请柬,还低声提醒了一句:“女士,沈总监的庆功宴,
听说他会带一位新的女伴出席,您……要不要确认一下?”新的女伴。楚清欢。
林知微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而上的恶心感压下去。她当时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礼貌地对工作人员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开。走出酒店,
她就去数码城买了一支高灵敏度的录音笔,和一套最小巧的便携拍摄设备。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而证据,是浇灌它最好的养料。她想起更早之前,
沈墨言总是“无意间”提起:“知微,你这个创意真好,不过要是这里调整一下,
会不会更符合甲方的审美?”“这个结构太复杂了,施工难度大,成本高,我帮你简化简化。
”她当时只当是夫妻间的探讨,甚至感激他的“帮助”。现在回想,每一次“探讨”,
都是他对她原创思想的蚕食和篡改。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慢慢将她缠绕,吸干她的创意,
然后披上自己的外衣,拿去邀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墨言。
林知微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归于沉寂。
紧接着,一条短信蹦了出来:“知微,我们谈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楚清欢勾引我,
是她怂恿我的!那些设计图,我只是想帮你优化!给我个机会解释,
看在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上!”夫妻情分?林知微几乎要冷笑出声。他搂着楚清欢的腰,
在众人面前感谢她“默默支持”的时候,想过夫妻情分吗?
他和楚清欢在聊天记录里商量怎么把她变成“绊脚石”踢开的时候,想过夫妻情分吗?
她动了动手指,回过去一行字:“周一,集团听证会。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谈’。
”然后,将沈墨言的号码拉黑。世界清静了。她打开另一个文档,
开始撰写周一听证会的陈述提纲。逻辑必须清晰,证据必须环环相扣,情绪必须克制但有力。
这不是哭诉场,而是战场。写到一半,门铃突然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
林知微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门外站着周慧兰,沈墨言的母亲。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和焦急。“知微啊,
开开门,妈给你炖了汤,知道你最近辛苦,特意送过来。”周慧兰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带着刻意放软的语调。林知微没有动。她想起刚才电话里,沈墨言气急败坏的声音,
想起宴会上周慧兰对楚清欢那副亲热模样。现在来送汤?黄鼠狼给鸡拜年。“妈,太晚了,
我睡了。”林知微隔着门回答,声音平淡无波。“这才几点就睡?开开门,妈有话跟你说。
”周慧兰不依不饶,甚至开始轻轻拍门,“墨言那孩子不懂事,妈已经骂过他了!
你们夫妻这么多年,有什么误会不能坐下来说开?何必闹到公司去,让外人看笑话?”误会?
笑话?林知微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周慧兰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吓了一跳,
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妈,”林知微站在门口,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沈墨言剽窃我的设计,出轨他的下属,这是误会?
他和楚清欢在聊天记录里商量怎么把我赶走,这是误会?您在宴会上拉着楚清欢的手,
夸她是沈家的‘福星’,这也是误会?”周慧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支吾道:“那……那都是气话,当不得真!楚清欢那丫头,就是会来事,哄得墨言一时糊涂!
知微,你才是我们沈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妈心里一直是向着你的!你看,
妈这不是来给你送汤了吗?”说着,她就要把保温桶往林知微手里塞。林知微后退一步,
避开了。“汤您留着自己喝吧。至于沈墨言的事,集团会调查清楚。
法律也会给出公正的判断。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林知微!
”周慧兰见她油盐不进,脸色也沉了下来,那点伪装的慈爱瞬间消失,“你别给脸不要脸!
把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墨言要是倒了,你作为他老婆,能捞着什么好?你还年轻,
离了婚,一个二手女人,谁还要你?听妈一句劝,撤了举报,跟墨言好好过日子,
妈保证让他跟那个楚清欢断干净!”二手女人?保证?
林知微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也叫过“妈”的女人,只觉得无比荒谬和悲凉。原来在这些人眼里,
她的价值,始终是依附于沈墨言存在的。他好,她才能好。他若不好,她就该忍气吞声,
维持表面的完整。“周女士,”林知微改了称呼,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价值,
不需要靠沈墨言来定义。我是不是‘二手女人’,也轮不到你来评判。
至于好处——”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的好处,就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让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这汤,您请回吧。”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周慧兰气急败坏的骂声和用力踢门的声音,但很快就消失了,大概是怕引来邻居。
林知微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不是软弱,
而是彻底斩断最后一丝幻想后的释放。她哭得很安静,只有肩膀在轻微颤抖。几分钟后,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的光,照亮她湿润却无比坚定的眼睛。
陈述提纲的最后一个部分,她敲下标题:**诉求与底线**。然后,
开始逐条列出:1.沈墨言必须就剽窃“云端之塔”核心设计一事,
在公司内部及行业指定平台发布公开道歉声明。
2.沈墨言必须退还因该项目所获的全部奖金、绩效及晋升相关非法所得。
3.集团需重新确认“云端之塔”项目的首席设计师署名权归属。
4.追究楚清欢协助剽窃、谋取不当利益及过往项目违规操作的责任。5.离婚,
并依据《民法典》及知识产权相关法律,进行财产分割与损害赔偿。她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保存文档。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城市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静谧之中。
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而黎明前的寒意,往往最为刺骨。林知微知道,周一的听证会,
将是一场硬仗。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默默付出、等待认可的隐忍妻子。
她是手握证据、步步为营的战士。她要为自己,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4夜盗平板绝地反击林知微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惊醒的。她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脖子僵硬得发疼。天刚蒙蒙亮,屏幕上还显示着那份陈述提纲。来电显示是顾辰。“知微,
情况有变。”顾辰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异常清晰,“沈墨言那边动作很快,
他们找了‘恒信’的秦律师,业内出了名的难缠。今天凌晨,
他们向集团监察部和赵董办公室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反咬一口。”林知微瞬间清醒,
心脏猛地一沉。“他们怎么说?”“核心两点。”顾辰语速很快,“第一,
声称‘云端之塔’的设计理念和初期构想,是沈墨言在你们夫妻日常交流中‘无意间透露’,
你作为妻子‘深受启发’并进行了深化绘制,但核心知识产权归属模糊,
属于‘夫妻共同智力成果’,他作为项目主导人署名并无不妥。他们试图把水搅浑,
模糊剽窃的边界。”林知微冷笑,指尖发凉。“第二呢?”“第二,
针对你提供的所谓‘出轨证据’——主要是那些酒店监控和消费记录——他们声称,
楚清欢是项目重要合作方代表,沈墨言与她接触是正常商务往来,
你提供的片段截图是‘断章取义’,
是你在婚姻出现危机后‘偏执妄想’下的恶意揣测和诬陷。
他们甚至可能反诉你侵犯隐私、损害名誉。”“**。”林知微吐出两个字。“更麻烦的是,
”顾辰顿了顿,“他们可能动用了楚清欢父亲那边的关系,向集团高层施压。
赵董虽然支持调查,但压力不会小。听证会虽然定了周一,但我们必须预判,
对方可能会在听证会前制造舆论,或者试图影响听证会的公正性。”林知微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晨光熹微,却照不进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角落。
她想起昨晚周慧兰那碗汤,那些看似劝和实则威胁的话。原来,沈墨言的后手在这里。
“顾律师,我们手里的证据,够硬吗?”她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够硬,
但需要更直接的、能一击致命的链条。”顾辰说,“你之前提到,
有沈墨言旧手机里和楚清欢讨论‘借鉴’你创意的聊天记录,还有他远程操作你电脑的日志。
这些是关键。但光有这些还不够,我们需要证明,他们不仅仅是‘讨论’,
而是有明确的、分工合作的剽窃计划,并且楚清欢在其中起到了积极的、知情并参与的作用。
最好能有他们讨论如何在你发现后应对、甚至如何将你踢出项目的具体对话。
”林知微闭上眼睛,记忆飞速倒转。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痛苦细节,此刻必须重新撕开检视。
“我想起来了。”她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光,“不止是旧手机。大概半年前,
有一次沈墨言出差,他的平板电脑忘在家里,连着家里的Wi-Fi。
我当时……当时还傻乎乎地想用他的平板给他订回程的机票,
无意中点开了他和楚清欢的聊天软件。他们用的不是微信,是一个国外的小众加密通讯软件,
沈墨言以为很安全,没有退出登录。”顾辰的声音立刻绷紧了:“你看到了什么?
有没有保存?”“当时太震惊,也太愚蠢。”林知微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我只匆匆扫了几眼,看到楚清欢说‘她那个方案确实惊艳,但太理想化,成本压不下来,
我们得改头换面,用你的名义报上去’,沈墨言回‘细节你处理,别留下把柄,
尤其是她电脑里的原始文件,得想办法覆盖掉’。我手抖得厉害,没来得及截图或者录屏,
沈墨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我是不是动了他平板。我慌乱中退出了软件,
还帮他清了缓存……后来,我再也没找到机会。”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辰再开口时,
语气凝重:“也就是说,最直接的证据,可能已经没了。光靠你口述,证明力太弱。”“不,
”林知微深吸一口气,“平板电脑本身,还在家里。沈墨言后来很少用,一直放在书房抽屉。
那个加密软件,如果当时我没有彻底卸载,只是清除缓存,
那么……服务器端会不会还有记录?或者,平板本地有没有残留的、未完全清除的数据碎片?
”顾辰立刻道:“有可能!但这种小众加密软件的数据恢复非常专业,而且需要原始设备。
平板现在在哪里?”“在我和沈墨言名义下的那套房子里,也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
”林知微的心跳开始加速,“我搬出来时,只带走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和电脑。那房子,
我暂时没有钥匙。”“想办法拿到设备。”顾辰果断说,“这是扭转局面的关键。另外,
你还需要更多楚清欢参与剽窃谋划的直接证据。沈墨言反咬‘夫妻共同成果’,
我们就必须把楚清欢这个‘外人’钉死在同谋的位置上,才能彻底击穿他们的谎言。
”挂断电话,林知微感到一阵冰冷的兴奋和巨大的压力交织。时间不多了。今天是周六,
周一就是听证会。她必须回到那间充满背叛记忆的房子,拿到那个可能藏着致命证据的平板。
而且,不能打草惊蛇。她快速洗漱,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运动服,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戴上一顶棒球帽和口罩。看着镜子里几乎认不出的自己,她扯了扯嘴角。为了活下去,
为了赢,她可以变成任何样子。上午九点,林知微打车来到那个熟悉的高档小区外。
她没有门禁卡,保安认识她,但显然也得到了沈墨言的某种“叮嘱”,
看到她时眼神有些躲闪。“林**,您这是……”“回来拿点以前的设计资料,急用。
”林知微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墨言知道的,他让我自己来拿。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她作势要掏手机。保安犹豫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夫妻之间的事不好掺和,何况林知微以前是这里的女主人,
便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林**您请进。不过……沈先生好像不在家。”“我知道,他忙。
”林知微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知道沈墨言此刻大概率不在家——昨晚庆功宴闹成那样,他今天肯定焦头烂额,
要么在律师那里,要么在四处活动关系。但楚清欢在不在?周慧兰会不会在?她不确定。
走到那扇熟悉的入户门前,她停下脚步。指纹锁。她的指纹肯定已经被删除了。密码呢?
沈墨言很懒,以前的密码是他们结婚纪念日,后来她发现他出轨后,就再也没试过。
她犹豫了一下,输入了那串熟悉的数字。“嘀——密码错误。”果然改了。
她试了沈墨言的生日,错误。试了楚清欢的生日,错误。试了“云端之塔”项目启动日期,
还是错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道里随时可能有人出来。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忽然,
她想起很久以前,沈墨言设置某个不重要账户密码时,
曾嘟囔过一句:“就用我第一辆车牌号后三位加名字缩写算了,好记。”沈墨言的第一辆车,
是一辆二手宝马,车牌尾号是“718”,他名字缩写是“**Y”。林知微手指有些发抖,
输入了“718**Y”。“嘀——咔哒。”门锁开了。
一股混合着陌生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林知微屏住呼吸,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房子里的陈设变了很多。她以前精心挑选的沙发套被换成了刺眼的亮橙色,
茶几上摆着楚清欢喜欢的香薰蜡烛,墙上挂着她看不懂的抽象画。这个家,
已经彻底抹去了她的痕迹。她没时间伤感,目标明确,直奔书房。书房倒是没太大变化,
沈墨言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书和文件。她拉开书桌抽屉,第二个抽屉里,
那台银灰色的平板电脑果然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还有充电线。
她迅速将平板和充电线塞进随身带来的帆布包里。正要离开,
目光扫过书桌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设备——是一个便携式的无线硬盘,她以前没见过。
鬼使神差地,她也把它拿起来,塞进了包里。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主卧的方向突然传来隐约的水声!有人在家!在洗澡?林知微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不敢动,侧耳倾听。水声持续,还夹杂着哼歌的声音,是个女声,不是沈墨言,
也不是周慧兰……是楚清欢!她怎么在这里?还这么悠闲地在洗澡?
林知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出去,很可能撞个正着。她退回书房,轻轻掩上门,
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几分钟后,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
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楚清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主卧走出来,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语气娇嗔:“……哎呀,人家刚醒嘛,昨晚吓死了,都没睡好……你那边怎么样?
赵老头松口没有?……什么?还要开听证会?林知微那个**到底给了什么?……我不管,
我爸已经打电话给王叔叔了,王叔叔说会跟赵董‘沟通’的……嗯,你快点回来嘛,
我一个人害怕……”楚清欢一边说着,一边晃到了客厅沙发边,随手拿起一个iPad,
刷了起来。林知微躲在书房门后,手心全是汗。楚清欢就在外面,她怎么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书房的窗户上。这是二楼,外面有个不大的空调外机平台,
平台旁边是通往楼下小花园的排水管。以前,沈墨言应酬晚归怕吵醒她,
偶尔会从这里爬上来。她当时还笑他像做贼。没想到,今天做贼的是她自己。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知微轻轻推开窗户,小心地翻了出去。空调外机平台很窄,
她紧紧贴着墙壁,慢慢挪动,抓住那根看起来并不结实的白色排水管。帆布包斜挎在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滑。粗糙的管道摩擦着手心,**辣地疼。她咬着牙,一点点下降。
快到地面时,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石,身体一歪,差点摔倒。她踉跄了一下,站稳,
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敞开的窗户,以及毫无察觉的楚清欢的背影。没有停留,她压低帽檐,
快步走向小区侧门,混入清晨稀疏的人流中。直到坐进出租车,报出顾辰律师事务所的地址,
林知微才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后怕,还是激动。“师傅,开快点。”她说。
半小时后,在顾辰律师事务所狭小的技术分析室里,
个白色无线硬盘交给了顾辰和他请来的数据恢复专家——一个沉默寡言、眼神专注的年轻人,
大家都叫他“阿K”。“设备电量不足,先充电。”阿K接上电源,
手指在平板和电脑间快速敲击,“加密软件的数据残留恢复需要时间,我试试看。
这个无线硬盘……”他连接上电脑,眉头微微皱起,“有密码保护。”林知微心一紧。
阿K尝试了几个常见密码,无效。他想了想,
问林知微:“沈墨言有没有什么常用的、但不太容易被外人猜到的密码组合?比如,
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加字母?”林知微努力回想。车牌号加名字缩写已经用了门锁。
还有什么?忽然,她想起沈墨言曾经得意地跟她说过,他所有重要账户的二级密码,
都是用他人生第一个独立负责的项目编号“ZT2019”(“展腾2019”),
加上他母亲周慧兰的生日“0512”。“试试‘ZT20190512’。”林知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