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在地狱的三个月后,霍峥回来了。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冲进沁海集团顶层办公室,
质问他的妻子秦知意,那372通浸满鲜血和哀求的电话,为什么一个都没有被接起。
他也没有攥着拳头,双眼赤红地嘶吼,
质问她为什么宁愿为初恋男友陆风的一个项目豪掷三亿,却不肯拿出区区五十万的赎金,
去换他一条命。他甚至没有去问,当绑匪将他的断指照片发给她时,
她是否哪怕有那么一秒钟的心疼。他什么都没做。他变得如她所愿,安静,顺从,
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再争风吃醋,不再深夜等门。他只是在被路人发现,送进医院后,
对着前来询问家属联系方式的医生,
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般的平静语气说:“我没有家人,父母早亡,无亲无故。”当晚,
那道霍峥在梦中描摹了无数次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高级病房的门前。
秦知意依旧穿着那身高定西装,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丝不耐与疏离,
像是从一场重要的会议中抽身而来。她推开门,看着病床上那个缠满绷带、形销骨立的人,
眉头蹙起:“霍峥,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第1章】消毒水的味道,像是要把空气中最后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漂白。纯白色的病房,
纯白色的床单,纯白色的绷带。霍峥安静地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一角,
那里有一小块因为潮湿而泛起的淡黄色霉斑,像是一座孤岛。他的身体大部分都被固定着,
只有右手还能轻微活动。护士刚刚为他换完药,那些狰狞的伤口被重新包裹起来,
只留下刺骨的疼痛,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已经麻木的神经。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三个月,
足够让一个习惯哀嚎的人学会沉默。因为他知道,声音是这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尤其是在你最需要被听见的时候。病房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霍峥的眼珠没有动,
他依旧看着那片“孤岛”。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昂贵香水与清冷气息的味道侵入了这个只属于消毒水的空间。
是秦知意惯用的“无人区玫瑰”,一如她本人,美丽,带刺,且高高在上。“霍峥。
”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和居高临下的审问。霍峥缓缓转动眼球,
视线从天花板的霉斑,慢慢下移,落在了门口那个穿着铁灰色高定西装的女人身上。秦知意。
他的妻子。她还是那么好看,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精致的妆容遮盖了她所有的疲惫,
只留下一双锐利而疏离的凤眼,此刻正紧紧地盯着他。她的目光里没有心疼,没有担忧,
只有一丝被打破了既定行程的烦躁。“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她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霍峥脆弱的鼓膜,
“玩失踪?还是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我的同情?”霍峥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干裂,
起了皮,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石膏像,唯独那双眼睛,黑得吓人,里面没有愤怒,
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这种眼神让秦知意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以往的霍峥,
如果她超过十二点回家,他会坐在客厅等她,
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如果她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他会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狗,
委屈又不安地看着她;如果他们吵架,他会先低头,
用那双总是盛满爱意的眼睛祈求她的原谅。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问你话呢?”秦知意蹙眉,走近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
公司损失了多少?一个重要的合作方以为我家庭不睦,正在重新评估合作风险。霍峥,
你闹够了没有?”霍峥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杯水。
他伸出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试图去拿。可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力量,手指刚刚碰到杯壁,
就一阵脱力,玻璃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水,洒了一地。
秦知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生怕那些水渍弄脏了她昂贵的定制皮鞋。这个细微的动作,
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霍峥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抱歉,弄脏了您的地板。”秦知意的身体猛地一僵。您?
霍峥竟然用了“您”这个称呼。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宁愿霍峥像以前一样大吵大闹,质问她,埋怨她,也比现在这种礼貌到诡异的态度要好。
“霍峥,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我知道,
我前段时间忙着陆风的项目,忽略了你,是我的不对。但你不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
”陆风。听到这个名字,霍峥的眼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原来,
在他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每天靠着馊掉的馒头和发臭的水维持生命,
被人用烧红的铁烙在身上,用钳子拔掉指甲的时候,他的妻子,
正在忙着她的初恋男友的项目。多么……可笑。他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头,
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一名护士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狼藉和秦知意,愣了一下,
随即专业地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麻烦,帮我清理一下。”霍峥平静地说,
“另外,我想喝水。”“好的,先生。”护士立刻开始收拾。秦知意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像一个多余的闯入者。她看着霍峥,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此刻却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完全将她隔绝在外。“霍峥!
”她无法忍受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你非要这样吗?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霍峥终于再次将目光投向她。那目光里没有爱,没有恨,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这位女士,”他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不认识你。”秦知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看着霍峥那张苍白却无比认真的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你……你说什么?”“我说,我不认识你。”霍峥重复了一遍,
然后转头对护士说,“护士**,能麻烦你请这位女士出去吗?我需要休息。
”护士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秦知意,又看了看霍峥。秦知意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觉得霍峥是在用一种更高级、更伤人的方式报复她。“好,好得很!
”她气极反笑,指着霍峥,“霍峥,你给我记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说完,
她转身,踩着重重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护士收拾完地上的玻璃碎片,又为霍峥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
递到他嘴边。“先生,慢点喝。”霍峥就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护士看着他缠满绷带的身体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忍不住轻声问:“先生,
刚才那位……是您的家人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其实夫妻之间,
床头吵架床尾和……”霍峥喝完水,轻轻摇了摇头。他看着护士,那双死寂的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近乎悲哀的平静。“护士**,你记错了。
”“我今天下午就跟你说过了。”“我没有家人,是个孤儿。”【第2章】秦知意摔门而出,
胸口剧烈起伏。她坐进自己那辆宾利的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她那张冰冷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孤儿?
”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霍峥,那个为了她,
不惜与京城霍家半断绝关系,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入赘到秦家,
三年来对她言听计从、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现在竟然跟她说,他是个孤儿?
这简直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去查一下,霍峥这三个月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还有,
把他送进医院的那个路人,也给我找到。我要知道全部的细节,一个字都不能漏。
”挂断电话,她发动车GTR,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瞬间冲入了夜色之中。
她不相信霍峥失忆了,更不相信他真的不认识自己。这一定是他的新把戏,
一种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的手段。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她愧疚,让她低头?天真。
她秦知意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愧疚”和“低头”这两个词。……第二天,
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放在了秦知意的办公桌上。报告的第一部分,
是关于霍峥失踪三个月的行踪。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目标于三个月前在城西旧港口附近失踪,
信号最后消失地点为一废弃仓库。后续行踪,无法查明。】秦知意的眉头皱了起来。
无法查明?以她的能量,在海城这座城市,竟然有查不到的事情?她压下心头的不安,
翻到了第二部分。这是医院出具的官方验伤报告,以及警方根据伤情做出的初步案情分析。
【伤者霍峥,男,28岁。于昨日下午14时32分,在城郊垃圾填埋场被拾荒者发现,
随即报警并送医。】【伤情诊断:1.重度营养不良,脱水,电解质紊乱。
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面积超过体表70%。3.左臂尺骨骨折,
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已出现严重错位愈合迹象。4.背部、胸前有多处烙铁烫伤,
部分已深度感染化脓。5.左手食指、中指指甲被外力拔除,
右手小指末端指节被暴力截断。6.……】报告很长,每一行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
割在秦知意的眼球上。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她不是没有见过商业上的血腥,
但这种纯粹的、施加于肉体的残忍,透过冰冷的文字,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报告的最后,是警方的初步结论:【根据伤情判断,
伤者极有可能经历了长达数月的非法拘禁与持续待。建议立案,定性为恶性绑架伤害案。
】秦知意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想起了昨天在病房里看到的霍峥。他被包裹在绷带里,
像一具木乃伊。她当时只觉得那是他用来博取同情的道具,却从未想过,
在那层层叠叠的白色之下,竟然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助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带着一丝颤抖:“秦总,我们找到了发现霍先生的那个拾荒者。
他说……他说发现霍先生的时候,他正被埋在一个垃圾堆里,
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地动……”“闭嘴!”秦知意猛地将报告摔在桌子上,
发出一声巨响。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心悸,
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不,这不可能。霍峥只是一个家道中落,
需要依附秦家才能生存的软弱男人。他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亡命之徒?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或许,这又是他的一场苦肉计,只不过这次的代价……大得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绑架?”她冷笑一声,“谁会绑架一个身无分文的男人?赎金呢?
警方有没有收到任何勒索信息?”助理低下头,声音更小了:“警方……没有。
但是……秦总,三个月前,您的私人邮箱和备用手机,
确实收到过一些……一些奇怪的邮件和短信。”秦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打开自己的电脑,登录了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私人邮箱。邮箱里,
上百封未读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点开了第一封。发件人是一个匿名的乱码地址,
时间是三个月前的某天深夜。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照片上,
是霍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下面那句话是:【秦总,
你的男人在我们手上。五十万,换他一条命。】秦知意的手指僵住了。她飞快地点开下一封,
又一封……第二封邮件,照片是霍峥被吊起来,身上布满鞭痕。【秦总,看来你不在乎他。
加价到一百万。】第三封邮件,是那张她昨天在报告上看到的,被拔掉了指甲的手指。
【秦总,你真狠心。这是给你的警告。】第四封……第五封……照片越来越血腥,
越来越残忍。从鞭痕,到烫伤,再到那根被硬生生截断的小指……每一张照片,
都是对她视觉和心理的巨大冲击。而邮件的内容,也从一开始的勒索,变成了愤怒的咒骂,
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哀求。【秦总,我们不要钱了!求求你回个话!这个男人快死了!
】【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他说他相信你会来救他……】【秦知意!你这个毒妇!
你连看一眼都不肯吗?!】最后一封邮件,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
霍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像一条被丢弃的死狗。
秦知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想起来了。那段时间,她确实收到过一些垃圾邮件。
当时她正为了陆风那个焦头烂额的项目四处奔波,陆风因为投资失败而情绪低落,
她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安抚他,陪他喝酒,为他寻找新的机会。
她哪里有时间去理会这些“垃圾邮件”?她只当是商业对手的恶作剧,看都没看,
就全部标记为已读,然后扔进了垃圾箱。至于那些短信……她更是直接设置了骚扰拦截。
她甚至还记得,有一次陆风看到她手机上弹出的骚扰短信提醒,还开玩笑地说:“知意,
你现在是大总裁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敲诈你。”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好像笑了笑,
说:“一些无聊的人罢了,不用理会。”不用理会……这四个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烙在了她的心脏上。所以,当霍峥在经历着这一切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在陪着陆风,在为陆风的项目奔走,在听着陆风抱怨他的人生不顺。
而那372通未接来电……她打开自己的通话记录,找到了那个被她备注为“霍峥”的号码。
在那段时间里,密密麻麻的红色未接标记,像一片血海,瞬间淹没了她的视线。她记得,
有一次她正在和陆风开会,霍峥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觉得烦,直接挂断,然后关了机。
还有一次,她在陪陆-风喝酒,霍峥的电话又打来。陆风皱着眉说:“真扫兴。”于是,
她不仅挂了电话,还把霍峥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原来……那些都不是无理取闹的纠缠。
那是一声又一声,来自地狱的,求救。“呕——”秦知意猛地捂住嘴,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她冲进休息室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酸涩的胃液在灼烧着她的食道。她撑着冰冷的墙壁,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慌乱的自己,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第3章】傍晚,秦知意再次来到医院。这一次,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海城最有名的那家私房菜馆熬的乌鸡汤。她想,
霍峥受了那么重的伤,需要好好补一补。她想,或许她可以解释一下,那段时间她真的很忙,
她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她想,只要她放下姿态,好好地道个歉,霍峥总会像以前一样,
心软,然后原谅她。毕竟,他那么爱她。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她推开了病房的门。然而,
病房里不止霍峥一个人。一个穿着一身潮牌,
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着一个苹果。是陆风。看到秦知意进来,
陆风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知意,你来啦。我听说霍峥住院了,
就过来看看。毕竟夫妻一场,他也挺可怜的。”他的语气充满了施舍般的同情。
秦知意的心莫名一沉,她看向病床上的霍峥。霍峥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仿佛陆风的存在,对他来说,和房间里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没有看陆风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天花板的“孤岛”上。这种彻底的无视,
让陆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将削好的苹果递到霍峥面前,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来,
霍峥,吃个苹果。别闹脾气了,知意工作那么忙,你也要多体谅她。”霍峥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陆风举着苹果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他求助似的看向秦知意。
秦知意走上前,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霍峥,
我让陈妈给你炖了汤,你喝一点吧。”她一边说,一边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浓郁的鸡汤香气立刻弥漫开来。霍峥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皱了皱眉,不是因为香味,
而是因为这股味道,让他想起了被囚禁时,那些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拿走。”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秦知意的手一顿:“你说什么?”“我说,拿走。”霍峥转过头,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她和陆风,“我不想闻到这个味道。
”陆风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霍峥,你别给脸不要脸!知意亲自给你送汤,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你还是霍家的少爷吗?你现在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靠知意?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耍脾气?”他习惯了在霍峥面前耀武扬威。因为他知道,
秦知意的心里有他。无论他怎么欺负霍峥,秦知意最多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他两句。而霍峥,
这个软弱的男人,只会忍气吞声。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霍峥没有看他,
而是看着秦知意,平静地问:“这位是?”秦知意的心脏又是一抽。
陆风更是气得笑了起来:“哈!霍峥,你装失忆还装上瘾了?你不认识我?我是陆风!
知意最爱的人!”他故意说出这句话,想看霍峥痛苦嫉妒的表情。可霍峥的脸上,
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再次看向秦知意,重复道:“请让你的朋友,还有你的东西,
离开我的病房。我需要安静。”“我的朋友?我的东西?”秦知意被他的用词刺痛了,
“霍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外人吗?”“难道不是吗?”霍峥反问。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知意的心上。陆风见状,更是火上浇油:“知意,
你看到了吧?他就是个白眼狼!你对他那么好,他就是这么回报你的!我看他就是不知好歹,
欠教训!”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推搡病床上的霍峥。“滚出去。”霍峥的声音不大,
但那瞬间从他眼中迸发出的寒意,却让陆风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憎恨,而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陆风被那眼神看得背脊发凉,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请问,哪位是霍峥先生?”为首的男人开口,
声音沉稳有力。霍峥转头看向他:“我是。”男人立刻走上前,对着霍峥微微鞠躬,
递上一张名片:“霍先生,您好。我是‘君诚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我姓王。受人之托,
前来为您处理一些法律事宜。”君诚律师事务所!秦知意和陆风都愣住了。
那可是全国排名前三的顶级律所,里面的律师,个个都是行业翘楚,等闲人物根本请不动。
霍峥怎么会和这种地方扯上关系?王律师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径直对霍峥说:“霍先生,
关于您和秦知意女士的婚姻关系,以及您入赘秦家三年来的财产与精神损失问题,
我们已经初步拟定了一份协议。如果您现在方便,我们可以谈一下。”离婚?财产分割?
精神损失?这几个词像炸弹一样,在秦知意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霍峥:“你要……跟我离婚?”霍峥没有回答她,
只是对王律师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不想在这里谈。”王律师会意,
转身对秦知意和陆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十分强硬:“秦女士,
陆先生,接下来的内容涉及我的当事人隐私,还请二位回避。”陆风还想说什么,
却被秦知意一把拉住。秦知意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地盯着霍峥,
仿佛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冷静地审视着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风暴。“好。
”秦知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等着。”她拉着陆风,走出了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王律师的声音。“霍先生,这是我们为您草拟的离婚协议书。
关于财产分割,我们主张,您婚前个人财产,以及婚后由您个人出资,
但登记在秦女士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应归还于您。另外,
鉴于秦女士在您被绑架期间的漠视行为,对您造成了巨大的身心创伤,
我们要求……精神损失赔偿,三十亿。”三十亿?门外的秦知意,身体晃了晃,
几乎站立不稳。她一直以为,霍峥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她一直以为,这场婚姻里,
她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可现在,她好像……错了。错得离谱。
【第4-章】君诚律所的效率高得惊人。第二天上午,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律师函,
就和一份厚厚的离婚协议书,一同送到了秦知意的办公桌上。秦氏集团的法务总监,
一个在海城法律界也算小有名气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秦知意面前,
脸色比纸还白。“秦……秦总,这份协议……我们不能签。”秦知意的目光落在协议书上,
那“三十亿”的精神损失赔偿,像一个巨大的嘲讽,刺得她眼睛生疼。“理由。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法务总监咽了口唾沫,
艰难地开口:“对方……对方提供的资产证明,太……太恐怖了。
”他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秦知意面前。“这是霍先生入赘秦家前,他个人账户的资金流水。
三年前,他账户上的流动资金,就有……五十多个亿。”秦知意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可能!”她脱口而出,“他当时明明说,他家里破产了,身无分文!
”“可银行的流水不会骗人。”法务总监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且,这还只是流动资金。
更麻烦的是后面这些。”他颤抖着手,翻开了另一份文件。“秦总,您看。三年前,
您接手秦氏集团后,主导的第一个大项目,‘海湾新城’,当时公司资金链断裂,
是突然有一笔二十亿的匿名投资打了进来,才让项目起死回生。
这笔钱……就是从霍先生的账户里转出的。”“还有,前年,您为了收购‘蓝天科技’,
和对手公司竞价,最后多出的那五个亿……也是霍先生匿名追加的。”“以及去年,
您为陆风先生投资的那个‘AI未来’项目,启动资金三个亿……同样,
来自霍先生的个人账户。只不过,这笔钱是先转到了您的账上,再由您转给了陆风先生。
”……一桩桩,一件件。法务总监每说一件,秦知意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是商界奇才。她为自己每一次力挽狂澜而自豪,
为自己每一次精准的投资而骄傲。她以为,是她撑起了摇摇欲坠的秦氏集团。她以为,
是她给了霍峥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可现在,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原来,
她所谓的光辉成就,她所谓的商业帝国,不过是建立在霍峥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地基之上。
他不是依附她的藤蔓。他才是那棵让她得以攀附的,参天大树。而她,却亲手将这棵大树,
砍得遍体鳞伤。“不……”她喃喃自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跌坐在真皮座椅上。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瞒着她?“秦总,
对方律师还说……”法务总监看到她的样子,不忍心再说下去,但职责所在,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他说,如果我们在三天内不签署这份协议,他们就会召开记者会,
将这些年霍先生对秦氏的‘资助’,以及……以及您在他被绑架期间的‘不作为’,
全部公之于众。”“到时候,不仅秦氏的股价会崩盘,
您个人……也可能会面临‘遗弃罪’的刑事指控。”遗弃罪。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
轰然压下,让秦知意彻底喘不过气来。她终于明白,霍峥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他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玩欲擒故纵。他是真的,要和她,一刀两断。并且,
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出去。”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总……”“我让你出去!”她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法务总监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秦知意一个人。
她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和那叠厚厚的资产证明,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