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替身的三年陆司珩把信封推过来的时候,许念正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那颗纽扣松了,线头露在外面,随时会掉。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纽扣会松。
“签字。”他说。许念拿过笔。信封里是一张卡,1000万,三年的“卖身钱”。
“这些钱够你体面地重新开始了。”陆司珩靠在椅背上,声音和平时开会一样,平稳,冷淡,
公事公办。许念把协议从头看到尾。不是在看条款——她知道不会有坑,
陆司珩不屑在这种事上动手脚。她只是在看一种东西:结束。三年前签的那份,
叫“聘用协议”。工作内容:陪同出席商务活动,配合形象管理,以及“其他必要事项”。
没有“替身”两个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把两份协议放在一起,比了比。字迹不一样了。
三年前签字手在抖,现在不抖了。“苏**什么时候回国?”许念问。陆司珩看了她一眼,
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下周。”“那正好。”许念签完字,把协议推回去,
“你赶在她回来之前处理好,很体贴。”陆司珩皱眉。这个反应不对,剧本里她应该哭。
许念站起来,整理了裙摆。这条裙子是苏晚同款,陆司珩选的。
三年来她穿过很多条苏晚同款的裙子,每一条的尺码都改过——苏晚比她瘦两公分,
肩膀比她窄一公分。她穿了三年不合身的裙子,今天终于不用穿了。“祝你和苏**幸福。
”她说。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听见陆司珩说:“等等。”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没什么想说的?”许念想了想,说:“您第二颗纽扣松了。”门关上了。当晚,
许念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一本书里,书名叫《替身新娘》。她是女主角,
结局是被虐到心死,然后原谅男主,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在梦里翻完了整本书。
书里有一场戏:陆司珩给她分手费那天,她应该哭,应该问“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应该被他冷漠地回答“没有”。然后她应该伤心欲绝,去酒吧买醉,被男二捡走,
然后陆司珩追悔莫及。但现实里,她没哭,没问,没去酒吧。她回家洗了个澡,
把那条苏晚同款的裙子叠好,放进垃圾袋。梦里有个声音问她:你不按剧本走?凌晨三点,
出租屋的灯没开,手机屏幕亮着。她打开搜索框,打了几个字:《替身新娘》。
搜索结果为零。她又打了几个字:许念陆司珩苏晚。还是零。她盯着空白的搜索页面,
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她当了苏晚得三年替身,
那个陆司珩高中时求而不得的富二代白月光。如今白月光回国了,她许念就得乖乖的闪开。
第二天,陆司珩在公司看到许念。她还没办完离职手续,来交还工牌和电脑。电梯门打开,
她站在里面,他站在外面。四目相对。许念笑了一下。嘴角上扬的幅度,眼睛眯起的角度,
笑持续的时间——和他教的一模一样。陆司珩忽然觉得这个笑容很陌生。“陆总早。”她说,
声音平淡,像对一个普通同事打招呼。他走进电梯,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电梯到了。许念先走出去,头也没回。陆司珩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她穿的不是苏晚同款了,是一件黑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也没卷,随意扎了个马尾。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三年来,他第一次看到许念本来的样子。不是“苏晚的替身”,
是许念。但他不知道许念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他从来没问过。许念走出陆氏大楼,阳光很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你好,是许念吗?
我是苏晚。方便见一面吗?”许念站在台阶上,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然后她打了两个字:“好的。”发完消息,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风吹过来,
把马尾吹散了。她没有重新扎,就这么披着头发,走进了人群里。
第二章白月光的邀请苏晚选的咖啡厅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很小,
但却充满了浓浓的艺术气息。许念到的时候,苏晚已经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没看手机,
没看电脑,就只是看着窗外。侧脸线条锋利,下颌角比许念的更方一点,嘴唇更薄一点。
说七分像,许念觉得是客气了。最多五分。苏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比照片上更像年轻时的我。”许念坐下来:“你见过我照片?”“陆司珩发过。
”苏晚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每年生日都发,配文永远是‘生日快乐’,
不知道的以为他多深情。”服务员过来,许念点了杯美式。苏晚看了一眼她的选择,
没说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苏晚开门见山。许念摇头。“我工作室缺一个模特。
”苏晚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组照片,“下个系列的主题是‘镜像’,
需要两个长得像但气质不同的人。我想来想去,最合适的人是你。”许念看着那些照片,
没说话。“你不用现在答应,”苏晚继续说,“你可以先了解一下工作室的情况,
考虑几天——”“我答应。”苏晚挑眉:“这么快?”“我失业了,”许念说。
苏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你知道陆司珩找你是当我替身吧?”苏晚问。“知道。”“你不介意?
”许念想了想:“你介意吗?”苏晚搅了搅咖啡:“我介意什么?我又不喜欢他。
”她把咖啡勺放下,看着许念,一字一顿地说——“他以为他深情,其实他只是不甘心。
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他会把自己感动哭,然后把责任推给你。”许念端着美式,没喝。
“高中时他追我,我拒绝了,”苏晚说,“拒绝得很礼貌。但对他来说,
‘礼貌的拒绝’等于‘有希望但时机不对’。他等了十年,等出了一个执念。
对他那种人来说,越是得不到,他就越要得到!”“他没想过,”苏晚顿了顿,
“也许我真的不喜欢他。而他,并未必真的喜欢我。”咖啡厅里很安静,
只有隔壁桌的勺子和杯子碰撞的声音。许念放下杯子:“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苏晚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这个问题是礼貌还是好奇。最后她说:“我喜欢让我笑的人。
陆司珩只会让我想叹气。”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工作室的地址。
下周一来,我们试拍一组。”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
那条裙子——就是陆司珩让你穿的那条苏晚同款——你留着吗?”许念:“扔了。
”苏晚点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好眼光。那条裙子是我五年前的设计,
现在看土得要命。”门关上了。许念坐在咖啡厅里,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苏晚工作室。地址在城西的创意园区,离她现在住的地方地铁四十分钟。她打开手机,
搜了一下。工作室成立三年,做过两季时装周,口碑不错,但规模不大。
网上能搜到的信息不多,苏晚本人很少接受采访。有一条三年前的报道,
标题是《海归设计师苏晚:我不想被定义为“富二代”》。许念点进去,看到一张照片。
苏晚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厂房里,身后是缝纫机和布料架,穿着白T恤和工装裤,
头发随便扎着。和今天咖啡厅里的苏晚判若两人。今天的苏晚穿的是黑色西装外套,
内搭真丝吊带,耳环是小小的钻石,低调但贵。妆容精致,连指甲都是做了的。
许念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苏晚说她拒绝陆司珩是因为“不喜欢”。但陆司珩有钱,长得不差,
对她也算执着。一个富二代设计师,拒绝了有钱又执着的追求者。要么是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