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四年,存了五万块

我在北京四年,存了五万块

卡卡断 著

周远李思琪赵启明是一位孤独而受伤的灵魂,在卡卡断的小说《我在北京四年,存了五万块》中,他将经历一段扭曲而震撼的命运之旅。周远李思琪赵启明拥有异常强大的超能力,但却被囚禁于一个秘密实验室中。逃脱后,他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展开了对抗邪恶势力的战斗。这部短篇言情小说充满紧张刺激的情节和意想不到的转折,还有一点他不敢接住的东西——希望。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确实明白了。但他同时明白的另一件事是:明白和做到之间,……将让读者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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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远,河南农村,985毕业,北漂四年。

    他拼了命地工作——凌晨的工位、十七次客户拜访、三个续约合同。

    他以为努力可以跨越阶层。

    直到年会上……1三环的天花板很低周远站在国贸CBD的天桥上,仰头看那些玻璃幕墙。

    四月底的北京,风已经没那么硬了,但天桥上的风永远比地面大两级。

    他穿着一件洗了两年的白衬衫,领口有点发黄,但很干净。他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好看的人被风吹红了脸还是好看。一米八三,轮廓分明,

    笑起来有酒窝——这是他从小到大听过的最多的评价。他在这个天桥上站过很多次了。

    第一次是三年前入职那天,他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包里装着简历和一套换洗衣服。

    那天下着小雨,他站在天桥上看国贸三期的大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总有一天,

    我要走进去。三年后,他真的走进了。不是作为访客,是作为这家互联网公司的员工。

    今天他收到了升职邮件。运营部主管,月薪从一万二涨到一万八。他站在天桥上,

    把邮件看了三遍。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背景里有鸡叫和炒菜的声音。"远儿?

    咋了?上班时间打电话。""妈,我升职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他蹲了下来。"啥?

    升啥了?""升职了。涨工资了。以后每个月给你打三千。"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听到了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忍着、但忍不住的哭,

    夹杂着抽鼻子和用袖子擦眼泪的声音。"妈,你别哭。""我没哭,风迷眼了。"她说。

    他挂了电话,蹲在天桥上,也哭了。是高兴的。他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天通苑的上下铺,

    抢不到的厕所,挤成肉饼的地铁,凌晨两点的工位。四年了,

    他妈一个人在河南种地、打零工、一分一毛地攒钱供他读大学。他爸走得早,胃癌,

    确诊到走只用了三个月。那时候他高一,他妈卖掉了家里唯一的拖拉机凑医药费,没凑够。

    他爸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让远儿好好读书,别种地了。"他没有让爸失望。985,北京,

    大厂,升职。他蹲在天桥上哭了大概两分钟,擦了把脸,站起来。

    CBD的玻璃幕墙在阳光里闪着光,刺眼得很。他觉得那些光都是照在他身上的。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些大楼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

    蓝天、白云、玻璃幕墙、天桥栏杆、还有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因为高兴而哭。三个月后他会把这张壁纸换掉,

    换成系统默认的黑色背景。因为每次看到那些大楼,他都会觉得胃里堵了一块东西。

    2那张脸是通行证周远长得好看这件事,从他记事起就是事实。

    村里人说这孩子生了一副好皮囊,将来肯定能找个好媳妇。

    初中的时候同桌的女生给他传纸条,他没接,因为他在算一道数学题。

    高中的时候暗恋隔壁班的女生,毕业的时候写了封信,

    没敢送——因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连一张去看她的火车票都买不起。考上大学那天,

    他妈拿着录取通知书看了半天,一个字也不认识,但她说:"好看,这纸真好看。

    "到了北京他才知道,好看在一个地方有用,在另一个地方不好使。入职第一天,

    他穿着一件在动物园批发市场买的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是大学军训时发的。

    HR带他参观办公室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多看了他两眼,问他:"你是新来的?做哪块的?

    "他说运营。"哦,运营啊。"小姑娘的眼神里有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但也没多说什么。

    第一个月,他就感受到了这个公司的运行规则。

    上的那些——什么"扁平化管理""结果导向""拥抱变化"——而是另一套看不见的规则。

    比如,开会的时候谁先说话谁就是定了调的人。比如,

    赵启明赵总说完"你们觉得呢"的时候,不是真的在征求意见。比如,

    茶水间里聊的比会议室里决定的多得多。但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业务能力。

    他花了三个月把公司所有历史运营数据看了一遍,做了一份竞品分析报告,

    用自己学的东西建了一个用户增长模型。每天晚上九点别人走了以后,他留在公司继续干。

    他的工位在角落里,旁边是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和一台嗡嗡响的打印机。他戴着耳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有时候同事走过来拍他肩膀,

    他才意识到已经过了零点。他把这份报告发给了部门经理,经理看了三秒钟,

    说了句"不错",然后扔在了一边。周远有点失落。但他安慰自己,经理忙,没时间仔细看。

    第二天,他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赵启明。"小周,看了你做的那份报告。

    下周三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聊聊。"他去了。赵启明五十五岁,头发灰白,戴金丝眼镜,

    说话慢条斯理的。办公室很大,窗外能看见半个北京。"小周,你是哪里人?""河南的。

    农村的。"赵启明点了点头。"家里条件不太好?""还行。"他说。

    这是他说过的最大的谎。"我看了你的报告,思路很清晰,数据抓得很准。

    你知道有多少工作三年的人做不出你这种东西吗?"周远没说话,但心跳加速了。

    赵启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了一句话:"小周,我看好你。这个公司不看出身,

    只看本事。"周远信了。后来的两年里,这句话像一颗种子种在了他心里,发了芽,开了花,

    长成了一棵他以为永远不会倒的树。3三个人一间房周远住在天通苑。

    天通苑是北京最大的社区,住了差不多六十万人。

    有人说这里是"亚洲最大的睡城"——白天人走了,晚上人回来了,除了睡觉什么也干不了。

    周远觉得这个说法不准确,因为在他的房间里,连睡觉都睡不好。他住的是一个次卧,

    三个人分。上下铺加一张折叠床。他的铺在窗户边上,冬天漏风,

    他用胶带把窗户缝封了两层,还是有风从某个他找不到的缝隙里钻进来。

    隔壁住着四个程序员,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抢厕所,谁先占住谁就赢了。

    周远一般抢不过他们——程序员起得比鸡早。房租三千五。加上水电网,差不多四千。

    月薪一万二。四千房租,两千吃饭,三千给妈打回去,交通五百,话费一百。剩下两千四。

    他每个月能存两千四。他算过一笔账。燕郊的房价大概一万五一平,买个六十平的小两居,

    首付三十多万。按照他每月存两千四的速度,要存十一年。十一年以后他三十六岁,

    终于可以在燕郊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但这是按现在的房价算的。如果房价涨了呢?

    如果公司裁员了呢?如果他妈生病了呢?他不敢想"如果"。每次一想到"如果",

    他就会焦虑到失眠。所以他强迫自己只看存款余额——那个数字是确定的,不会骗他。

    十一年。他有时候会觉得这个数字很荒谬。

    西——宏观经济学、计量统计、线性代数——没有一门教过他怎么面对"十一年"这个数字。

    教授们在讲台上讲供需曲线、讲博弈论、讲帕累托最优,

    但没有人讲过一个农村孩子要怎么在一个他不属于的城市里活下来。但他安慰自己:在走。

    只要你还在走,就不算停。他有一个习惯。每次焦虑到睡不着的时候,

    就打开手机银行看存款余额。数字从三千到五千到八千到一万二到两万到三万。

    每次看到数字涨了,他就觉得安心一点。

    好像那些数字就是他跟这座城市之间的契约——我在努力,你别抛下我。

    有一次他跟同事吃饭,同事问他:"远哥,你一个月给家里打多少?""三千。""这么多?

    你自己够花吗?""够。"他说。其实不够。他中午经常吃公司楼下的煎饼果子,

    六块钱一个,加蛋加肠九块。晚饭有时候不吃,有时候吃泡面。他喝不惯咖啡,省了咖啡钱。

    他不看电影不逛街不买衣服——柜子里一共三件衬衫、两条裤子、一双皮鞋和一双运动鞋。

    运动鞋是大学时候买的,鞋底已经磨平了,但他还在穿。但他从来不说"不够"。

    他觉得说"不够"就等于认输。在河南老家的村里,认输是最丢人的事。

    他爸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低头"。他爸低头了,

    低头给了癌症。但周远觉得,他跟爸不一样。他有学历、有能力、有年轻。他没有理由低头。

    他不知道的是,"没有理由低头"和"不需要低头"之间,差了一整条看不见的鸿沟。

    4你努力的样子很好笑公司年会是周远入职后的第三年。运营部负责策划年会。

    经理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周远,理由是"你最有创意"。

    周远接过任务的时候很高兴——他在学校办过晚会,当过主持人,

    知道怎么把一场活动搞得好看又不出错。他连续加了两个星期的班。白天做日常工作,

    晚上做年会方案。PPT做了七十三页。

    从场地布置到节目编排到互动环节到预算明细到应急预案,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推敲过。

    他甚至自己设计了年会的主题视觉——一个手绘风格的插画,画了一群人在奔跑,

    背景是城市的天际线。他做完了以后,自己先看了三遍,改了两遍,觉得满意了,发给经理。

    经理没回。第二天经理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年会方案已提交赵总审阅,大家等通知。

    "周远等了三天。第三天晚上,赵启明的助理找他:"小周,赵总想看一下年会的PPT,

    你跟他过一遍。"周远去了。在赵启明的办公室里,他打开电脑,一页一页地讲。

    赵启明一直没说话,偶尔点一下头。讲到第五十页的时候,赵启明伸手示意他停下来。

    "后面的不用讲了。"赵启明说,"方案不错。"周远松了口气。"但是,

    "赵启明摘下眼镜擦了擦,"上台讲方案的人换一下。让陈峰去讲。"周远愣住了。"陈峰?

    ""对。赵总的外甥,三个月前入职的,在运营部。你应该认识。"周远认识。陈峰,

    二十八岁,英国某大学硕士——周远不知道具体是哪所,因为每次有人问,

    陈峰都会含糊其辞地说"一个小学校"。来了三个月,

    周远没见他写过一份报告、分析过一组数据、或者出过一个完整的方案。

    他每天的日常是上班迟到、中午出去吃饭、下午在工位上看YouTube。"赵总,

    这个方案是我做的,我来讲可能——"赵启明抬起手,打断了他。"小周,

    陈峰是公司重点培养的管培生,他需要舞台。你做的方案,他来讲,效果是一样的。

    你不会因为这个损失什么。""可是——""我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赵启明的语气变得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怀旧的味道,"年轻人要多做幕后工作,

    台前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年轻,不急。"你年轻,不急。

    这四个字像一盆温水浇在他头上,不烫,但让人不舒服。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或者说,

    他不敢反驳。赵启明是他的伯乐,是给他机会的人。

    他的一切——这份工作、这座城市、他妈每个月收到的三千块钱——都跟赵启明有关。

    你不能咬喂你饭的手。年会那天,周远坐在台下。陈峰站在台上,念着他写的稿子,

    翻着他做的PPT。磕磕巴巴的,有好几个地方念错了数据——7%念成了70%,

    Q3念成了Q4。台下有人窃笑,但很快就被掌声盖住了。赵启明坐在第一排,

    鼓掌鼓得最大声。散会以后,周远去后台收拾东西。陈峰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稿子写得不错。"周远看着他。灯光下,陈峰的脸红扑扑的,

    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恶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好像这一切本该如此。

    "谢了。"周远说。他回家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发现牙膏没了。他用的最后一截牙膏,

    挤了三次才挤出来。他看着那截牙膏管,扁扁的,被手指捏得变了形。

    他把牙膏管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

    平整的,跟他的人生一样——看起来还行,但仔细看全是裂缝。隔壁的室友在打游戏,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楼上有孩子在哭。楼下有人在吵架,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

    周远闭上眼睛。他想到了赵启明说的话——"你年轻,不急。"他今年二十七了。

    再过三年三十。在北京,三十岁是一个分界线。三十岁以前你没升到管理层,

    三十岁以后你就成了"大龄基层"。简历上那个"27岁"突然就变成了"30+",

    HR看一眼就把你划到"淘汰"那一栏。他不敢想三十岁。他只敢想存款余额。

    5北京户口李思琪跟周远表白,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地点是公司楼下的小花园。

    那个花园很小,几棵银杏树,两排长椅,平时没什么人去。

    周远有时候中午会去那里坐一会儿,看看手机或者发发呆。

    他觉得那几棵银杏树是这座写字楼周围唯一真实的东西。"周远,我喜欢你。

    "李思琪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很干净,眼睛圆圆的,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嘴唇。

    周远愣了三秒钟。他当然知道李思琪。运营部的,比他小一岁,北京人,工作能力不错,

    性格也好。他们共事两年多,一起加过班、一起扛过项目、一起在茶水间吐槽过领导。

    他觉得李思琪是他在这个公司里最亲近的人——不是那种亲近,是一种"战友"的亲近。

    但现在"战友"变成了"喜欢"。"思琪,我——""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李思琪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我知道你的情况,我不是那种——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周远沉默了很久。"我也喜欢你。"他说。这是真话。他确实喜欢李思琪。

    喜欢跟她聊天、喜欢她笑的样子、喜欢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给他带的那杯热豆浆。

    但这些"喜欢"在第二天知道了李思琪家的条件之后,忽然变得很沉重。朝阳区一套大三居,

    红本上写的是她爸的名字。她爸做生意,具体做什么周远不清楚,

    但从李思琪随手刷的信用卡额度和她开的那辆白色Mini来看,差不到哪儿去。

    她妈是公务员,朝九晚五,周末去瑜伽馆。她家养了一条金毛,叫"汤圆",

    有专门的宠物保险。周远听完这些以后,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他想到了自己家。

    他妈种着三亩地,平时在镇上超市打零工,一个月两千块。

    家里的房子是二十年前盖的砖瓦房,下雨天厨房会漏水。他上大学的学费是助学贷款,

    去年刚还完。李思琪的世界和周远的世界之间,有一堵墙。

    这堵墙没有门、没有窗、没有裂缝。你看不见它,但你的每一步都撞在上面。

    你撞得头破血流,那堵墙连一条划痕都没有。

    周远在大学的时候学过一个词——"阶层固化"。教授在PPT上放了好多张图表,

    系数、收入差距、社会流动性……那些图表上的曲线看起来很学术、很远、跟自己没有关系。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些曲线不是学术问题,是他的命。从第二天开始,

    周远刻意跟李思琪保持距离。他不主动找她聊天了。中午不去小花园了。

    她带豆浆的时候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就转回去了。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最近工作忙。

    有一天李思琪直接堵在了他的工位前面。"周远,你到底怎么了?""没什么。""你躲我。

    ""我没有。""你有。"她的声音有点尖锐,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家条件好,你配不上。对不对?"周远没说话。"我选的是你这个人,

    不是你的存款余额。""思琪——""你让我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不需要你有钱。

    我需要你对我好、你心里有我、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其他的我自己有。你明白吗?

    "周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有认真,有委屈,

    还有一点他不敢接住的东西——希望。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确实明白了。

    但他同时明白的另一件事是:明白和做到之间,差了一整座北京城的距离。

    6凌晨两点的工位周远决定用数据说话。

    李思琪的事让他有了一种紧迫感——他必须证明自己,不只是对自己,也是对她。

    他不想要"李思琪觉得他行",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他行"。于是他开始更拼命地工作。

    别人九点到公司,他八点半就到了。别人六点走,他九点走。有时候十点、十一点。

    周末他只休息一天,另一天去公司加半天班。

    他的工位上多了一个抱枕和一条毛毯——那是他在公司过夜用的。茶水间的阿姨认识他了,

    每次路过他的工位都会叹一口气:"小伙子,又加班啊。"他笑笑,说"快了快了"。

    他把手里所有的项目都做成了标杆案例,拿下了三个大客户的续约合同,

    其中一个是他自己跟了三个月才谈下来的。那三个月里,他跑了十七次客户的公司。

    有一次为了赶一份方案,他在公司加到凌晨两点,睡在工位上,

    第二天早上六点起来洗了个脸继续干。那天他的方案被客户当场通过,

    客户的老总跟赵启明说:"你们这个小伙子,有两把刷子。"赵启明笑着说:"那是,

    我亲自挑的人。"周远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年度考核的时候,他的绩效打了A。

    全部门只有两个A,他是其中一个。他以为这次升职板上钉钉——运营部要提一个副经理,

    论业绩、论能力、论资历,都该是他。结果升职名单出来的时候,

    副经理的位置上写的名字是陈峰。理由栏里写着四个字:"综合评估。

    "周远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不明白什么叫"综合评估"。

    是指PPT念错了数据的那种"综合"?是指入职三个月没出过一个方案的那种"综合"?

    是指每天迟到早退连部门KPI都搞不清楚的那种"综合"?他去找了经理。

    经理的表情很为难,说这是赵总的意思。他去找赵启明,

    赵启明的助理拦住了他:"赵总今天不在。"周远站在赵启明办公室门口,

    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门上贴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启明"两个字。启明。启迪和光明。

    他苦笑了一下,转身走了。那天晚上他坐在工位上,打开手机,建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天花板"。他把升职名单截图存了进去。这是第一个文件。然后他打开备忘录,

    写了一行字:"三年了,加班最晚的是我,业绩最好的是我,拿A的是我。升职的是他。

    为什么?"他盯着这个问题看了很久,没有答案。关掉手机。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大堂的落地窗。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白衬衫,黑裤子,

    一米八三,轮廓分明。好看的人。好看有什么用。好看不能让他升职,不能让他买得起房,

    不能给他北京户口,不能让他妈过上好日子。好看在菜市场能多卖两斤卤味——哦,

    他还没去卖卤味。那是后来的事。他走出写字楼,外面的路灯刚亮。北京的秋天很短,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他沿着长安街走了一段,路过天安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广场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地上写字,有小孩在放风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了。

    7你走的那天没下雨李思琪知道周远没升职以后,没有安慰他。

    她只是那天晚上给他带了一碗粥。"我下班路上买的,皮蛋瘦肉的,你最喜欢的。

    "周远接过粥,坐在天通苑的床上喝。粥有点凉了,但他喝完了。"周远。

    "李思琪坐在他旁边的折叠床上,手搭在他肩膀上。"嗯。""你是不是觉得特别不公平?

    ""还行。""骗人。"周远沉默了一会儿。"思琪,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你很努力,

    但结果跟你努不努力没有关系?"李思琪想了想,说:"有。

    但你不应该因为一次不公平就放弃。""我没放弃。""但你很累。""我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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