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大佬的选择

跟着大佬的选择

自然欢喜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江北周远舟 更新时间:2026-09-05 11:05

自然欢喜写的《跟着大佬的选择》这本书都非常的棒,是比较完美的一本书,林江北周远舟给人印象深刻,《跟着大佬的选择》简介: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因为他拿到了那个名额,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原来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并不全都是垃……

最新章节(跟着大佬的选择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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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格子间的百叶窗,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林江北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改了十一版的方案,指尖悬在鼠标上方,

    迟迟没有点下“发送”键。方案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每一组数据他都核实过不下三遍,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方案,大概率会被打回来,就像之前那十次一样。

    他今年二十八岁,在这家广告公司待了整整四年。四年里,他做过七十三份方案,

    被客户毙掉了六十八份,剩下的五份里有三份是在领导的强制干预下才勉强通过的。

    他的直属上司赵经理有一次在酒后拍着他的肩膀说:“江北啊,你不是不努力,

    你就是缺那么一点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差那么一点。

    ”林江北知道赵经理说的是客气话。差的那一点,说白了就是天分。他不是没有审美,

    不是不懂策略,可每次到了需要拍板定调的关键时刻,他就会陷入一种可怕的摇摆。

    他觉得A方案有道理,B方案也不错,C方案那个创意点也很亮眼,

    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塞进去,做出来的东西四平八稳,像一碗温吞的白水,挑不出错,

    但也绝不会让人眼前一亮。同事陈旭阳就不一样。陈旭阳比他晚一年进公司,

    如今已经是项目组长了,手底下管着三个人。陈旭阳做的方案往往只有寥寥几页PPT,

    简洁得像一幅留白很多的画,可客户偏偏就吃这一套。有一次公司年会,陈旭阳喝多了,

    搂着林江北的肩膀说:“老林,你知道你为什么出不了头吗?你太老实了。

    这个行业不是比谁做得多,是比谁做得准。你得懂客户想要什么,你得懂这个局怎么玩。

    ”林江北当时笑着点了点头,可心里清楚,他连“这个局”是什么都看不太明白。

    那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

    标题写着:商界传奇周远舟将于本月十五日举办年度战略发布会,

    届时将公布旗下远舟资本最新投资方向。林江北本来只是随手一划,

    可目光落在“周远舟”三个字上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住了。周远舟这个名字,

    在中国商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但真正让周远舟充满传奇色彩的,

    不是他的财富,而是他的双重身份。公开层面上,他是远舟资本的创始人,

    旗下掌控着横跨地产、科技、文化三大领域的庞大商业版图,

    个人身家常年盘踞各大财富榜单的前列。可在另一个圈子里,

    人们知道的是另一个版本的周远舟——他还是国内最顶尖的艺术品收藏家之一,甚至有人说,

    他私人珍藏的书画古籍,其价值远超他公开的财富数字。更令人称奇的是,

    这个人似乎总能在时代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做出最精准的判断。二十年前他重仓科技,

    十五年前他布局文娱,十年前他悄然进入人工智能领域,每一步都踩在了浪起之前的位置上。

    有人说他是天赋异禀,有人说他背后有高人指点,也有人说他只是运气好。

    但林江北隐约觉得,一个人能连续二十年都“运气好”,那这本身就已经不是运气了。

    他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退出了页面。周远舟那样的人,

    跟他林江北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是维度。就像蚂蚁抬头仰望星空,知道上面有光,

    可那光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发布会那天是个周四。林江北本来没打算看,可下午三点整,

    会议室的大屏幕不知道被谁切到了财经频道的直播画面。行政部的刘姐端着一杯咖啡路过,

    说了一句:“听说这个周远舟这次要宣布一个很大的动作,投什么元宇宙之类的。

    ”林江北也凑了过去。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会场,灯光设计得像星空穹顶,

    正中央的舞台上,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缓步走出来。

    他大概五十岁出头的样子,身形清瘦,面容清癯,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不像商人,

    倒更像一位大学教授。他没有拿手卡,没有提词器,甚至连耳麦都没有戴,

    就那么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数千名听众,

    开口说了一段让林江北记了很久的话。他说:“我们今天讲价值,讲投资,讲回报,

    但很少有人愿意承认一件事——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

    都只是在用自己的时间去换取生存资料,他们没有机会去思考‘价值’本身是什么,

    因为思考这件事的成本太高了,高到普通人根本负担不起。这不是谁的错,

    这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所以我今天在这里要说的,不是教你怎么成功,

    因为成功这件事没办法教。我要说的是,如果你恰好站在了一个对的位置上,

    看到了一个对的趋势,并且愿意放下自己那点可怜的成见去跟随它,

    那你至少可以让自己的人生,变得不那么费力。”林江北站在会议室门口,

    手里还端着一杯凉透了的速溶咖啡,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那不是一个醍醐灌顶的瞬间,没有灵光乍现,没有豁然开朗,

    只是一种很模糊的、朦胧的触动。周远舟说的那些话,单独拆开来看,每一个字他都懂,

    可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就好像一个站在浓雾里的人,

    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钟声,他不知道钟声来自哪个方向,

    但他知道自己应该朝着那个声音走过去。发布会结束后,

    林江北破天荒地做了一件他以前绝不会做的事。

    他打开了那个他几乎从不使用的财经类App,

    搜索了“远舟资本”和“周远舟”的相关报道。他一篇一篇地看下去,

    从最早的创业故事到最新的投资布局,从公开的演讲实录到偶尔流出的访谈片段,

    他看得入了迷,连下班时间过了都没察觉。直到保洁阿姨推门进来打扫卫生,他才如梦初醒。

    办公室里已经空了,只有他头顶的那盏日光灯还亮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林江北关掉电脑,走到电梯口的时候,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招聘网站的推送,

    标题很醒目:“远舟资本旗下文化产业板块招聘市场专员,年薪四十万起。

    ”他盯着那条推送看了十几秒,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四十万年薪,

    是他现在收入的三倍还多。可那又怎样呢?他的履历,他的能力,他的眼界,

    哪一样配得上那样的岗位?他甚至连“文化产业”这四个字的具体内涵都说不清楚。

    他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毕业后一直在做广告,

    对文化的理解大概就停留在偶尔去电影院看两场商业大片的水平。这样的人,

    连投简历的资格都没有。他没有点开那条推送,而是把它划走了。但有些念头就像野草,

    一旦落了种,就再也拔不干净。接下来的几天里,

    林江北开始下意识地关注一切与周远舟和远舟资本有关的消息。

    他发现这个人的行事风格非常特别。其他大佬的社交媒体账号要么是团队代运营,

    发一些公式化的内容,要么干脆就是死的,几年不更新一条。可周远舟不同,

    他的微博账号更新频率不高,但每一条都很“人味儿”。他会分享自己最近在读的书,

    会拍一张雨后窗台上的蜗牛照片配一句“慢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偶尔也会转发一些素人创业者的内容,附上一段真诚的鼓励。这些内容看起来毫无商业目的,

    甚至显得有些“不务正业”,但林江北注意到,周远舟转发的那些素人账号里,

    至少有三分之一,后来都被证实是某个新兴领域的早期创业者。这不是随意的分享,

    这是一种极其精准的筛选和识别。林江北像是着了魔一样,

    把周远舟过去五年的所有公开演讲、访谈、社交媒体内容全部翻了出来,像做研究一样,

    一项一项地看,一条一条地记。他买了一个新的笔记本,

    专门用来记录周远舟说过的话、提到过的人、推荐过的书。他甚至在上下班的地铁上都在看,

    有一次看得太入神,坐过了三站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完全陌生的街景了。

    他的室友赵磊有一天晚上看到他窝在沙发上翻那个笔记本,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嗤笑了一声:“你在研究周远舟?你别告诉我你也想做投资。人家那个圈子,

    咱们这种人连门都摸不到,你研究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林江北没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有什么用。他只是觉得,在周远舟说的那些话里,

    有某种他一直渴望却始终抓不住的东西。那东西不是知识,不是信息,

    而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林江北从小到大,

    所有的教育都在告诉他“是什么”和“怎么做”,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怎么看”。

    周远舟的每一句话,本质上都是在示范一种“怎么看”——怎么看趋势,怎么看人,

    怎么看机会,怎么看风险。那是一种林江北从未接触过的思维维度。大约过了两周,

    林江北在一个行业论坛的角落里,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帖子。发帖人说,

    远舟资本旗下有一个非公开的“远舟学社”,每年只招收极少数的学员,不收学费,

    不提供食宿,但入选者可以参与远舟系企业的真实项目实践,

    表现优异者有机会直接进入远舟资本工作。帖子里没有提供任何报名方式,

    只说这个学社的选拔方式非常独特,不是看学历也不是看履历,

    而是通过一系列看似毫无关联的公开活动来观察和筛选候选人。这个帖子的回复只有十几条,

    大部分人都在质疑它的真实性,觉得这听起来像某种传销组织的话术。

    但林江北注意到一个细节:发帖人的账号注册时间很早,发帖记录很少,

    但每一条都很高质量,而且他提到的一些细节,

    比如远舟资本某个内部项目的代号、某个高管的绰号,

    这些信息不太可能是外人能编造出来的。他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地把这个帖子的内容截了图,

    存进了手机里。命运的转折往往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的。它不会敲锣打鼓地通知你,

    不会在日历上画个红圈,甚至在你已经身处转折点上的那一刻,

    你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多么重要的岔路口。一周后的那个周末,

    林江北像往常一样去公司加班。周六的办公室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他改完了第十三版方案,伸了个懒腰,顺手打开了公司的内网论坛。论坛首页有一条置顶帖,

    标题是“关于组织参加‘远舟文化沙龙’活动的通知”。林江北的鼠标箭头停住了。

    他点开帖子,快速浏览了一遍。大意是说,

    远舟资本旗下的文化板块将在本市举办一个小型的文化沙龙活动,

    邀请了一些文化界和商界的人士参与交流,公司争取到了五个参会名额,

    面向全体员工开放申请,申请者需要提交一份关于“文化与商业的关系”的短文,

    由公司高层筛选后确定人选。帖子的发布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半,截止时间是下周三。

    现在已经有两百多人看过这个帖子,但回复栏里只有寥寥几条,

    大多是“看起来挺有意思”“可惜名额太少了”之类的评论。没有人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意愿,

    可能是因为这个活动听起来太“虚”了,跟广告公司员工的日常工作似乎没什么直接关系。

    林江北盯着“远舟文化沙龙”这六个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想起了那个帖子,

    想起了周远舟说的那些话,想起了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反复咀嚼的那些理念。

    他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应该试试。可紧接着,

    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就冒了出来:你凭什么?你一个连方案都做不好的小职员,

    你有什么资格去参加这种活动?你写的那篇短文,拿什么跟别人比?

    公司里比你强的人多的是,陈旭阳、赵经理,甚至新来的那个研究生都比你有想法,

    这个名额怎么可能会落到你头上?林江北关掉了那个帖子,打开了自己正在修改的方案文档。

    屏幕上那些枯燥的数据和生硬的排版忽然变得刺眼起来。他盯着那篇方案看了几分钟,

    然后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从背包里翻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

    在顶端写下了“文化与商业的关系”这几个字。然后他停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不是没想法,他有太多的想法,多到像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理。他想说文化是商业的灵魂,想说好的商业应该承载文化价值,

    想说消费者的认同本质上是文化认同——这些话说出来都对,可也都像空话。

    他想写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一点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可他越是这样想,

    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那天下午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那个空白的笔记本页面,

    整整三个小时,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傍晚六点多,天色暗了下来。

    林江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江北啊,最近怎么样?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关切,好像怕说错什么话会伤到他的自尊。“还行,妈。

    你呢?腰还疼吗?”“老毛病了,不碍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跟你提的那个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林江北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他老家那边有个在体制内工作的亲戚,

    最近在帮他张罗一个事业单位的岗位,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而且在家门口,

    不用在大城市里漂着。他妈妈已经提过好几次了,每次他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妈,

    我再想想。”“还想什么呀,你都二十八了,在大城市一个月挣万把块钱,房租就去掉一半,

    你什么时候能攒够钱买房?你在那边连个对象都没有,妈心里急啊。”妈妈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那个同学,就是小胖,人家回老家第二年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你看你……”林江北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想反驳,可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妈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的工资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

    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不超过三千块。按照这个速度,他要在工作的这座城市买房,

    大概需要一百年。“妈,我再试试。再给我半年时间。”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妈妈叹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妈不催你,

    就是心疼你一个人在外面吃苦。”挂了电话,林江北站在公司楼下的街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能装下无数人的梦想,可它也很小,

    小到容不下一个普通人的平庸。每个人都在赶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他,

    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他想起了周远舟的那句话:“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只是在用自己的时间去换取生存资料。

    ”他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他不想承认,可这就是事实。那个周末过得很漫长。

    林江北在出租屋里来回踱步,笔记本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他写了十几版开头,

    每一版都不满意,最后全都划掉了。到周日下午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放弃了。他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去年就存在的裂缝,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就这样了。就在这时候,

    手机弹出了一条推送。是他关注的那个财经类App的,

    标题写着:周远舟最新内部讲话流出——“真正的机会,往往藏在大多数人看不懂的地方。

    ”林江北点开了那条推送。里面是一段文字记录,

    据说是周远舟在一次内部闭门会议上的发言摘要。内容不长,大概只有一千多字,

    但其中有一段话,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子里。

    周远舟说:“很多人问我怎么看一个项目值不值得投。我的回答很简单——我不看项目本身,

    我看这个项目背后的人。一个人如果能把一件大家都觉得没意思的事情,讲得让自己心动,

    让别人也心动,那这个人就值得关注。因为心动是一种能力,它不是技巧,不是话术,

    它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相信。你相信什么,你就会成为什么。”林江北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把这段话反复读了三遍,然后拿起笔记本,翻到那一页,

    在空白处写下了这样一行字:我相信什么?这个问题比他想象的更难回答。他想了很久,

    发现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难堪的事实——他好像什么都不相信。他不相信努力一定有回报,

    因为他在过去四年里已经证明了这个命题是伪命题。他不相信天赋能改变一切,

    因为陈旭阳的天赋并没有让他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只是让他成了一个更成功的人。

    他不相信这个社会是公平的,也不相信它完全不公平。他的信念世界里空空荡荡,

    像一间被搬空了的房间。可就在这片空荡之中,有一个小小的念头开始发芽了。它很小,

    小到几乎可以被忽略,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那个念头是——我相信周远舟说的是对的。

    不是因为周远舟有钱,不是因为周远舟成功,而是因为他说出来的那些话,

    触碰到了林江北心里某些他一直无法言说的东西。那些东西像是一些散落的拼图碎片,

    林江北自己从来没能把它们拼起来,可周远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只手,

    轻轻地把这些碎片推到了正确的位置上。林江北握紧了笔,

    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行字:我相信,文化与商业的关系,不是谁为谁服务的问题,

    而是文化决定了商业的边界在哪里。他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

    但他知道,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不是从哪本书上抄来的,不是从哪个大V那里听来的。

    这行字歪歪扭扭地躺在纸面上,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迈出的第一步,笨拙,不稳,

    可它是真实的。那天晚上,他一口气写了三千多字。他写得很慢,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推敲,

    可思路像是被打开了一道闸门,文字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他写到了自己做过的一个广告方案——那是一个本地老字号的推广项目,

    他当时建议用最传统的方式去呈现品牌的历史感,可客户觉得太老气了,

    要的是年轻化、时尚化。最后双方妥协的结果,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方案,

    既没有历史的厚重感,也没有年轻人的锐气。他在文章里写道:“这不是一个失败的项目,

    这是一个时代更迭的缩影。老字号的文化基因和新时代的消费语境之间,需要一个翻译者,

    而不是一个改造者。商业要做的事情,不是去改变文化,而是去理解文化,

    然后用文化能够接受的方式去呈现商业的价值。”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林江北把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这篇文章写得多好,

    而是他在这篇文章里第一次看到了自己——不是那个唯唯诺诺、摇摆不定的林江北,

    而是一个有观点、有态度、有思考的林江北。这个林江北被他藏了二十八年,

    差点就要永远藏下去了。周一上午,他把文章提交到了公司的内网系统。他没有抱任何期望,

    甚至在提交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第一次参加歌唱比赛的人,

    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脸上,台下的评委席上坐着的全都是他不敢直视的人。提交之后,

    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改他的第十四版方案。日子照旧,上班下班,地铁公交,

    速溶咖啡和外卖盒饭。他几乎要把这件事忘了,直到周四下午,

    赵经理忽然出现在他的工位旁边,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他说:“江北,

    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林江北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赵经理的表情很微妙,不像是生气,

    也不像是高兴,更像是某种困惑——就好像他看到了一件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办公室里除了赵经理,

    还有一个林江北只在公司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的人——公司的副总裁钱进。钱进四十出头,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平时在公司里是以严厉著称的,很少跟普通员工直接对话。

    钱进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林江北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正是他提交的那篇文章。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钱进在说什么。“这是你写的?

    ”钱进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是。”林江北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一些。

    钱进低头又看了一遍那篇文章,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江北脸上,

    像是在打量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过了好一会儿,

    他说了一句让林江北完全没想到的话:“你这个观点很有意思,

    ‘文化决定了商业的边界在哪里’,你再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林江北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出奇地清晰,所有那些在笔记本上涂涂改改的思考,

    所有那些在地铁上反复咀嚼的句子,此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的意识里。他开始说话,一开始声音还有些发抖,可说着说着,

    他就忘了紧张,忘了站在他面前的是公司的副总裁,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他只是在说他想说的话,那些话从他嘴里流淌出来,流畅得像一条溪流。

    他说了大概有十分钟。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钱进摘下眼镜,

    用眼镜布慢慢擦着镜片,没有说话。赵经理站在一旁,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最后是钱进先开了口:“下周三的文化沙龙,

    公司有五个名额。我们本来已经定了四个人,剩下一个名额本来是留给业务部门的,

    但我决定把它给你。”林江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但是,

    ”钱进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要你明白一件事。这个名额给你,

    不是因为你那篇文章写得有多好,而是因为你在文章里展现出来的思考方式,

    是公司目前稀缺的。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取决于你自己。去了那里,少说话,多听。

    那些在场的人,随便哪一个拎出来,见识都比你多十倍不止。你不是去展示自己的,

    你是去学习的。明白吗?”林江北用力地点了点头。从钱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他的腿是软的。他扶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稳住了自己。

    他回到工位上的时候,陈旭阳正好从旁边经过,瞥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脸色这么白。”“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林江北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心里知道,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因为他拿到了那个名额,

    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原来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并不全都是垃圾。

    原来那些在地铁上、深夜里、周末加班时的胡思乱想,是有价值的。

    原来他一直以来最缺的不是天分,而是说出来、写出来、表达出来的勇气。周三很快就到了。

    文化沙龙的地点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洋房里,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民国时期建筑,

    藏在一条梧桐掩映的街道深处。林江北按照地址找过来的时候,差点走过了头。

    门口没有招牌,没有指示牌,只有一扇深色木门半掩着,门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看到他走过来,微微欠了欠身,问了他的名字,然后在平板电脑上核对了一下,

    才侧身让他进去。走进门的那一刻,林江北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嘈杂,而这栋老洋房内部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香。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他认不出来是谁的作品,但光是装裱的工艺就精致得不像是凡品。

    大厅里已经来了大概二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不同的区域,有的人在低声交谈,

    有的人独自坐在角落里翻书,还有一个人在壁炉前站着,手里端着一杯茶,

    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字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参禅。林江北站在门口,

    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注意到这些人的穿着都很随意,没有人穿正装,

    也没有人穿得太休闲,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随意,看起来不刻意,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质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为了这个场合专门买的深蓝色衬衫,

    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局外人,怎么看怎么别扭。他深吸一口气,端了一杯水,

    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了下来。他告诉自己,钱总说了,少说话,多听。

    他就坐在这里听,听这些人说什么,听他们怎么说话,这就够了。人陆续到齐了,

    大概有三十人左右。林江北偷偷观察着每一个人,

    试图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判断出他们的身份。坐在他左边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女人,

    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衫,正在跟旁边的人聊一个他完全听不懂的话题,

    什么“策展的逻辑”“藏品的叙事性”,听起来像是艺术圈的人。

    右边那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电子表,可他说话的方式非常自信,语气平稳,逻辑清晰,

    正在跟对面的人讨论一个林江北闻所未闻的科技概念。

    林江北越听越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学生误入了大学讲堂。他们说的那些词,

    什么“底层逻辑”“认知框架”“价值锚点”,单独拿出来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组合在一起,从他左前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就变成了一串他完全跟不上的密码。他努力地听着,试图捕捉一些关键词,可信息量太大了,

    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大脑,他感觉自己像一台内存不足的电脑,随时可能卡死。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信息过载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大厅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林江北也抬起了头,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走进来的人是周远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地挽到了小臂,

    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好路过、顺便进来坐坐的老朋友。

    他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不是那种社交场合里标准的、公式化的笑容,

    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松弛的愉悦,就好像他是真的期待来到这里,真的想见见这些人。

    大厅里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鼓掌,

    没有任何夸张的反应,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他身上,那种感觉不是崇拜,

    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承认。在场所有的人,

    都在那一刻无声地承认了一个事实:这个人,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周远舟在大厅里走了一圈,

    跟几个人简短地聊了几句,然后走到了大厅中央那个老式的壁炉前。他转过身,

    面对着所有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今天我们不谈投资,不谈项目,

    不谈任何跟钱直接相关的事情。我们今天只聊一个话题——你最近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是在什么时候?”这个问题太奇怪了。林江北以为他会说什么宏大的主题,什么趋势分析,

    什么行业洞见,可他没有。他问了一个如此简单、如此私人、如此不“商业”的问题,

    以至于现场安静了好几秒,没有人开口。然后,

    壁炉前那个一直在看字画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笑了笑说:“上周三,

    我在院子里种的那棵桂花树开了第一朵花。很小的一朵,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但那天早上我闻到香味了,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它。那一刻我觉得活着真好。

    ”周远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接过了话头:“我前几天在路上看到一只流浪猫,蹲在路边舔爪子,特别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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