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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断视频时，周倩还在直播。
“嫂子，谁的电话？”
她伸长脖子想看我的屏幕。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
“保险公司。”
周倩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那正好，你赶紧把授权书签了。”
“我哥那份意外险有三千万，糖糖也有一千万。”
“钱到账，孩子后续治疗就不用愁了。”
她说得太顺。
顺得连具体金额都不用看保单。
我盯着她。
“三千万？”
周倩反应过来，立刻改口。
“我也是听我哥随口提过。”
“他疼老婆孩子，买保险不是很正常吗？”
确实正常。
不正常的是，那份保险是半个月前刚买的。
受益人原本是糖糖。
三天前，却被改成了我。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公司董事长。
“晚棠，网上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几个平台已经下架了我们家的产品，代言人也发函解约。”
“董事会决定暂停你所有职务。”
我创建的美妆品牌，因为一场直播，半天蒸发了两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现在解释还来得及。”
“只要你去签字，公开向孩子道歉，公司可以帮你做公关。”
我看了一眼正在直播的周倩。
“暂停文件发我。”
董事长急了。
“那可是你十年的心血！”
“发过来。”
十分钟后，我在手机上签完了停职文件。
周倩看见后，眼里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她故意对着直播镜头叹气。
“嫂子，何必呢？”
“现在工作没了，名声也臭了。”
“你就是低个头，认下自己的女儿，能怎么样？”
我收起手机。
“急什么？”
“人还没认完呢。”
我离开医院时，大门外已经围了几百人。
有人举着“毒妇滚出来”的牌子。
一个臭鸡蛋砸在我的外套上。
紧接着，矿泉水瓶、烂水果全飞了过来。
“孩子都喊她妈了，她还不认！”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有钱了不起啊？美甲比女儿的命还重要？”
我没有停。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
之前去美甲店找我的警察降下车窗。
“林女士，上车。”
车门隔开了外面的骂声。
警察递给我一张物品清单。
“坠崖车辆已经拖回来了。”
“车牌、车架号都能对上，确实是你丈夫名下的车。”
“成年男性遗体烧毁严重，只能等DNA结果。”
“至于孩子......”
他顿了顿。
“初步血型和你女儿一致。”
我并不意外。
糖糖的血型，周家人全都知道。
我翻到清单最后一页。
车内物品包括露营包、两部烧毁的手机、一只儿童水杯，还有一台损坏的车载录像仪。
“录像仪还能修复吗？”
“技术人员在做。”
警察看着我。
“你之前报案，说怀疑丈夫要伤害孩子，有证据吗？”
“有。”
我报案那天，只交了一张被撕碎的保险单。
那东西最多证明周明川买了高额保险，证明不了他要杀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让警察送我回家。
门一打开，客厅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
抽屉全被拉开，书房保险柜的密码锁也被人砸坏了。
保姆站在一旁，脸都白了。
“太太，是老太太带人回来找证件。”
“她说先生出了事，要拿户口本和保单。”
“还拿走了糖糖的出生证明。”
我走进书房。
周明川的电脑不见了。
保险柜里的备用手机也没了。
他们在找东西。
说明还有东西没找到。
我进了糖糖的房间，蹲在她的小书桌前。
桌上摆着她最喜欢的水晶美甲玩具。
那是我生日时送她的。
糖糖怕我忘记答应过她的事，总喜欢偷偷用玩具相机录像。
我拆开美甲灯底座。
里面藏着一张存储卡。
**电脑后，屏幕上跳出几十段视频。
最后一段拍摄于三天前。
镜头歪歪斜斜，对着半开的房门。
门外传来周明川的声音。
“替换的孩子找好了？”
周倩回答得很快。
“找好了，血型、年龄都一样。”
“就是那孩子不太听话。”
周明川笑了一声。
“没事。”
“多练几遍，她总会叫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