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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带着浓浓鼻音和压抑怒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慕清野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陆青柠。
她看起来憔悴极了，眼眶红肿，眼底满是青黑，显然这几天也没怎么合眼。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慕清野的脸上。
慕清野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红肿的指印。
他没有躲，只是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慕清野，你是疯了吗？！”陆青柠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落，“为了一个苏棠，你把自己作践成这样，值得吗？！”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愤怒而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走了，她不要你了！可你呢？你把自己关在那个冷冰冰的房子里，不吃不喝，差点把自己烧死在里面！如果不是我那天刚好过去，你现在已经是一捧灰了！”
陆青柠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痛心和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哪怕只是一眼！”
慕清野静静地靠在枕头上，任由她宣泄着情绪。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依旧没有泛起一丝属于陆青柠的波澜。
他缓缓抬起手，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打断了陆青柠的话。
“青柠，你越界了。”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狠狠砸碎了陆青柠心底最后一丝奢望。
她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盯着慕清野，试图从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和一种让她感到绝望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陆青柠再也忍不住了：“慕清野！你个**！”
她不明白，慕清野为什么会突然间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两天前，他还在跟她耳鬓厮磨，为她跟全世界作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如今苏棠离开了，他反而......厌恶她了？
甚至......又重新爱上苏棠了？
慕清野没有看她，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让人把她“请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慕清野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了些。
他知道自己做得很绝，甚至很残忍。
可他没有办法。
只要陆青柠还在他耳边提起那些所谓的曾经；
只要她还在试图用道德和感情来绑架他；
他就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厌恶......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助理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慕总，我们动用了所有在海外的关系网，终于......终于查到太太的下落了。”
“她在哪？！”
慕清野猛地想要坐起来，却因为牵扯到输液管，手背上回了一大片血。
可他根本顾不上疼，死死盯着助理，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助理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
“慕总，太太她不在国内......她去了中东。”
“中东？”慕清野愣住了，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是的。”周明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苏**......她签约了国际新闻社，以战地记者的身份，去了战乱最严重的冲突前线。慕总，您知道的，战地记者......九死一生。那边每天都在发生炮击和交火，连当地的救援队都不敢轻易深入，苏**她......”
“轰！”
周明后面的话，慕清野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战地记者。炮火。九死一生。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
他想起苏棠那张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脸，想起她为了给他熬汤而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想起她哪怕被他打了一巴掌，也只是默默流泪的隐忍模样。
那么娇气、那么怕疼、连切菜都会切到手的女人......
她竟然去了炮火连天的战场？！
他想了很久才终于明白——
苏棠不是去赌气，也不是去躲避。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她宁愿把自己的命拴在枪林弹雨里，宁愿去面对那些随时可能夺走她生命的炮火，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有他的、冰冷窒息的家。
她是用这种方式，在向他宣告——
他们之间，没有回旋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