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晃十年过去。
裴明珠十八岁前夕，裴家送她的礼物已经堆满半个房间。
父亲准备了一套珠宝。
母亲送她一座海外庄园。
三个哥哥分别订了私人飞机、游艇和**跑车。
她把礼物清单扔到我面前。
“十八岁生日，你家准备送你什么？”
我回到员工楼，正撞见三个人藏东西。
我爸把一辆修好的旧电动车钥匙塞进沙发缝。
我妈怀里抱着一床新被子。
林小军最慌，直接把鞋盒扣在脑袋上。
“你啥也没看见。”
我把鞋盒薅下来。
里面是一双新运动鞋。
我穿上试了试，脚后跟能塞进两根手指。
“哥，我十八，不是八岁。”
“你买这么大干啥？”
林小军嘴硬：
“你懂啥？”
“买大点能多穿几年。”
“我脚再长就成雪地船了。”
我爸在旁边乐出声，被我妈一巴掌拍了回去。
我和裴明珠进了同一所学校。
她每年花几十万请名师补课，**奖学金一路读到高三。
上个月，我凭竞赛成绩拿到了省城大学的保送资格。
林小军捧着通知书看了一夜，第二天非说这事也有他的功劳。
“小时候那颗奶糖没白给。”
“肯定是它补的脑。”
我问他：
“那你吃的糖比我多，咋没补上？”
他憋了半天。
“我脑容量大，一颗两颗填不满。”
在裴家工作的十年，工资高，待遇也好。
我爸妈原本攒了一笔钱，准备等我成年后离开裴家，开一家自己的东北菜馆。
可半年前，我爸的腰伤突然复发。
手术刚做完，我妈又因为常年站在灶台前，累得在后厨晕了过去。
胆囊手术、胃出血、后续康复。
医保报销完，十年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
出院那天，我爸坐在轮椅上，还不忘安慰我妈。
“钱没了还能挣。”
“咱俩人还在，这就不算亏。”
我妈瞪了他一眼。
“你先把裤子提上再发表感言。”
“病号服都快让你穿成开裆裤了。”
林小军弯腰给他系裤带。
“爸，你这形象确实不适合煽情。”
我爸暂时开不了车。
我妈还要定期复查。
我们住的是裴家的员工楼，林小军的工作也在裴家车队。
这时候离开裴家，一家人连收入和住处都没了。
裴明珠拿着一张饭店招租单，在我面前晃了晃。
“听说你妈连店面都看好了？”
“可惜了。”
“你们攒了十年的钱，现在一分都拿不出来。”
我一把抽走招租单。
“我爸妈花钱把命保住了。”
“咋到你嘴里，还整成破产发布会了？”
她扬起下巴。
“没有裴家，你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话倒没错。”
我把招租单叠好，塞进兜里。
“所以该干的活，我们照干。”
“但你别拿工资当恩情。”
“你家付钱，我们家干活，谁也没白占谁便宜。”
裴明珠笑着将一套服务生制服扔给我。
她和我同一天生日。
她却点名让我妈负责自己的成人宴，让我爸安排接送宾客，让林小军搬酒，让我贴身上菜。
“明天也是你的十八岁生日。”
“可只要我开口，你爸妈和哥哥就得先围着我转。”
我拎起制服看了看。
“还行，兜挺大。”
“明天剩下的肘子，我能给我哥揣一块。”
裴明珠嗤笑。
“你也就配捡我宴席上的剩菜。”
“那你多点俩硬菜。”
我把制服往肩上一搭。
“过生日别太抠，容易让人怀疑千亿家产是吹的。”
成人礼前夜，我们全家都在裴家后厨忙。
我妈趁没人注意，给我煮了一碗长寿面。
我爸从兜里掏出一根被压弯的蜡烛。
林小军负责放风，闻到香味后先吃了我半个荷包蛋。
我妈抄起锅铲追着他打。
“**一年过几个十八岁？”
“那荷包蛋你也抢！”
林小军边跑边嚷嚷：
“我替她尝尝熟没熟！”
我们四个躲在后厨，匆匆吃完那碗面。
门外，裴明珠穿着高定礼服，笑着看我手里的空碗。
“明天你给我端菜的时候，好好看看。”
“你十八岁只有这一碗面。”
“我收到的东西，你们全家十辈子也挣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