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是周末。
我把家里所有属于陶语眠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其实不多，但无孔不入。
沙发角落的粉色抱枕。
洗手间备用的薄荷味牙膏。
玄关鞋柜里一双三十六码的白色平底鞋。
最刺眼的，是厨房置物架上那个马克杯。
杯壁上画着一只睡着的猫，旁边手写着三个字母：TYM。
四年前方择舟把这个杯子带回来时，说是路过手工店随便买的。
现在看来，是专属定制。
我找了个黑色垃圾袋，把这些东西全部装了进去。
拎下楼，扔进小区的垃圾回收站。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下午，贺京延打来电话。
“嫂子，择舟在‘暮色’喝多了，你来接一下呗。”
贺京延是方择舟的发小，平时见了我总是客客气气。
“他胃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空。”
“别啊嫂子，我们这帮大老爷们谁劝得动他啊。他一直抱着酒瓶子不撒手。”
我停下脚步。
“他跟谁喝的？”
“就我们几个哥们。”贺京延回答得很快。
“行，我过去。”
我想起方择舟的车钥匙还在我包里，正好去还给他。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暮色”包间的门。
烟酒味扑面而来。
包间里不仅有几个哥们，还有陶语眠。
她正坐在方择舟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轻声细语地劝他。
“择舟，你先把胃药吃了好不好？”
方择舟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皱得很紧。
听到声音，他微微偏头，就着陶语眠的手把药吞了下去。
整个动作自然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包间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我。
贺京延尴尬地站起来。
“嫂子，你来了啊。”
方择舟听到动静，睁开眼。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来干什么？”
他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你兄弟让我来接你。”
我走过去，把车钥匙放在玻璃茶几上。
发出一声脆响。
“顺便把这个还你。”
陶语眠站了起来，局促地捏着衣角。
“夏夏，你别误会。是京延叫我来的，说择舟不舒服......”
“我没误会。”
我打断她的话。
视线落在她脖子上。
那里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字母Z。
方择舟的Z。
去年他生日，我问他想要什么。
他说不搞这些虚的。
原来虚的都给别人了。
“药喂完了吗？”我看着陶语眠。
她脸色一白，求助般地看向方择舟。
方择舟猛地站起来，一把将陶语眠拉到身后。
“秦之夏，你有完没完？”
他因为胃痛，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护着陶语眠的姿态却坚不可摧。
“她好心来照顾我，你在这夹枪带棒地给谁看？”
“给你看啊。”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我来送个钥匙，打扰你们相爱了，抱歉。”
我转身往外走。
贺京延在后面喊了一声：“嫂子......”
方择舟冷冷的声音传来。
“让她走。惯的她。”
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酒吧。
外面的风很冷，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拿出手机，点开租房软件。
开始看房子。
这套他买的所谓“婚房”，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晚上十二点，方择舟回来了。
带着一身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
是陶语眠常用的那款小众香水。
他推开客卧的门，看到我正在用电脑整理文件。
“你把语眠的东西都扔了？”
他质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是。”
我没有抬头，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那些都是她暂时放在这的，你凭什么扔？”
“凭这里是我住的地方。”
我敲下回车键，保存文件，合上电脑。
“方择舟，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把她接过来住，我走。”
他冷笑一声。
“秦之夏，你现在除了拿分手威胁我，还会别的吗？”
他扯开领带，丢在床上。
“我今天胃痛了一天，你一句关心都没有，只知道查岗、争风吃醋。”
“我真的是受够你这副冷血的样子了。”
说完，他转身重重摔上了门。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紧闭的房门。
很平静。
连眼泪都没有。
我拿过手机，给中介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看房，如果合适，我当场签合同。”
既然你受够了。
那我就如你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