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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宾客都愣住了。
顾淮的脸色尤其难看。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从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顾念念，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人。
“念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念念肩膀抖得厉害。
可她依旧挡在我身前，没有让开。
“我知道。”
“哥，你总说姐姐带坏了我。”
“可她回来以前，我连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告诉你。”
顾淮皱起眉。
“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念念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初二的时候，有同学把我的头按进洗手池。”
“我回家告诉你，你说她们只是跟我开玩笑，让我别太敏感。”
“高一的时候，周晴剪烂我的校服。”
“爸爸说顾家的女儿不要为小事斤斤计较。”
“后来我就知道了。”
“只要我不喊疼，你们就会觉得我很乖。”
顾明川脸色一变。
“念念，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可我听见的就是这个意思！”
顾念念第一次打断了他。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却越来越大。
“你们都喜欢我懂事。”
“因为我懂事，你们就不用管我受没受委屈。”
“因为我懂事，我就该笑着告诉所有人我一点都不难过。”
她指向周晴。
“她们也喜欢我懂事。”
“因为我不反抗，她们就可以拿我的钱、撕我的书、踹我、拍我的视频。”
周晴脸色瞬间惨白。
她尖声喊道：
“顾念念，你少胡说！”
顾念念身体一颤，下意识往后退。
我伸手抵住她的背。
“怕就往前走。”
“别往后退。”
她死死攥住手机。
周晴盯着她，无声地做出口型。
你敢发试试。
顾念念的脸白得几乎透明。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手擦掉眼泪。
“姐姐教过我。”
“坏人拿着你的秘密威胁你时，最该丢脸的不是你。”
她解锁手机，连接宴会厅的大屏幕。
完整的视频被投放出来。
厕所里，周晴将顾念念堵在墙角，命令两个女生扯她的校服。
顾念念哭着护住领口。
周晴却举着手机大笑。
“假千金还装什么大**？”
“拍清楚点，让所有人看看顾家的冒牌货是什么样。”
紧接着，是器材室里的完整画面。
周晴踢出脏鞋，逼顾念念下跪。
我踹门进去，砸瘪铁柜，却从头到尾没有碰她一下。
宴会厅安静得只剩视频里的笑声。
周母冲过去想拔掉设备。
顾念念却挡在屏幕前。
她浑身仍在发抖，却没有再躲。
“还有防狼喷雾、护腕和伸缩棍。”
“都是我要带的。”
她转头看向顾淮。
“姐姐没有把我变成坏人。”
“她只是在教我，被人打了可以还手，被人欺负了可以说不。”
“哥，你口口声声说保护我。”
“可我最害怕的时候，是你亲手把保护我的人赶出了家门。”
顾淮僵在原地。
顾念念转过身，紧紧抓住我的手。
“姐，我们走。”
我低头看她。
“想清楚了？”
她用力点头。
“想清楚了。”
“这个家不要你，我也不要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