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柳姑娘在侯府已经说过，会这样收针的人不多。”
侯府嬷嬷弯腰看了一眼。
她没有说话。
可她的沉默，已经足够让周氏的脸发白。
父亲忽然问：“那你说，是谁杀了李妈妈？”
我看着李妈妈僵硬的手。
她的指甲里除了白绢，还卡着一点青色丝穗。
我心口微微一动。
“不是我说是谁。”
“是李妈妈临死前，自己抓住了谁的东西。”
我伸手指向那截丝穗。
“父亲若认得，便该知道这是什么。”
父亲俯身看去。
下一瞬，他脸色骤沉。
那是内宅出门对牌下的青穗。
而那块对牌，一向只挂在周氏腰间。
周氏的脸白得像纸。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
父亲看见她这个动作，眼神彻底冷了。
“你的对牌呢？”
周氏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许是今日慌乱，落在屋里了。”
我看着她。
“母亲方才还说李妈妈是奉您之命去庄子取账。”
“若对牌落在屋里，她怎么出得去府门？”
周氏猛地看向我。
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
可我不怕了。
死过一次的人，最不怕这种眼神。
父亲一字一句道：“去查。”
管事立刻带人往正院跑。
周氏想拦，却被侯府嬷嬷淡淡看了一眼。
她到底没敢动。
巷子里风冷。
李妈妈的尸身躺在地上，像一袋被丢弃的旧衣。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怜悯。
前世她把我押上破车时，亲手堵过我的嘴。
她说二姑娘别怪夫人，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如今她也死在这条命不好上。
父亲忽然转向报信的小厮。
“你怎么知道那帕子是二姑娘的？”
小厮一抖。
“奴才瞧见上头绣着遥字。”
我轻声问：“你认得我的闺名？”
小厮张了张嘴。
我继续道：“我一个庶女，平日连前院都少去。”
“外院小厮却一眼认得我的名字。”
“是谁告诉你的？”
小厮扑通跪下。
“奴才没有。”
父亲怒喝：“说！”
小厮吓得浑身发软。
“是有人塞给奴才一锭银子。”
“叫奴才发现尸身后，只管喊二姑娘的帕子。”
周氏厉声道：“是谁？”
小厮抬头看了看她，又飞快低下头。
“奴才没看清脸。”
“只看见那人穿着玉兰院丫鬟的裙子。”
沈玉容浑身一僵。
玉兰院，是她的院子。
紫燕跪在人群后，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父亲看向她。
“把紫燕带过来。”
紫燕几乎是被拖到跟前的。
她跪下时，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老爷饶命。”
“大姑娘饶命。”
沈玉容尖声道：“你怕什么？”
“你若没做亏心事，便照实说！”
紫燕哭得喘不过气。
“奴婢只是替大姑娘盯着李妈妈。”
“奴婢没有杀人。”
“奴婢真的没有杀人。”
我眼神一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