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连肩膀都在抽搐。
残端的剧痛在这一刻猛地撕扯着我的神经。
我再也忍不住,眉头紧紧皱起,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呼。
这细微的声响,瞬间惊动了地上的人。
苏羽嫣猛地回过头,那双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这么直直撞进了我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冻结了。
苏羽嫣手里还死死攥着我的日记本和那枚旧钻戒,眼眶猩红,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绝望。
她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叫我的名字,却只能发出哑得不成调的哽咽。
我僵在病床上,迎着她那种像是被活活凌迟过一般的目光,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我藏了五年的秘密,我苦苦维持了五年的最体面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她剥得一干二净。
那种连底色都被人看穿的难堪,比任何刀口都要锋利。
随着意识的完全清醒,麻药的余效也在这一刻加速褪去。
残端被再次切除的剧痛,像无数把带锯齿的刀,将我的注意力强行从苏羽嫣身上拉回来,在我的神经上疯狂切割。
我痛得屏住呼吸,狼狈地移开视线。
鼻尖是浓重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我的视线顺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下移,我看到了左腿被子上那令人绝望的平坦。
我的左腿,比以前更短了。
原本还能勉强卡住假肢硅胶套的残端,现在几乎被切到了大腿根部。
我艰难地闭上眼,咽下喉咙里泛起的浓烈苦涩。
“斯淮……”
苏羽嫣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打磨过。
她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痛楚、悔恨,还有快要溢出来的疯狂。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来握我的手。
听到她痛苦的声音,我浑身一僵,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再睁开眼时,我的眼神已经凝结成冰,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偏过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触碰。
苏羽嫣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斯淮,我都知道了。”
她声音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雪白的床单上:“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看着她这副卑微祈求的样子,心口的钝痛加剧。
我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对不起,更不是她因为知道真相而产生的怜悯与愧疚。
“苏小姐。”我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昏迷而干涩,语气却极其客气疏离。
“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新娘不在婚礼现场,跑来管一个乙方的死活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精准地捅进苏羽嫣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