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个月后。"
"燕殊，你那个合伙人晚宴，我穿什么？"
我站在他公寓的衣帽间里，翻着他让助理准备的三套裙子。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文件没抬头。
"你穿什么都行。"
"你这叫没参考意见。"
"你是审计师，你比我会选。"
"审计师只负责查账，不负责审美。"
他终于放下文件看了我一眼。
"黑色那条。"
"理由？"
"没理由，好看。"
我选了黑色那条。
晚宴在燕殊公司的顶层会所。
到场的都是圈子里的人。
有几张脸我在项目里见过。
有人看到我，笑着问燕殊："这位是？"
他把手搁在我后腰上。
"我女朋友。"
三个月。
从冰岛回来第二个月，他正式跟我表白。
不是什么浪漫的场景。
在他办公室里。
他签完一份文件抬头说："沈令仪，你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
我说："我考虑好了。"
"这么快？"
"我是审计师。决策向来很快。"
他笑了。
依然是低低的，很短。
但我知道那是真的。
晚宴进行到一半，人群里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祁莘。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旁边站着唐可。
唐可挽着他的胳膊。
不是发小的挽法。
是情侣的挽法。
"仪仪姐！"唐可先看到我，冲我笑着招手。
三个月不见，她换了发型。
短发。
看起来更精练了。
祁莘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又移到我身旁的燕殊。
然后移到燕殊搁在我后腰的手上。
他的下颌绷了一下。
"令仪。"
他走过来，声音平静，但我看到他指节微微收紧。
"好久不见。"
"嗯。"
"你跟燕总......"
"在一起了。"
他点了下头。
像是已经知道了，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唐可跟过来，笑盈盈的。
"仪仪姐，恭喜你呀。"
她的手依然挽着祁莘。
我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
唐可的订婚取消了。
她跟祁莘在一起了。
"也恭喜你们。"我说。
祁莘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不是开心。
是说不清的复杂。
燕殊端着酒杯走过来，看了一眼祁莘，又看了一眼他手边的唐可。
"祁总，好久不见。"
"燕总。"祁莘点头。
两个人握了握手。
气氛客气得像结了冰。
唐可倒是自在。
"燕总，久仰大名。以后仪仪姐就拜托你照顾了。"
燕殊笑了一下。
"不用你拜托。"
语气很淡。
但唐可脸上的笑僵了零点五秒。
她不习惯被人这样不留面子地怼回来。
祁莘拉了一下她的手臂。
"走吧，那边有人叫我们。"
唐可跟着他走了。
走出两步，祁莘回了一下头。
看了我一眼。
很快收回去。
我没有任何感觉。
不心疼，不酸，不遗憾。
他选了他的惯性。
我选了我的值得。
燕殊低头在我耳边说："刚才那个女的，就是你说的唐可？"
"嗯。"
"一般。"
"什么一般？"
"长得一般，说话一般，挽人胳膊的姿势也一般。"
我笑出声。
"你这个人。"
"怎么了？"
"你嘴比她还毒。"
他把酒杯换到左手，右手重新放回我后腰。
"走吧，带你见几个有意思的人。"
我跟着他往人群里走。
路过祁莘的时候，余光扫到他正看着我的方向。
但我没有停。
也没有回头。
极光那么远都看过了。
身后的人，不值得再看一眼。
......
"沈令仪。"
晚宴结束，我们坐在车后座。
司机把隔音屏升了上去。
燕殊看着窗外，忽然叫了我全名。
"嗯？"
"刚才看到祁莘，什么感觉？"
"没感觉。"
"真的？"
"真的。像看到前同事。"
他转过头看我。
灯光从车窗外一闪一闪地划过他的脸。
"那看到我呢？"
"什么？"
"看到我，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像看到一碗热的羊肉汤。"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笑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沈令仪，你嘴真笨。"
"我是审计师，不是诗人。"
"羊肉汤。"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但很准。"我说。
"哪里准？"
"冷的时候出现。热的，够味。不会放凉了才端过来。"
他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我的手握住了。
掌心干燥温热。
"以后每天都给你热着。"
窗外的城市亮得像白昼。
但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看。
只想把这只手握紧一点。
五年的冷。
够了。
从现在开始，我只要热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