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曾替我擦过泪,曾替长乐挡过刀,曾在婚礼上为我戴上戒指,也曾在系统传送的最后一秒,选择了松开。
回过神,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手腕的那一刻——
我侧过身,将手递给了另一旁同样伸手救我的吴慎谦。
吴慎谦用力将我拉上高处,我脚下站稳,回过头。
看见霍辞骞僵在原地。
河水还在奔涌,堤坝坍塌的轰鸣声渐渐被哭喊与呼叫取代。
霍辞骞站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他死死地盯着我,瞳孔里的光明明灭灭。
“知许……”他哑着嗓子又喊了一声,脚步踉跄地朝我迈了一步,“是你……对不对?”
我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波澜。
身旁的吴慎谦微微皱眉,上前半步将我挡在身后,拱手道:“大人可是认错人了?这位是城南温家的姑娘。”
霍辞骞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越过吴慎谦,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太烫了。
有震惊,有狂喜,有恐惧,还有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哀求的希冀。
可我忘不了那天夜里,他选择长乐,放弃了我的命。
我定了定神,抬手重新将帷帽的薄纱放下,隔开他的视线。
而后屈膝行了个礼,声音平稳疏离:“民女温氏,见过大人,民女自幼长在江南,从未去过京城,您怕是认错人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苦涩得厉害:“也是,她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连灵魂都没了,你们不过是相貌相似罢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吴公子,我们走吧。”
婢女连忙上前扶住我的手臂。
吴慎谦也看出不对,低声道:“温姑娘受惊了,在下送你回城。”
我们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霍辞骞的声音。
“温姑娘。”
我脚步一顿。
“你……”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你方才差点落水,可曾伤着?”
我闭了闭眼。
这个人,方才还沉浸在辨认亡妻的痛苦中,现在却又下意识地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他从来都是这样,温柔得没有边界。
所以当初才会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对长乐动了心。
“不劳大人费心。”我没有回头,“民女无碍。”
身后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后背上,可我终究没有回头。
马车重新驶上回城的路。
吴慎谦坐在对面,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温姑娘认识那位霍大人?”
“不认识。”我答得很快。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