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想到未知的手术结果，我一夜都没睡好。
起了个大早，本想悄悄离开。
可我刚拧开房门，正好撞见过来接我的许尘泽和林莹莹。
许尘泽把早餐放在桌上。
“莹莹怕你还生气，一大早让我去东街买的。”
林莹莹在我脸上戳了戳。
“好啦，大不了以后我们不跟你开玩笑了。”
我认真地看着他们。
“你们回去吧，我不会去面诊的。”
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正准备出门上班的妈妈脸瞬间黑了。
“林昕雅，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许尘泽什么弄好了，你都不去。”
我喉咙发紧：
“这些年看了多少医生都说治不好，去了也是白费工夫。”
以前我告诉过他们张教授的实验方案。
风险极高，成败未知。
他们一口否决，只逼着我做稳妥却无效的修复。
手机轻轻震动，弹出一条消息。
张教授：已落地，随时可来实验室。
我攥紧手机，执意要走。
妈妈被我彻底激怒。
“滚滚滚！走了就不要回来！”
“自己脸什么样没点数，除了许尘泽，我看谁还会要你这样的！”
她挎上包，撞过我的肩膀走了出去。
这句话，我听过无数次。
仿佛我这张残缺的脸，就得感恩许尘泽的施舍。
话已至此，我大步走了出去。
可林莹莹却追到楼梯口，拉住了我的手腕。
“昕雅，你要用这张脸和许尘泽过一辈子，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她的声音太大，引来了邻居。
我最怕被人这样围观，瞬间乱了心神。
甩开林莹莹的时候，脚下一滑，从楼梯摔下了去。
下坠的瞬间，我看见许尘泽也冲过来，和林莹莹同时朝我伸出手。
可他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林莹莹也一脚踩空。
他急忙收手，抱住了她。
而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耳朵，扯断了口罩。
我一路滚了下去。
额头磕在台阶上，温热的血顺着眉眼滑落。
邻居惊得捂住嘴：
“天呐，昕雅的脸竟然伤得这么重，难怪都不常见她出门！”
“都这样了，以后还怎么嫁人？真是可惜了这个小伙！”
努力维持了三年的伪装被撕碎。
我痛得发不出声音。
林莹莹朝她们大吼：
“关你们什么事，一群八婆！”
许尘泽正低头查看林莹莹的红肿脚踝，连眼神都没分给我。
“昕雅，我先送莹莹去医院，再来接你去面诊！”
这样的场景，我不记得出现了多少次。
每次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林莹莹就会挡在我面前。
“昕雅毁容了又怎么样？”
“她有我这个闺蜜，还有许尘泽这么好的男朋友爱着，你们有吗？”
听到的人，都会忍不住惋惜。
惋惜许尘泽这么好的人，竟被我这个毁容怪绑住。
我曾经拼命说服自己，他是爱我的。
可我现在终于清醒。
原来他只是愧疚，不愿让人戳脊梁骨。
关键时刻，他的首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林莹莹。
而我，也不想再当任何人的累赘了。
我一点点站起身，走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偷偷看我，声音有些抖。
“小姑娘，你......去哪？”
我递上地址，
“去死，或者奔赴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