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张开嘴，鹦鹉的本能让我想重复他的话，但我发不出声音。
我只是拼命点头。
老僧把油灯推到我面前。
“时间回溯会让你回到车祸之前，用你的命换她父母的命。”
“只要他们不死，那孩子就不会落到她二叔手里，方露自然也就......”
“我要去！我要去救她！”
我终于喊出了声。
老僧笑了，
“你只是一只鸟。”
“鸟怎么了？”
我急得扑棱翅膀：“鸟也能救人！”
老僧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在我额头上轻轻一点。
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重心，猛地往下坠。
睁开眼的时候，天灰蒙蒙的。
高速公路的护栏在眼前飞速倒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我又变回了一只鹦鹉，脖子上多了一颗小小的佛珠。
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就在前方。
小主人的爸爸妈妈坐在里面，爸爸在开车，妈妈坐在副驾。
小主人坐在后座，正跟妈妈撒娇说要买新裙子。
而车的身后，那辆大货车的司机，正对着后视镜调整方向。
大货车开始加速，朝着轿车的方向偏移。
老僧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时间回溯，你只有一次机会！”
“用自己的命去挡，车毁人未必亡，但你......”
但我不能犹豫。
我展开翅膀，用尽全身力气俯冲下去。
风刮过羽毛，刮得生疼。
我拼尽全力，撞向大货车的挡风玻璃。
“砰！”
玻璃碎了。
货车司机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猛打方向盘，轮胎擦出刺耳的尖叫。
车头擦着白色轿车的身侧冲过去，重重撞在护栏上。
但白色轿车只是被刮擦了一下，减速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爸爸踩了刹车，妈妈惊魂未定地回头。
交警很快来了，道路被封锁。
而我躺在碎玻璃中间，浑身是血。
佛珠从脖子上滑落，滚到脚边，碎成两半。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小小的、颤抖的、像春天里最软的暖阳。
“糖糖！”
是小主人。
我隔着碎玻璃和铁皮，看见她趴在车窗上，小脸煞白。
她看见我了。
“糖糖。”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劈了叉。
我想回她一句"棠棠"，但嘴里涌出来的全是血。
我只挤出几个字，断断续续的。
我张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发出最后的复读。
“顾明远让我做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两百万！”
“高速公路监控我都处理过了！是顾明远！"
司机脸色刷地白了。
然后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意识往上升，轻飘飘飞向天空。
最后映入耳膜的，是警笛声，还有小主人的哭声。
再醒来的时候，脚下是一片茫茫的白色。
远处有座桥，桥那头隐约有光。
“走了。”
老僧捏着那两半佛珠，冲我笑。
“去哪？”
“投胎。”
“那她呢？”
老僧笑了。
“她好好地活着。”
“你挡了那一撞，货车与他们擦肩而过，一家人平安无事。”
“你最后喊的那句话，警察听见了。后续调查嘛......”
老僧捋了捋胡须。
“顾明远和方露都跑不了。”
“故意伤害罪，雇凶杀人未遂，够他们在里面待很久了。”
我松了一口气。
挺好的。
坏人都有坏报，好人一世平安。
老僧把那两半佛珠合在一起，轻轻一捻，碎成齑粉。
落在我的额头上，凉凉的。
“你种了善因，自然结善果。”
“下辈子，让你做个人。”
我愣住。
“就做个小话痨吧。”
老僧笑了。
“想说什么说什么，再没人掐你脖子。”
他伸手一推，我又往下坠。
